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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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词啊。”顾然摸着下巴道。
“很哀怨的感觉。”旁边人道。
“对对对。”顾然点头：“我不太懂戏，这是哪个戏里的戏文啊？”
“这我也不知道。”
道具小哥：“…………许哥，您怎么在这儿啊？”
有些尴尬，这些鬼鬼怪怪的话，本来导演都不让说的。没想到自己私底下和新来的小兄弟说八卦，被兼具了投资人和男二号身份的许越则给逮了个正着。
要不是脚底下踩得是地砖比较硬，这会儿说不定道具小哥都已经用脚在地上刨出三室两厅了。
“许哥，你怎么在这儿啊？”顾然看着一身“血迹”的许越则，好奇道。
“女主角在请全剧组喝奶茶，休息会儿。”许越则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杯奶茶，推到顾然手边：“三分糖的，不太甜，喝吗？”
“喝。”顾然左右低头看，找刚刚调漆的盆儿的位置，想放下刷子插吸管。
“别动了，我帮你。”许越则干脆直接拿起奶茶，撕开习惯的纸套，干脆利落的戳开奶茶的塑料封，递到顾然嘴边。
顾然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奶茶里加了冰，三分糖，醇香的奶味儿和茶的清香恰到好处的混合在一起，被微微的甜味烘托了出来。冰冰凉凉的，夏天喝一点儿也不腻，正好解渴。
“好喝。”顾然眼前一亮，转着圈找奶茶杯上贴的小票，想看看是什么奶茶。
“好喝再来一口。”许越则将手上的奶茶杯又递上去，让他喝。
道具小哥：“…………”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为什么喝奶茶还有人给递到嘴里？
“快去那边取奶茶吧。”许越则看向现场的“第三者”道：“我看他们买了好多种，早点去还能挑挑口味。刷子给我就行，我陪他刷会儿。”
被拿走了刷子的道具小哥：“…………”让投资人、金主爸爸来刷道具的漆，他怎么敢！
不过好在他灵机一动，这次很快就抓到了重点——陪。
好的，我懂了，我不在这里打搅了，道具小哥迅速地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
“你觉得半夜的唱戏声会是鬼魂作祟吗？”道具小哥走了，许越则和顾然说话也更自在些。
“不确定，得去现场看看。”顾然还记得自己受许越则邀请来剧组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查清剧组怪事是不是有什么精啊，怪啊，鬼啊什么的作祟。
“需要我陪你吗？”许越则当然是想跟着顾然，但是也怕给他添麻烦，所以特意问道。
“你不怕吗？”顾然奇道：“普通人都比较怕鬼。”
“不是很怕。”许越则摇头。主要是小时候讲过更恐怖的，被鬼贴脸他都经历过，这种普通驱鬼真的算是小打小闹。
更何况顾然在这里。他要时刻谨记着自己此行的目的——什么剧组、拍戏、捉鬼都是假的，只有让顾然认识到周围一切的虚假才是最终的目标。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当然可以。”顾然点头：“剧组里有鬼气，但是并不重，应该并不是厉鬼。”就算是厉鬼，顾然也有自信保护许越则。
保护……许越则？
他突然恍惚了一瞬。
为什么突然觉得，他好像被许越则保护过，在很小的时候……
有人背着他，走遍了上山下山的路；有人将他藏在石隙里，用自己的身体将他牢牢挡住厉鬼的视线；有人在昏暗摇晃的山洞中，一把推开他，自己的腿却被石头砸中……
那个人是谁？
什么“那个人”……他刚刚想起了谁吗？
这些画面仅仅出现一瞬，就像是烟雾一般散开，怎么也找不到了。顾然的头像是突然被利器贯穿了般剧痛，但也只是一瞬间。
短短一瞬后，痛感消失不见，但还是剩下了那剧痛的余威继续作祟。
“你怎么了？”许越则看到顾然的脸色突然苍白，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汗水，担心地靠近试图搀扶他。
“不知道。”顾然真的不知道，只能低下头来用喝奶茶的动作掩饰：“可能是低血糖了，有点儿晕。”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本来就是一个龙套角色。今天有外景戏，正好顾然有在这条街道上喊“卖报卖报”的戏份。虽然一张单子上有好几场，但是场景基本一样，他走几遍，喊几次不同的词儿就行了。
要不是早早拍完，他没事儿干，也不能和人在这儿刷栏杆。
“走吧。”许越则抽走他手里的刷子，一手拿起他那杯奶茶，一手拉着他站起来：“先去我车里吹会儿空调，缓一缓，把饭吃了，奶茶都喝点掉，我去给你买点儿糖。”
“不用不用。”顾然一把拉住他。这里有点儿偏，卖东西的地方还挺远的，他也不想费那个事。
“那直接回酒店吧。”许越则道：“身体不舒服，晚上的事儿就先缓缓，不急在这一天两天。”
