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师之青石碑》清风摇影

2、第一章 生日快乐（1）

　　蓝星，连云区，关南县。

　　清晨，太阳从东方升起，鸟儿在欢快的唱歌，而凌萱却在床上不停地颤抖。

　　“这是什么地方，我这是在哪？”梦中，凌萱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处战场之中，两支军队正像潮水般的激烈交锋，喊杀声成了这里唯一的主旋律。在她身边有无数的战士倒下了，活人和死人混和地躺在一起，每具身体上都滴着血，有的人虽然倒下还未死去，但此刻不会有人顾得上救援他们，最终等着他们的还是死亡。

　　突然，一名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的士兵，在临死前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艰难地说道：“将军，属下先走一步了，您要多保重啊！”

　　他的眼睁得大大的，似乎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不知为何，凌萱明知道这只是自己的梦境，而且眼前的这个人她也不认识，可为什么心情却还是跌宕起伏，如此的悲伤。

　　“兄弟们，你们都是好样的，能和你们并肩作战，是我花木兰的荣幸。”不知为什么，凌萱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居然还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替那名士兵合上了双眼。

　　说完，凌萱（花木兰）又再次英勇的站了起来，投身到下一场战斗中去，然后又是无休无止的杀戮。

　　“不......”凌萱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浑身上下香汗淋漓，还不停地喘着粗气。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没错，这是自己的家，窗外到处是鸟语花香,这才舒了一口气。虽然刚才那只是一个梦，但梦中的处境仿佛渗进了她的心一样。

　　“小萱，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门外，传来爸爸凌逍那关切的声音。

　　凌萱震了震神，说道：“没事，我刚才做噩梦了。”

　　“哦。”凌逍喃喃地说：“快点起来吃早饭吧，你还要上学呢。”

　　凌萱，中德混血，国籍随爸爸，民族为汉族。她的妈妈是德国人，职业为模特，在一次展览中与她父亲相识，紧接着便迅速恋爱。据她的小叔讲，凌萱的洋妈妈长的非常漂亮，乃至她爸爸第一眼就看中了，死乞白赖的要追求人家。而他们结婚的时候，附近好几个村的人都排着队过来看新娘子，折腾了整整三天才消停。

　　不过两人的夫妻生活也仅仅持续了一年，然后就因感情不和而离了婚。凌萱的父亲直到现在都深爱着她的母亲，据说签字的时候他的手一直都在颤抖的，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挽回婚姻。离婚后，凌萱的母亲便回了德国，从此了无音讯。

　　从长相上来看，凌萱更像她的母亲，黄头发，蓝眼睛，高鼻梁，和一名日耳曼姑娘基本无异，不过她却连一句基本的德语都不会讲。凌萱从没有觉得自己身上这一半日耳曼血统有什么特别之处，反而她这更接近外国人的长相给她带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

　　上幼稚园的时候，就有小朋友因为她的长相而吓得不敢来上学。念小学的时候，又有人成天在她耳边念叨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之类的——同学们都把她当成异族，虽然她极力把自己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模样，但还是排斥不了被排挤和作弄的命运......

　　“爸爸，我跟你说，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吃早饭时，凌萱一本正经地向凌逍讲述着自己的梦境。

　　她虽然已经从梦中惊醒，但那战场上的一幕幕却依旧呈现在脑海之中，那回荡在耳边的撕杀声，堆积如山的尸体，甚至空气里的血腥味。

　　凌逍无奈地摇了摇头，劝诫道：“你就是动画片看多了，才做这样的梦，对了，上次摸底考试你考了第几名？”

　　凌萱面色一震，结结巴巴地说道：“倒——倒数第一。”

　　凌逍冷着脸道：“还有脸说，就你这成绩，将来哪有大学上啊。”

　　凌萱嘟囔道：“你知道的，我这血统本来就不擅长学习，当时你就不应该找外国人结婚。”

　　凌逍觉得好笑，点了凌萱一下脑袋，说道：“我当初要是找个本地女人结婚，生出来的就不一定是你了。”

　　凌萱转悲为喜，不过马上又担忧起来：“爸爸，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你总该不会再去工作了吧。”

　　“不会，今天我说什么也要在家陪女儿。”可是他话音未落，就听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喂，我是凌逍——王老板今天过来是吧，你们先接待一下——不行啊，我今天要陪女儿过生日——什么，王老板明天就要出国——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去。”

