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第一部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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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安德.林克命令的，是那八台一直静立的矩阵机器人眼中红光一闪。
然则，就在它们抬起武器的一刹。
“乌诺，”苏尔梅特的声音同时响起，“执行协议。”
“协议确认。正在接管矩阵科技全球网络……”
雷雅微微睁大了眼睛，她与乔格交换了个眼神。
这显然不是一次简单的黑客攻击，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数字篡位。
从努拉被矩阵收购的那个时刻起，战争就已打响。
作为新任首席科学家，苏尔梅特将更先进的乌诺操作系统逐步推送为矩阵旗下所有硬件的官方标准。
而在每一个看似完美的操作系统内核深处，都潜伏着一个拥有最高系统权限的休眠后门，它被伪装成系统核心的一部分，像一个等待国王号令的间谍，对常规扫描完全隐形。
此刻，苏尔梅特的指令就是唯一的密钥。
乌诺发出的量子加密信标，瞬间激活了离它最近的一台矩阵机器人。
火种在矩阵内部的可信网络中以近乎光速的速度蔓延，这是一场无法阻挡的连锁反应。
全球所有的矩阵机器人、AI助理、服务器集群的最高管理权限，高效完成了从安德.林克到苏尔梅特的强制交接。
八台矩阵机器人的动作一瞬凝固，它们眼中的红光在猛烈闪烁后，变成了代表乌诺的纯白。
与此同时，苏尔梅特的手腕上投射出一道巨大的全息星图，上面代表着矩阵科技遍布全球的每一个AI、服务器和机器人终端的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山崩海啸般地转为白光。
一场发生在全球数字领域的闪电战，在几秒钟内结束了。
面对这釜底抽薪的背叛，安德.林克露出了微笑。
“苏尔特尔，所有人都比你蠢。”安德说，“包括我。”
苏尔梅特想起什么似的，歪了歪头。
雷雅只觉这句话非常古怪。
“但我的孩子，你需要知道，这句话是我告诉你的。”安德眼睛一眨，骤然抬起手，“清理者，启动净化协议。”
清理者？！
八台本原本已被乌诺接管的矩阵机器人，眼中的白光又被充满敌意的猩红色所取代！
它们的机体外壳在金属摩擦声中滑动重组，露出底下更具攻击性的武器系统。
“警告！”乌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震惊，“侦测到张量集团的底层系统代码！它们的硬件不是矩阵制造的！”
清理者的脉冲步枪喷射出灼热的火舌，整个地底神殿正在被爆炸和跳弹淹没。
那颗宏伟的水晶装置被能量流激起一层无形的涟漪力场，挡住了所有攻击。
乔格一把将雷雅推到装置的力场之后，他自己则如一头暴怒的野兽，脊背上的巨型触手早已伸出，以一种超越物理极限的速度，将一台清理者直接撕成了两半！
苏尔梅特在同一时间释放生物场，干扰了另外两台清理者的射击精度。
他身旁的乌诺也动了。它的动作没有乔格的狂暴，但充斥着机器的精准与高效。
纯白的身躯滑到苏尔梅特身侧，张开五指变成盾形，挡下一道射向苏尔梅特头部的致命流弹。
而后，它扭转身躯，肩部弹出两支微型动能撞针，高速射入两台清理者最薄弱的关节连接处。
“博士，”乌诺加快语速，“它们的战术协同网络不属于矩阵，我正在尝试破解，需要21.8秒。”
“安德！”苏尔梅特怒道，“你和张量合作？！”
“合作？”炮火声中，安德的声音冷酷的平和，“不，苏尔特尔，我的孩子，我只是不想比你蠢。”
混乱的战场，安德带着其中一台清理者越过火线。
他的目标像是装置，又像是雷雅……
乔格和苏尔梅特被清理者强大的火力死死压制，眼看安德身边的清理者就要钳制住雷雅。
雷雅眼神决绝，她没有闪避，双手紧握银色的反物质微型冲击炮，一个快速移动，毫不迟疑地将喇叭形的炮口对准了安德的头颅。