顾然不置可否，不过刚才头部的剧痛确实对他影响很大，他也干脆顺着许越则的意打算先回酒店休息休息。
剧组是不会给龙套演员租酒店住的，顾然住的酒店是许越则自掏腰包，因为顾然过去本来就是帮忙，所以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因为存着私心，许越则给顾然办的入住房间就在自己隔壁。他给顾然送回房间里安顿好，又亲眼看着他好好地吃过了饭，才匆匆赶回剧组。
“啪嗒。”门合上的声音刚一响起，顾然就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盯着门口的方向发起了呆。
“真的……太奇怪了。”顾然喃喃道。
好像自从认识许越则之后，一切都变得很奇怪。
首先，他发现自己对许越则产生了莫名其妙的亲近感，很多都是无意识地行为——比如就着许越则的手喝奶茶，再比如被他拉着到车里，一路上都没有觉得不自在。
每个人的社交距离不同，有些人觉得勾肩搭背没什么问题，有些人觉得被不太亲近的人接触就很不自在。
顾然扪心自问，他虽然待人接物还算真诚温和，也并不排斥和人接触，但大部分能和他勾肩搭背的人，至少是非常熟悉的家人朋友。
他和许越则才认识了一个月不到，之前还是线上聊天较多，进剧组才算是面对面的沟通交往多了一些——在他的世界里，这种最多算点头之交、普通朋友。
可他似乎和这位“普通朋友”，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社交距离”了。
其次，他发现他会开始恍惚……那更像是有一种长久缺乏睡眠之后的，与世界的“隔离感”。就比如刚刚他头疼前，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他现在却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想到了什么。
这话听起来绕得慌，而且也没什么可稀奇的，谁还没个忘事儿的时候！
但顾然不是。别的不敢说，至少能考上帝大，顾然的智商和记忆力还是非常强的。绝大部分情况下，他是头脑清晰的、理智的，而且他也确定自己的睡眠非常好——他的这种恍惚和隔离感到底出于哪里？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直觉。
不要小看一个玄术师的直觉，能够洞察肉眼之外的事务的人，他对信息的接收尤为敏感。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如果普通人的头上只长了两根天线，用于接受世界上的各种信息，那么玄术师的脑袋上至少长了十根天线，他们接收世界信息的“触手”更多，接收到的信息自然也更多。
那更多的信息，有的是可以直接辨明来源的；有的却是被多余的“触手”无意识的收集到，那些无意识收集到的东西，就是“直觉”的来源。
他觉得与世界“隔离”，但是却与许越则“亲近”。
这是明显反常规的、不合理的。
顾然绞尽脑汁，仔细回忆这几天的每一个细节，他甚至给自己用了几个检查类的法术，想要看看自己有没有中毒中蛊或者中什么其他有负面效果的诅咒——当然结果是没有，他健康的不得了。
啊，不想了！顾然百思不得其解，恨恨地敲了两下自己的枕头。有些事情果然强求不来，该放手时就放手，也许缘分到了的时候，就自然会发现端倪了。
他干脆打开了酒店的电视机，想要打发打发时间，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出发去捉鬼。
随便调了几个台，顾然把频道固定在了一个上星卫视的经典剧场。播的电视剧是一部讲述家庭教育的合家欢喜剧。剧里的“刺头”儿子正因为踢球时打碎了邻居家的玻璃，找妈妈认错并求助。
顾然兴致勃勃地看了一会儿，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是了，孩子闯了祸，或者是有什么不解的问题，都会去向父母请求帮忙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从一个月前遇到许越则的第一天起，他就觉得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却在这一个月里，从来都没和爸爸妈妈提过一句？
他印象中的爸爸妈妈会为他解决一切难题，是他最依赖信任的人，为什么在许越则这里遇到了困惑难解的事儿，他居然没有请教爸爸妈妈？
他来剧组住了四天了，他爸爸妈妈虽然总去外地为人驱鬼做法事，但通常不会两人都离开，他们总是留一个人来照顾他——细细算来，这居然是他第一次同时离开爸爸妈妈，四天，他似乎没有一次主动想起了他们，也没有主动给他们打过一次电话。
就像是，他早已经习惯了父母不在身边。
就像是，他早就没有了父母在身边……
他曲腿坐在床上，捂住了头，将脸埋在膝盖上，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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