　　电话刚挂断，凌逍就匆忙地开始换衣服，然后又丢了两百块钱给凌萱，满怀歉意地说道：“那个，小萱，爸爸今晚有点事，你自己找家餐厅凑合一下。”

　　凌萱试图一把拉住了凌逍，撒娇道：“爸爸，我不让你走，你说好要陪我过生日的。”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会体谅大人，反正就这样了。”说完，凌逍还是生硬地拨开女儿的手，然后飞快地走出门去。

　　“大骗子，说话不算数？”凌萱心中难过极了，仿佛有了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骗自己的还是自己最信任的爸爸。

　　不知从何时开始，凌萱就逐渐习惯了这一个人的生活。她的爸爸凌逍是一位个体户私营老板，在外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不小的养殖场。白手起家的他，深知今天生活的来之不易，便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不过也正因为他在工作上太过投入，总是把家庭晾在一边，他的妻子也就是凌萱的妈妈，最终因感情破裂而和他离了婚。

　　“凌萱，你已经长大了，可不能再随随便便的哭鼻子。”凌萱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几乎已经成了一个习惯，她每次受了委屈回来，都会坐在镜子前安慰自己。或许这也是一种很无奈的选择，家庭的变故使得她无法体会到一个普通孩子的幸福。（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哭。）

　　“今天也要加油哦。”上学之前，凌萱努力地赶走了自己那糟糕的心情，又试着对自己微笑了几次，毕竟只有乐观的心态才能交好运，是的，她总爱用这种方式去欺骗自己。

　　“李太太，早上好。”

　　“张大爷，早上好”

　　......

　　所过之处，凌萱都会热情地和邻居们打招呼，而对方也只是礼貌性地低头示意，毕竟在这个物质横流的年代，邻里之间的感情总是十分冷漠的，她这样做给人的感觉只会是很傻。

　　凌萱家和学校之间有一个海西公园，两边都是商业楼。路过蛋糕店的时候，凌萱还是忍不住拿眼睛朝着里面张望着，眼神中充满了憧憬。从小到大，她从没过过生日，毕竟这种事都是妈妈主动张罗的。正巧，蛋糕店的老板也看见她了，凌萱朝他点了点头，算是个歉意的招呼。

　　就在这一刻，她心底有了主意，想放学后给自己买个蛋糕，两百块钱买个小一点的，怎么也该也够了。

　　可就在凌萱聚精会神地想着这件事的时候，神经大条的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这不摊上事了吗！

　　这是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少年，和凌萱一般大的年纪，长相非常俊俏，颜值可以打上□□的那种。凌萱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扑到人家的怀里，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吃豆腐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凌萱心里叫惨，这名少年的表情怎么冷的跟块冰一样，接下来自己不会挨揍吧。

　　“走路眼睛要往前看，而不是低头发呆，喵。”黑衣少年喵了一声，并没有责怪凌萱，转身独自离开了。

　　“喵”，他嘴里居然说了一句喵，现在同龄人都很流行这样卖萌吗！凌萱就这样边走边想，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学校门口。

　　凌萱就读关南中学高三五班，没错，今年她将面临着考大学，如果考不上的话，以后校园生活就要和她说再见了。凌萱的成绩一向在年级倒数三名之内徘徊，她也产生过有好几次想退学的想法，不过每次爸爸都会苦口婆心的劝诫她，即使考不上大学，把高中读完也好。班级的座次都是按成绩排名了，她的座位被调到了最后一排的墙角，就是上完一节课，背上都落满墙灰的那种。

　　“嘭”的一声，当她推开那熟悉的教室门的时候，首先迎接她的却是一个沾满粉笔灰的黑板擦。不知谁把这脏东西放在了门上，只要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它就会砸下来。

　　“呸呸，谁干的？”凌萱被“扑”的满脸都是粉笔灰，如同敷了一层面膜。

　　“看吧，我就说这瓜皮会中招吧。”

　　“这瓜皮，真是太笨啊。”

　　瓜皮是凌萱的绰号，从小学跟着到现在，大概是傻瓜、憨货的意思，不管凌萱自己愿不愿意，反正大家都这么叫她。

　　罪魁祸首是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男生,他们俩是一对双胞胎，名字里都带一个壮字，于是班级里的人干脆就称呼他俩为大壮、小壮。这两兄弟是整个高三五班的搞笑担当，以调节班级气氛为荣，不过被作弄的人总是脑袋缺了一根弦的凌萱。

