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老城方士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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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这些人身上没有阴气也没有灵力，全是普通人。”
江一宁一个一个问完，头疼的揉揉太阳穴，地主坐在儿子床头，心疼的看着孩子，江一宁看着父子俩，长叹一口气，准备回家。
“江师傅，走之前记得去账房，我让先生给你准备好钱了。”
江一宁看了一眼颓废的地主与他那疯癫的儿子，心里不忍，但又不想别人欠他因果，在账房意思意思拿了一点钱就走了。
“哎，那个孩子太可怜了，魂魄被炼化得是多痛苦的事儿啊。”
回到家后，江一宁难得清闲，坐在院子里的小竹椅上感叹，兰桂贴在他脚边看他平常看的书，闻言抬头笑眯眯的看着江一宁。
“江师傅你是说今天那个来请你的地主家的孩子吗？”
“对啊，我去他家一看，嗬！那个孩子，疯疯癫癫的不像样，口水汗水流了一地，衣服都撕破了，哎你怎么坐地上啊？现在还凉，你快起来。”
兰桂摇摇头，蹲在江一宁脚边，低头认真的看着书，江一宁看他没坐在地上就不去管他了，反正这孩子倔，老喜欢跟着他，说了又不听。江一宁看不到的是，兰桂借着看书为由藏起自己不怀好意的眼神与嫉妒到扭曲的面容。
黄历四十三年，芒种刚过一候，江一宁坐在封家客厅旁的小房间喝茶休息，身旁立着一个侍者，等待他吩咐。江一宁边喝茶边打量碧瓦朱甍紫翠深的封宅，要说这封家不愧是能统一方术界几十年兴盛不衰的家族，敏锐的很，在老城各个法器店都安排了人手，记录着各种法器的买卖数量，这些日子，买驱鬼法器的方士突然变多，而这会儿还不到常闹鬼的时节，封家这一代家主封庚子觉得不对劲，便请了江一宁在各个方士家宅中埋了监视的术士，现在找他来正是汇报这几天的情况。
封家大厅坐着几位老城有头有脸的方士，封家家主，方士界领头羊封庚子抱着厚厚一摞纸走来，递给守在门口的侍者，侍者忙将纸分好，分别递给那几位方士。
“诸位都看看，这是我请江一宁与封家合作，不眠不休好几天调查出来的。最近这一段时间，诸位不觉得老城里请咱们去祛邪的人数有点多吗？虽说老城临海，常有妖孽滋生，但夏秋之时才是方士忙乱抓妖的日子，其实每年方士出手捉拿祛邪的妖孽与恶鬼封家都有计数，今年，从小满到芒种，法器店的伙计报上来的账本我大致翻看了，各家买的法器数量要比往年多，并且全是驱鬼的法器，我觉得奇怪，就让江一宁去查了下，诸位手中的就是结果。”
封庚子示意江一宁走出来，拿过他手里的小纸包。
“买法器最多的几家，我都请到这里来了，这是江一宁在祛邪后收集的，被炼化了的魂魄污染过的血，请诸位比较一下，这气味熟不熟悉？”
几个方士接过纸包打开，挨个闻了闻，对视一眼，由当中最年长的人出头。
“这股气味，我们几个在驱鬼时确实闻到过，不只是驱鬼，我还发现了很多人的魂魄有炼化的痕迹，就我接手的那几个人，炼化手法是同一人，至少是师出同门，炼化过的人，身上会有这样的味道。”
封庚子侧头闭眼轻轻叹了口气，叫来一个侍者收回众方士手中的东西，将人请到封家客房休息。
“你现在给老城所有修为达到三十年以上的方士通知在午饭后来封家集合，老城怕是要出事了。”
江一宁领命，从怀里掏出数只纸鹤，施了术法，纸鹤便腾空而起，极快的往目的地飞去。
