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跑》纯渡

5、005

　　医生看着这些早在高中时期的评论，感觉当年的一切又都历历在目了。本来以为自己会觉得尴尬，但现在却只觉得好笑，也觉得怀念。
　　青春真好啊。
　　医生并不是那种看一遍题目就会的人，吃的是刻苦的饭。当年自己忙于学业，对于这些情愫毫无体会，也懒的发展人际。所以高中三年就在作业堆里过去了。
　　现在回头看看，确实错过了好些东西。
　　要不是今天突然......
　　突然...

　　操。
　　医生抓了抓头。
　　赵冶你真的是有病。查他干什么？
　　烦。睡觉。

　　第二天医生早早地开车到了医院，开始准备手术。
　　8:50医生已经消完毒在手术室准备就绪了，8:55酒鬼被推进了手术室，左臂已经麻醉好了。
　　“医生你可小心点，别把我弄残了。”
　　“放心，不会。”要弄残也只有你自己把自己弄残，医生心说。
　　“我儿子女儿可等着我安全出去呢。我要是没事，钱少不了你们的。”
　　“我们也不在乎这点钱。”
　　“吹啊，人活一世，要没钱活什么啊。”
　　医生觉着真应该给他来个全身麻醉。
　　“人各有异，取舍不同罢了。”
　　“别跟我文绉绉的，我知道你们就是瞧不起我这个酒鬼。”
　　“好了，大叔，无论手术结果怎么样，我们的工资都是按月到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不劳您费心。”一旁的小护士听不下去了，“手术要开始了。最好别讲话，影响到医生了亏的是你自己。”
　　医生让护士把人用固定软垫架成侧卧，再把酒鬼的右臂架在之字型软垫的上颈垫上；最后把整个人用夹板和软垫固定，防止他乱动。
　　“医生，我不会有事吧，生平第一次做手术呢，疼不疼啊。”
　　“都麻醉了，还怎么疼。马上开始了，别讲话。”小护士拿着绷带把夹板固定在他的右臂后肘上，一边没好气地说。
　　“你这护士什么态度啊。”酒鬼一听，不爽了，“信不信我马上让我儿子退钱？”
　　“就这个态度。”小护士把手里的手术刀往托盘里重重一放，哐当一响，“手术你爱做不做，不做回家。”
　　酒鬼还真就不说话了。
　　这种小市民就知道欺软怕硬，流氓惯了，以为谁都要惯着他。

　　医生调整好站姿，挑了一个最舒服的站法。
　　准备好后就下刀了。
　　肘关节后侧切口，于尺骨鹰嘴水平并向桡骨弯曲，沿着骨缘向下；开皮下组织
　　......
　　骨膜剥离子分开两侧肌肉。
　　酒鬼的桡骨已经完全坏死了，骨连结初还有炎症。
　　用盐水纱布包扎游离的三头肌，固定于骨侧。
　　拨开尺神经，显露肱骨上髁。
　　切断关节囊韧带。
　　......
　　假体滑入。
　　......
　　缝线。

　　10:17手术结束。

　　下午的诊看完后，医生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整理了一下工作笔记，回到家已经是五点多了。
　　妹妹早就到家了，学校离家也就两个公交站的距离。而且公交站就在小区门口。
　　“哥哥你回来啦。”
　　“嗯，晚饭要吃什么？”
　　“番茄炒蛋，水煮肉片。”
　　“好，凉拌黄瓜要吗？冰箱里还有三根黄瓜。”
　　“好。”
　　医生换上拖鞋，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进了厨房。

　　晚饭后。
　　“作业做好了吗？笑笑。”
　　“还有数学。”
　　“嗯，慢慢来，早点睡。哥哥跑步去了。”
　　“好。”
　　医生出门了。
　　“呦，赵医生。”保安室的大爷招呼了一声。
　　“张大爷，晚上好。”
　　“晚上好晚上好，你们高材生就爱说什么好什么好的。饭吃了吗？”
　　“吃了。您呢？”
　　“还没呢，我老伴儿去旅游了，没人给做饭，等公餐呢，现在才六点半，七点才有饭呢。”
　　“大爷您注意身体啊。”
　　“老骨头了，没什么注意不注意的。”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要热爱生命，热爱生活啊。”
　　“老了老了，图个安逸就行了。话说那是你朋友吧，搁这儿等半个时辰了。”张大爷指了指马路对面公共长椅。
　　医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李教授正坐在那儿低头看着手机。
　　腿很长，背很挺，没有一点懒散的意味。
　　“是吧。赵医生。”
　　“...是。”算是吧，“大爷你怎么知道？”
　　“嘿嘿，我这人啊就是眼神好。昨天晚上我就看到你俩在路灯下站着。不过主要是这人长得清秀，还直得跟棵树似的，站如松啊。年轻人就得那样...”
　　大爷后面说的什么医生没听进去，因为小松树抬头了。
　　对视了。
　　站起来了。
　　又整了整冲锋衣的帽子。
　　对着医生笑了笑。
　　走过来了。
　　行如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