　　“大壮，小壮，我忍无可忍了。”凌萱气得追赶起这对双胞胎来，不过没两分钟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她怎么跑得过两个壮的跟牛犊子一样的小伙子。失去理智的凌萱，拿着黑板擦就朝着两人扔了过去。

　　可是，机敏的双胞胎兄弟还是轻松躲开了，不过黑板擦并因此没有停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任课老师的脸上。

　　古老师在高三五班教历史课，他的脖子特别长，每次进教室的时候，都先把脑袋伸进来，在班级里扫视一遍，然后才推门进来。这不，凌萱砸大壮小壮两兄弟的时候，谁能想到古老师会在此时伸头进来。

　　“古老师，我——”凌萱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古老师一黑板擦拍在了讲台上，气愤地说道：“凌萱，一大早你就给老师了个‘惊喜’，给我站教室后面去。”凌萱本来就坐墙角，只不过从坐着上课变成了站着上课而已。

　　整个班级哄堂大笑，却没有一个人替她辩解，大壮和小壮还挑衅的朝她吐着舌头。

　　凌萱讨厌的课有很多，最讨厌的课程莫过于这一门历史课了。本来在高二的时候，有一种叫小高考的东西，可以用会考的方式把自己不喜欢的科目给结束掉。不过凌萱的历史从来没有及格过，为了不被留级，只得把历史选为了选修科目。

　　历史课对于爱学的人来说是一堂非常有意思的课程，不过对于那些学渣来说，简直就是厌烦透顶，毫无任何实际意义的功课。而且这一堂古老头讲的是西方史，更和听天书没什么两样了。

　　古老头其实年龄并不大，只有三十出来，不过教历史的老师总是给人老古板的感觉，再加上他那循规蹈矩的讲课方式，背地里就被学生叫成了古老头。古老头还有一个绰号，叫总而言之老师，因为他最喜欢用总而言之这个词。

　　“总而言之希腊文明是西方文明的渊源......总而言之，希腊先哲的思想是人文思想的起源......总而言之，罗马法是欧洲历史上最早一套比较完备的法律体系.....”

　　此时，古老头正精神抖擞，神采奕奕，不辞辛劳地传播着历史知识，而下面学生却昏昏欲睡，严重影响了古老头的上课激情。

　　不过这个年纪的学生，想象力都是极其丰富的，他们想出了各种各样的“好办法”来打发掉枯燥的上课时间。此时，最爱捣蛋的大壮和小壮干脆做起庄来，以二赔一的比例买古老师这堂课上会不会说二十次总而言之。结果，大家纷纷传来纸条，绝大多数人压了超过二十次，并注明了自己的赌注。

　　在众人的关注下，古老头一个人唱完了独角戏，嗓子都快冒烟了，总而言之的次数已经达到了十九次。终于，他喝了两口茶水，看了看教室后面的时钟，说道：“好了，今天我就说到这了，下面你们自习吧。”

　　没想到此时班级里所有人都鸦雀无声，眼神中都透露着渴望，期待他继续讲下去。当然不是他课讲的好，而是就差一个总而言之，他们就可以拿到双倍的赌注了。

　　而大壮此时心中乐开了花，想到即将到手的那数百元赌金，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古老头怒喝道：“石壮岳，你笑什么，难道我课上的不好吗？”石壮岳是大壮的大名，除了老师，大家很少这样叫他。

　　“古老师，我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吧！”大壮很诚恳地道歉着，他倒不是怕古老头的批评，而是怕他不小心再从嘴里蹦出一个总而言之。

　　古老头对大壮的认错态度感到十分满意，可是他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说到：“总而言之，你能主动认识错误，这也是一种进步——”

　　又一个总而言之，终于凑到二十个呢，所有人都惊喜地欢呼雀跃起来，不明所以的古老头都看呆了。

　　“我的钱——”大壮眼泪都快下来了，就因为他那一声笑，这回非得赔吐了不可。

　　就连凌萱都忍不住要给古老头点个赞，此时的他简直是太可爱了，总算帮自己报了一箭之仇。

　　一天的课程，连凌萱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渡过的，反正要么是睡觉，要么是翻手机看小说......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放学的铃声响起来了。

　　就在凌萱高高兴兴准备回去买蛋糕的时候，走到校门口被一群人给堵住了，为首的是个打扮花枝招展的辣妹子，说出来的话也是语出惊人。

　　“喂，假洋婆子，这个月的保护费是不是该交了。”

　　凌萱整个人都呆住了，神经一阵绷劲：“辣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