未时，封家会客厅，林林总总坐着近二十个方士，封庚子与封家其他人刚刚商议完毕，带着江一宁赶来会客厅。
“诸位，事态紧急，我就不讲究礼数了，我先说明一下老城的大致情况。”
封庚子拿出数张老城舆图，分别展开浮在众人面前，封子人举灵力在指尖，在自己面前的舆图上轻轻一划，其他舆图依着离封庚子距离远近的顺序，都在纸上现了这一划，将老城穷人坑圈了起来。
“这是江一宁收集到的，鬼怪滋生最多的地方，穷人坑地阴，风水杂乱，靠近码头的地方更是鬼怪众多，但今年情况不同，只有大量厉鬼滋生，并且城中不少人的魂魄有炼化的痕迹，被炼化的大部分是穷人坑的人，不过穷人坑里被炼化的魂魄程度并不深，虽然数量大，但手法糙，更像是在拿穷人坑的住户练手。”封庚子顿了一下，掩饰不住脸上的厌恶，再看坐中方士，脸上多多少少都带些厌恶，自己也不算失仪，这才安心，继续诉述江一宁的调查。
“根据那些人魂魄里阴气滞留的程度，这场恶行在立夏就开始了，魂魄炼化的手法一致，但同一时间炼化的人有数个，所以推测老城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了规模有几十人的邪教门派，在摸清楚老城底细后动手炼魂。”
“等等，等等，封家主，这个手法？！我说不定知道这个门派。”
其中一个鹤发老者翻完了资料，惊的立马站起，急忙打断封庚子。
“老汝，你是说真的吗？”
“封家主，要是有和那派接触过的东西拿给我辨认一下，我便能确定。”
封庚子看了一眼江一宁，江一宁得到允许，忙把上午的小纸包打开递给老汝。
老汝头贴着纸包使劲吸了口气，鼻尖充斥着另人熟悉到灵魂颤抖的味道，吓的老汝哆哆嗦嗦的将纸包扔回江一宁手中。
“封家主，错不了，错不了，就是这个味道！这么特殊的香气，我只在三十年前！家族覆灭后的宅子里闻到过。”
侍者看老汝颤颤巍巍的样子，赶紧倒了杯热茶递给他缓神，封庚子叫回侍者，让他悄悄去封家书房找出老汝的资料拿到自己卧房。
看着老汝渐渐平静，封庚子坐到他身旁，温声细语的询问他详情。
“我，我三十年前还住在江南的时候，镇子上莫名其妙涌出许多阴气，临河的地方阴气最重，河岸边的人家在不知不觉中都被阴气沾染炼化了。当时封家刚刚统领方士界没几年，有好些家族不服，那会儿我家当地名望最大的方士家里有一位封家的入赘女婿，他也是看出了问题，向妻子提议，那个家族因为封家的缘故并不待见他，没有听，憋着一口气要封家好看，只忙着祛除那些渔民体内的阴气，耗费了大量的精力与灵力。那派人！做出这样十恶不赦之事的鬼门关！趁机攻来，带着大批恶鬼与僵尸。。。。。。镇子里的方士，没留下活口。。。。。。我当天晚上和妻儿逃到小船上出了海，白天才敢回来，汝家门户大开，一片寂静，除了血什么都没留下，再看其他家，也是如此。我的妻儿也因为陪我在家里滞留太久，被阴气污染，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我的神志也被污染，成天昏昏沉沉的，等我再清醒，只看到守在身旁的妻儿，的干尸。。。。。。”
老汝哽咽，说不下去了，在场的方士没想到老汝有如此悲惨往事，被老汝痛苦的情绪感染，一个个都低头抹泪，半晌不语，会客厅静悄悄的，封庚子喝了口茶，压下哭腔，镇定的开口。
“据老汝所说，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门派，鬼门关？他们的一贯手段定是先放出大量阴气污染百姓，让方士拔阴气，耗费方士的精力，再趁着方士们疲惫不堪时大举进攻。诸位，如今我不会好言相劝。”
