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与光》文道清

3、第 3 章 从外婆家出

　　从外婆家出来已经九点，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一颗星星。

　　今年的十月还保留着残夏的余温，白天穿着短袖没什么感觉，到了晚上，抚过身边的风便开始有些泛凉。

　　冉桑来到公交站台，搓了搓手臂，今晚的风好像有点大，一场秋雨快要来了。

　　果不其然，公交驶到半路时窗边便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迷迷糊糊快睡着的冉桑睁开眼，玻璃上全是细细的水珠滑下的痕迹，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下车的时候已是十点多，冉桑在站台下站了会儿，雨还没有停下的意思，路上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和几个匆匆忙忙的身影。

　　室友这个时候都上床了，从宿舍到这里要走二十分钟，等他们来送伞再回去估计都关门了。

　　看来只有淋回去了。
　　冉桑朝外伸了伸手，秋天的雨虽不如夏季凶猛，却是带着凉意来的。

　　望着手上的水珠发了会儿呆，正准备朝雨里走去时，一辆车驶过来按了声喇叭。

　　车灯有些刺眼，冉桑闭了闭眼睛看向驾驶座，是个陌生男人。
　　正犹豫着不知干嘛的时候，副驾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冉桑，上车。”

　　冉桑这才向坐在副驾驶的人看去，略微有些惊讶，“许准？”

　　下着雨看不清车里人的表情，愣了片刻，冉桑还是打开后车门坐了上去。

　　“你好。”冉桑先是对着前面的男人打了声招呼，再转向许准，顿了顿不知道说什么，“这么晚你还在外面啊，”

　　许准朝身边的人扬了扬下巴，“这是我哥。”，又转过来对着冉桑道：
　　“刚好送我回来，宿舍那边车进不去，下着雨你也不好走，去我那里住一晚吧。”

　　“额，住得下吗，会不会打扰你们。”

　　“不会，我们不住一起。”驾驶座的男人开口道，然后发动了车子。

　　冉桑对着前面两兄弟莫名有些紧张，特别是那个哥哥，看起来特别，冷酷。又冷又酷那种冷酷……

　　“反正都是室友，你应该不介意吧？”许准脑袋懒懒地倚在靠垫上，就这么盯着冉桑。

　　车都开了，好像介意也没用。

　　“额，不介意，还要谢谢你们，不然我就这么淋回去了。”冉桑微笑着略带局促地点了点头。

　　“不用。”许准笑着转了过去。

　　许准的房子离学校的直线距离不远，不过七拐八拐地过来还是要费些时间。

　　“冷酷”的哥哥把他们送到小区楼下便掉头走了，许准一手提着电脑一手提着个塑料袋，用头示意冉桑跟着，冉桑跟在许准身后进了电梯。

　　门是密码锁，许准走到门边忽然停下侧身，随口说了串数字，“1472580”

　　冉桑看了看他手上提着的东西，自觉地走到门前输入密码，听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输入的时候才发现，“你这个密码…”也太随便了吧。

　　许准咧嘴笑了下，示意他开门。

　　门一开许准微微低头先挤了进去，头发扫过冉桑的眉梢，他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边，从柜子里翻出一双新拖鞋递给冉桑，冉桑挠了挠眉毛接过拖鞋，环视了一圈屋子。

　　不大，挺整洁，东西不是很多，显得有点空旷。

　　许准打开其中一间房门招呼冉桑过来，“这个房间我平常当书房，只有一个单人床，你就将就一下吧。”

　　冉桑走到门口往里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台高配的台式电脑，看起来价格不菲，旁边立着一个小书架，这两样东西将房间占了三分之一。靠墙的另一边是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衣柜。

　　环视了一圈，冉桑转过头微笑道：“比宿舍的床还大些，谢谢你。”

　　“那当然。”许准看了看他又道：“别谢来谢去的了，都是同学。”，然后推着冉桑进去，准备关门，关到一半的时候想起了什么。

　　“你洗澡吗，厕所和浴室在那边。”，说着又进来打开柜子，拿出一套睡衣，“这是我新买的，你先穿着吧，我不嫌弃你。”

　　冉桑摸了摸有些湿的衣角，轻轻点了点头，“谢……”，话还没说完头上便被敲了一下，许准将睡衣塞进他怀里，挑了挑眉去拉下面的抽屉，冉桑便闭上了嘴。

　　“抽屉里的内裤都是新的，你自己挑吧，别客气啊。”说完许准便转身离开了。

　　看了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抽屉里的内裤，冉桑沉思了十秒，叹了口气，还是走过去从里面拿了条内裤。

　　冉桑抱着衣服走出房门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微微的水声，许准睡主卧，里面也有浴室。
　　冉桑舒了口气往客厅旁边的浴室走去。

　　洗完澡出来抱着衣服路过客厅时，看到了正在喝水的许准，已经换上了睡衣，头发也是湿湿的。

　　冉桑脚步缓了缓，对着他说了声晚安。

　　“哎等一下，”，冉桑转过头，许准正拿起另一个杯子倒水，“拿杯水放在床头柜吧，晚上渴了喝。”

　　冉桑过去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说完才发现好像有点不对，某人说不准再谢来谢去了。

　　冉桑表情微微呆滞了一会儿，眼睛飘了一下，又转过来看他，许准也看着他没说话，眼神里带了些玩味。

　　“哈哈，早点睡。”许准端着自己的水杯进了卧室，冉桑再次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紧张什么。

　　回到房间先把衣服晾在窗台上，明天早上应该就可以穿。

　　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已经快十二点了，还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和消息，是外婆的。遭了，忘记给他们打电话了。每次从那边回来都会通电话，确保平安到达的。

　　冉桑又看了看时间，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外婆……”

　　“没事的，手机声音没开。”

　　“嗯，半路上就在下了。”

　　“没有，遇到同学了，我在他家里住着，就在学校附近。”

　　“嗯嗯，您们担心了。”

　　“我知道的。”

　　“好，你们也早点睡。”

　　冉桑挂了电话将被子盖好，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香，带着阳光的味道，冉桑又吸了口气。

　　好像有点困了。

　　本来还以为换了床会睡不着，结果没来得及翻身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许准醒来时已经八点多，今天不用去大哥公司帮忙，但是好像也不想去上课。

　　翻个身准备继续睡，刚闭上眼睛就睁开了。

　　许准起身拉开窗帘，没下雨了，依稀还有些太阳的光。差点忘了，昨天有个同学住在自己家。

　　打开房间门，一片安静。又去隔壁敲了敲门，没声，打开门进去，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果然走了。

　　许准抓了抓头发，竟然没留同学吃个早饭，是不是不太好。

　　算了，回房间继续睡觉好了……诶？

　　许准眼睛不经意扫过客厅，餐桌上好像多了些东西。

　　走过去一看，盘子里竟然放着两个三明治，旁边还有张纸条：

　　我先回去上早自习了。
　　看了一下冰箱有很多食材，就做了三明治。算是感谢，你也不要嫌弃。
　　锅里煮了粥，你起来了可以直接吃。
　　睡衣我带回去了，洗了再还给你。

　　许准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嗯，还很好吃。许准勾了勾唇，咬着三明治去厨房，揭开炉子上的锅盖，一股清香味扑鼻而来，青菜瘦肉粥，还冒着热气。

　　这感觉也太好了吧。

　　不知道多少年没人给自己做早餐了。

　　许准给自己盛了碗粥，坐到桌前慢慢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看冉桑留下来的那张纸条。

　　这个室友真的挺好的。

　　嗯，今天还是去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