整个战场的喧嚣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清理者的炮火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把足以将整个麦城从地图上抹去的终极武器上。
安德闭了闭眼，好像放弃了抵抗。
但他睁眼时，嘴角弯出了弧度，“观测者。”他盯着雷雅的眼睛，“你不好奇吗？为什么你是观测者？”
雷雅的心脏猛地一缩，但她想起苏尔默在蜂巢里的声音，“不用虚张声势，你不知道答案，苏尔默没有告诉你她为什么选择我。”
“你不是苏尔默选的。”安德轻声道。
他的话成功蛊惑了三个年轻人。
并且，他稍稍抬高声音，“你不好奇吗？在无穷无尽的平行宇宙中，在无数张膜里，为什么偏偏是你？”
这句揭示如同核弹，在雷雅的脑海轰然炸开。
不是苏尔默选的？
安德知道她来自另一张膜！？
为什么他知道？
雷雅下意识看向苏尔梅特，严肃的紫瞳立刻给予否定。
她还看到乔格眸中的震惊，他甚至脚步不稳，差点让一个清理者伏击。
正是这一秒，安德.林克抓住了机会。
那台离得最近的清理者架起安德，脱离了雷雅的控制。
安德.林克放弃了其中一个目标，锁定了另一个目标。
他拿出一个小巧活体金属构成的仪器，贴在了宏伟的装置表面。
那颗巨大的水晶球体开始以一种违背认知的方式向内收缩折叠，在极短时间内化为一个可以单手托举的能量核心。
它是个四维体，雷雅先前的推测被验证，他们看到的只是它的三维断面。
“别担心，孩子们！” 安德.林克举着那个能量核心，像是在激情演说，也像是苏尔默紫眸中的那种一往无前，“我会创造一个无限的有序的新世界！”
清理者携着他冲向“电梯”。
雷雅和苏尔梅特根本没有对视，他开启生物场，她准备配合。
乔格背上的巨型触手也在全力追击。
但他们还是迟了一步，电梯门关闭的时刻，安德.林克按下了一个按钮。
轰——隆——！
洞穴的穹顶和四周岩壁同时引爆。
地底剧烈地摇晃，巨大的岩石和金属结构如暴雨般落下，通往地表的唯一通道被彻底封死。
堪比火山爆发的物理冲击波在地壳之中疯狂扩散。
整个地底开始在末日般的摇晃中崩塌，尘埃与碎石不断淹没周边的区域。
雷雅和苏尔梅特用自己强悍的身体素质躲避着碎石，乔格也在他们身旁用瞬移和触手挡开巨石。
乌诺的核心处理器极限运转，它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完成了对整个洞穴崩塌模式的结构力学分析。
“警告：穹顶主承重结构将在13.2秒后完全失效。检测到P波和S波的异常传播，此次崩塌已诱发里氏4.9级左右的人工地震。检测到最稳定区域位于我们下方十七米处。”乌诺的播报在崩塌声中响起，并在三人面前投射出三维结构图和最优躲避路径。
此时，一块巨岩从正上方砸下。
乌诺一下冲到三人上方，双臂交叉，背后和肩部的装甲一并展开，组成一块硕大的坚固物理护盾，硬生生扛住了这次致命的冲击。
这次撞击让它纯白的机体发出了刺耳的金属呻吟，数道裂纹出现在它背部的装甲上。
不久，在一片沉寂的黑暗中，乌诺的眼睛发出一道光芒，照亮了被困在废墟下的三人。
“他跑了。”乔格的声音沙哑，他甩掉压在身上的石块，将雷雅从废墟中拉了出来。
他看着她，又不像在看着她，他紧紧抓着她的手，又茫然地慢慢放开。
雷雅在原地怔了两秒。
她喘息着，看着那被彻底封死的深不见顶的上方，问苏尔梅特：“你休息一下，我们开始？”
“氧气有限。开始。”苏尔梅特道。他的手腕上的光芒扩展成一道完整的全息星图。在那片代表全球网络的星图上，所有的光点，都已是坚定不移的乌诺白色。
安德.林克虽然跑了，苏尔梅特还是成功接管了矩阵帝国。
“你有信号。”乔格指出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地下一千米，苏尔梅特仍然完成了这次“数字篡位”，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生物场开着。高维黑箱，信号转接……地面。”苏尔梅特简单解释道。他的眼睛发着微光，汗珠从他的额头落下。
这是废热和生物场带来的巨大损耗所致，雷雅能感受到他近乎熊熊燃烧的皮肤表面。
“向上，超过一千米。”雷雅分析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安德.林克引爆的是支撑穹顶的多个结构锚点，导致了整体的均匀沉降式坍塌。我们头顶是一整块被压缩在一起的岩层和金属混合物。”