封庚子打了个响指，江一宁心领神会，将埋伏在老城所有方士家中的纸鹤激起，在人前爆开，显出封庚子的模样。
“老城所有方士听令，封家家主封庚子有令，从现在开始，不许再接受祛邪拿妖的委托，带着徒弟即刻赶来封家会客厅，凡是借口不来，故意耽误晚来的，封家会立刻把你赶出老城，凡是封家子嗣所在的地方，你皆不能留。”
说完，纸鹤化作灵力散去，接到命令的方士不敢耽误，带着人立刻动身。封家这边，封庚子让侍者将留宿封家，精通“先天符”的吴坤道请来，不多时，人便到了，封庚子与吴坤道面对行礼。“福生无量天尊”二人同声问好。
“吴坤道，我长话短说，有贼人盯上了老城，我现在需要大量的逐怪破邪符，
麻烦吴坤道了。”
吴坤道作揖答应，由侍者带路，请到冥想用的房间，沐浴更衣，做法净身，开始画符。
“老城中所有方士都在这里了，我解释一下叫你们来的原因，老城出现了一批恶人，门派叫鬼门关，目前推测他们的作恶手段是在城中大量污染百姓的魂魄，消耗方士的灵力与精力。老汝在三十年前遭遇过鬼门关，再加上我族入赘在当地的族人生死不明，所以有一定可信度。对策我在中午时与其他封家族人讨论过了，我请了吴坤道画符护住百姓心智，你们在接受委托时，假装做法，给百姓烧符喝了就行，先不要管他们。暗中要好好练习术法，多积蓄灵力。江一宁，江家擅长收集与监视，等到鬼门关有动作时我会通过江一宁联系大家。各位的家人就先送来封家保护。等到动手时在家伏击，各个击破，如果寡不敌众就烧纸鹤，等下会给各位纸鹤的，有余力的家族立刻赶过去帮忙。三十年前老汝家乡的方士遭过一次灭顶之灾，这次，不能重演三十年前的悲剧。”
接到命令的方士在封家领了逐怪破邪符，依次回家准备。封庚子坐在空荡荡的大厅，摸摸胸口，猛的喷出一口血，身旁的侍者见怪不怪，将封庚子扶回屋内，擦干净脸上的血，换了干净外衣，铺好被褥，请封庚子休息。封庚子睡着后，侍者收拾好会客厅，去了封宅西厢，将封庚子今天的所作所为报告给里面的中年男人。
“庚子那姑娘，很有主意，向来要强，让她好好休息，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先不要吵她，报告给我，我来决定。”
侍者听令退下，中年男子站在窗边眺望，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感到厌恶。
“封庚子又吐血了？！”
画符歇息的空当，吴坤道听到侍者的闲谈，丢下笔急忙起身赶去封庚子房间。
“啊，你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我刚好醒了，你怎么过来了？”
封庚子勉强伸手，摸上吴坤道的脸，吴坤道低头倚在封庚子颈窝。
“我听说你又吐血了，过来看看。”
“这群家伙，居然敢在背后议论主子。”
封庚子无奈的笑笑，并不当回事。
吴坤道贴着封庚子，不愿起身，封庚子摸着她光滑的头发，二人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温存时光。
“你的身子为什么越来越差劲了？是上次我给你开的药不对吗？要不要我再换一副？”
“你开的药吃着还行，是我出生时身体就有损，后天养不回来。”
“我听说封家其他人已经准备你的婚事了。”
封庚子轻蔑的笑了一声，并不当会事。
“是半毅那个老不死的，他看我身体越来越差，就想让我生个女孩，传承封家，到时候我死不死都无所谓。”
“那你要和别人成亲了吗？”
