69、男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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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不出余乐所料，在魏国公没指导余陵光几日之后就暴毙于军队之中，余陵光六神无主，下令停战，惹得全军上下军心不宁，猜忌纷纷。
余陵光本不是什么出众的英才，武艺又不强，仅仅凭着魏国公在暗处的指导才能勉强在军中站稳脚跟，但魏国公一去，无疑是断了他的后路。
他一边向陈子启写了书信求助，另一方面又强撑着进行了战斗。
结果自然是接连败退。
但大燕朝上下又找不出能替代魏国公的人来。
陈子启不得以将目光投向了虚无缥缈的神学上来。余乐身负高僧批命，陈子启想搏一搏。他去了关雎宫，假意温柔。
余乐装傻充楞：“父亲虽然受伤修养，但前往燕南镇守并非难事。”
陈子启自然不能说魏国公已经去世，顾左言他。核心是大义，是国家兴旺的责任。佐以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余乐只回道：“我只不过一妇道人家，哪里能当大任。”
这只是余乐的推托之词，一来太上赶着怕陈子启与余陵光看出不对劲来；二来也可以把握主动权，拥有更多的权限；三来燕南好歹背后有大燕朝，只要陈子启想打拉锯战，也不是不能将柔然拖死，但拖延几番，能耗死如今的男兵，余乐也是乐见其成。
看着陈子启紧锁的眉头，她做出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陛下，兹事体大，容妾再想想。”
这一想就到了次日。
这两天来，流水般的赏赐送到了关雎宫与魏国公府，震住了朝野上下。陈子启也一直到关雎宫报到，陪永乐玩耍。
午时三刻的时候，余乐让宫人抱走了永乐去休憩。她则与陈子启到了小隔间里。
陈子启含情脉脉：“乐乐，你才是那个死后能跟朕同穴的人。我自然不会害你，但当务之急是稳住燕南的局势。”
余乐知道他的图谋，无非是想给她一点甜头，让她为了虚无缥缈的皇后之位奉献自己。可生前无权无势，死后还不是任由人摆弄？
余乐道：“妾自然知道陛下的心意，兄长毕竟才是名义上的将军，若是二人意见相左？”
“听你。”
“战场上排兵布将难免需要当地官员配合，若是下不服上？”
“我将虎符给你，燕南一地你具有最高的权限。”
“还请陛下发布圣令。”余乐伏地，“这是妾这几日苦苦思索的万全之策，妾自是不敢张狂，就怕燕南有人不服。”也怕余陵光不服。
陈子启犹豫片刻，口头承诺倒也罢了，真要白字黑字写下就怕之后被抓到把柄。
但燕南战事不容延缓，他最终还是下了那道圣旨。
余乐安抚道：“这些权力都是陛下下放给兄长的，兄长接替父亲镇守燕南，其实也是迟早的事情。”
陈子启默许了这一番话。
这一场拉锯战，双方都得到了想要的，陈子启满意而归。
关雎宫内，余乐抱起了睡醒的永乐。
永乐闷闷地趴在母亲肩膀上：“父皇不喜欢我。”
永乐是个聪明孩子，自然能察觉到陈子启陪他玩耍时的心不在焉，但她全程没有露出半点不满意来。
“那永乐无需喜欢他。”余乐说。
“可父皇是天子。”永乐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都是属于他的。我这小小的不喜欢又有什么用处”
“父死子继，那你想要这天下吗？”
看着余乐的眼睛，永乐知道她是真的认真地在问这一个大逆不道的问题。永乐想起了宫里的闲言碎语--他们说若永乐公主是男儿身，余贵妃一定早就是皇后了；想到了裹脚布一样的历史——上面并没有女人执政的先例。可女人执政会比男人差吗？她一样能读四书五经，能读三千兵法，她不比任何男子差。
想到这，永乐点了点头：“儿臣愿意一试。”
看到女儿的野心，余乐心下松了口气，但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松快。她说：“那好，母亲这几月会前往燕南，你作为我的质子活动必定受限，我会留下清婉，你能守住关雎宫吗？”
守住关雎宫，永乐已经明白了些许：“儿臣定不负所托。”
安顿好永乐，接下来就是清婉了。
清婉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笑道：“我本不懂这些行军的事，去了也是累赘，留在关雎宫守着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只还有一件事，对于之后，我有一个设想……”余乐停顿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想解构家庭这个制度，只保留国家这个概念。”
清婉一愣，饶是之前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乍一听余乐的想法也是吓了一跳，她稳住心神冷静分析：“男女结合，敦伦大事，子孙繁衍如何维持？税收又该如何计算？这些都不是小事。”
余乐和盘托出：“你说的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目前这种模式的家庭形成的原因在于经济，我只想问问你，解构家庭是否能提升女子的地位？当下家庭的组成是男主外女主内，男子获得食物等生存所需，就此拥有更高的权力，导致男女之间的地位悬殊。若是解构家庭，自然能解放一大批困于婚姻当中的女子。”
“或许是可以的。”清婉沉思片刻，“我少时曾与友人促膝长谈，她也曾发出过这般感慨'若不是碍于家族，我真想绞了头发做尼姑去，青灯古佛，与书籍相伴'。若是男女不必成家，那女子也不必操持男子家中劳务，或许能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学习当中。只是……真要实施起来，怕是困难重重。”
余乐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明明有这样的可能，我却要墨守成规，我不甘心。”
她娓娓道来：“我接收燕南之后，会招收女兵，女子也可保家卫国，没有任何事情是专属于男子的。在军事上，我们也就拥有了一支女子军。”
“而在思想上，先前接着朱雀的名义，我们已经有了一部分的信众，接着朱雀转世救世的传说会流传，进一步让女子有自己能够当家做主的意识。”
“政权上，我会进一步推动女子参政。第一步，就是先让女子当上皇帝。这个人是我也好，是永乐也好，或者是其他女子都好，她会是一个象征。朱雀救世，普天之下的女子就是朱雀。”
清婉沉默了片刻，莞尔：“我明白了。这件事不必急于一时，我会写好有关这件事情的策论。”
她看向余乐，目光灼灼：“我不也是朱雀吗？”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男妃（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