“怎么会，要成也是和你成啊，我去抱养一个封家其他子嗣的女儿当继承人就好，反正其他大家族也不在乎女孩。”
吴坤道跪坐在床边，贴着封庚子的胸口，听着她微弱的心跳，封庚子一下一下轻轻摸着她的后颈。
“不能和你光明正大的站在人前，抱歉。”
“我不要那些，你好好活着就够了。”
黄历四十三年，夏至。
“嘿，今年天气真够怪的，这都夏至了，还凉飕飕的。”
“嗨，你别说，不但凉飕飕的，今年还有不少人沾上不干净的东西呢，光是请师傅的人就一堆，嗬，师傅门口那些人啊，一堆一堆的窜，我看着都替那些师傅累。”
“今年不少要出事吧？”
“你安心，我听我邻家王大婶的侄子的妻子的姐姐的姑舅的二儿子说，那些鬼啊神啊的，老城有人管，就是那个神神秘秘的封家，真出事，那也是封家打头，咱普通老百姓怕什么。”
“说的倒也是，中午来我家喝一杯不？你嫂子做炸酱面。”
“那得来啊，嫂子做的炸酱面那老城一绝，我念着好久了，就等你请我呢。”
江一宁坐在茶馆，喝茶咳瓜子，看着来往行人，兰桂坐在他身旁，殷切的添茶倒水，江生辉坐他俩对面，咋看兰桂咋别扭，偏偏他爹看着窗外来往百姓乐呵呵，对兰桂的小动作视若无睹。
“爹，这些日子，你一直在外面祛邪，是不是挺累的？”
江生辉看不下去了，开口打断兰桂的小动作。江一宁转身看看儿子，顺手拍开兰桂摸上他大腿的手。
“可不是嘛，累死了都要。嘿你这孩子，手怎么这么不老实，摸啥呢。”
兰桂挂着盈盈笑脸，一点也不觉尴尬，反而往江一宁身边更凑近了点。
“因为你晒着阳光，身上暖和嘛。”
“那咋俩换换。”
“不要！你这么累，要多晒太阳休息，”
“那咋俩换换，我这也能晒着太阳。”
兰桂眼含嫌弃的看了江生辉一眼，江生辉瞅他这眼心里来气，但看在自己爹没认清那小子对他有非分之想的丑恶目的还想自己和他好好相处的想法上，忍着没有发作，白了兰桂一眼扭头喝茶不理会兰桂了。兰桂洋洋得意，又往江一宁怀里凑了下。
“你可别挤了，再挤我就掉下去了。”
“那你往我这边坐坐嘛。”
夏至，刚入夜，封家封庚子房中。
封庚子冥冥之中察觉到大量阴气在老城某一处汇集，猛的翻身坐起，吴坤道被她惊醒，也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阴气。
“江一宁！人呢？！快联系其他人！”
封庚子眼看联系不上江一宁，而那阴气又有扩散开的势头，顾不上许多，原地结印放出灵力，在夜空中浮现出封家标志，身上有灵力的人才能看到，城中还未休息的方士看到标志，立刻带着徒弟备好法器，严阵以待。
老街江家，兰桂倚在昏迷不醒的江一宁怀里，江生辉昏迷趴在江一宁房间的地上，兰桂双手不慌不忙的结印，唤出数百恶鬼，如同逗弄小狗一般戏耍着，看到封家发出的灵力后，嘲讽的笑起来，抬手挥散那些恶鬼。
“给我把老城所有方士杀掉！”
兰桂下完命令，重新窝回江一宁怀里，依恋的蹭蹭他的下巴。
“等我把老城所有方士杀掉，你就和我回鬼门关吧，我是鬼门关主，你会过的很滋润的，要比窝在小小老城当方士强。”
封庚子穿好衣服出屋，盯着空气中疾驰而来的恶鬼，唰的抽出桃木剑，周身灵力流转凝聚剑身，整个人在夜空中闪闪发亮，吴坤道在冥想屋内沐浴净身，接连不断的画着符，封庚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量恶鬼，咬着牙冷笑出声。
“封宅就算只有两个修行之人，也不是你们可以随随便便来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