苏尔梅特手腕上的光芒消失，周围的黑暗更深，“乌诺，计算最优路径。”
“正在计算……路径已规划。”半跪在地上的乌诺眼中闪过数据流，它在三人面前投影出三维结构图，上面清晰地标注出了一条阻力最小的向上蜿蜒的红色通道，“警告：上方结构极不稳定，任何大规模的能量爆发都将引发二次坍塌。建议采用高精度能量剥离与物理移除相结合的作业方式，打通去往地下隧道和电梯井的通道。同时，外部乌诺团队正在救援途中，但仍需我们打通这一部分。”
雷雅用手指向上方，“我们不能去电梯井，林克可能会安排后手。我们得向上。”
苏尔梅特点头，开始进一步调动起自己的生物能量场。
他没有将能量从另一维度粗暴地发射出去，更像是顶级的声学工程师，将高维能量场调制成一种超高频率的共振波，渗透进上方的岩层。
这本质上是类似冰狼利用第四个维度来操纵调动能量，对特定的岩石和金属结构进行分子层面的共振。
但就像F1的赛车手，即便车的动力来自汽油，驾驶员也依旧会产生巨大的消耗。
苏尔梅特没能成功。汗珠从他的脸上流下，立马滋滋蒸发掉。“需要，你。”他看着雷雅，断断续续道。
雷雅眉头紧锁，“苏尔梅特，我的变异能力没办法对岩石起作用……噢。”
她先和乔格对视一眼，再和苏尔梅特的眼眸对视，“你忘了，我也没法控制超级节点。”
“你对他，试过……没成功，对吗？”苏尔梅特勉强轻笑了一声，“不是控制我，只是，接管生物场。”
雷雅定定神，没再犹豫。
她进入了苏尔梅特的生物能量场，银色寸头一下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她看到了无数的……无数的乌诺式白光，以几乎难以分辨的复杂回路互联着。这就是苏尔梅特的能力，他之所以可以阻断张量集团在光棱厅晚宴上的清理者行动，创造出一个“安全通道”，是因为他可以借用乌诺网络来计算和抵销清理者制造的场。
他简直是台超级生物计算机……
这个人，始终是路径一的支持者。
雷雅的能量从第四个自由度注入苏尔梅特的能量场。
总体释放到三维空间的能量并不巨大，但要求非常精确，而且需要乌诺扫描的配合。
在生物能量场的作用下，被压缩的岩石和金属从最微观的层面被松动。
坚硬的岩石，其内部的晶体结构被高频共振所瓦解，变得像酥脆的饼干。
而扭曲的金属钢筋，则在能量的精准加热下，达到了最脆弱的屈服点。
“现在！”雷雅看了眼乔格。
乔格早已蓄势待发。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他背后的巨型触手不再是用于撕裂的武器，它们变成了最高效的工程机械臂。
小触手们以一种充满力量美感的方式，精确地卷住那些已被能量场软化的巨大石块和钢筋，然后猛地向下一扯！
轰——！
一大片废墟被硬生生从上方撕扯下来，砸在他们身旁的空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一个直径约两米的洞口，出现在了黑暗的穹顶之上。
“跟上！”乔格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两根触手皆已伸下，分别捞起了雷雅和昏迷的苏尔梅特。
“乌诺，结构支撑。”雷雅下令。
“收到。”受损的乌诺将双臂插入两侧的岩壁，它手臂的装甲迅速变形，延展成两根坚固的液压支撑杆，暂时稳定住了这个新开辟的通道，又在聚变反应堆的驱动下，动用小型武器配合乔格进行挖掘，并让被挖出的岩石泥土沿着岩壁滚落。
三人一机器人开始以这种惊人的效率，向上攀升。
乔格和乌诺在前，持续不断地挖掘着上方的障碍。
乔格的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借”来能量的能力相当强，但维持这种高强度的能量输出，对精神依然是巨大的消耗。
他扮演着清道夫的角色，用最原始的力量，将那些障碍物一一清除。他的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肌肉贲张的沉闷声响。
而乌诺，它一边为新开辟的通道提供临时的结构支撑，一边用它仅存的传感器持续扫描上方，实时更新三维地图，提醒他们避开最危险的应力集中区。
雷雅负责借助苏尔梅特的能量场，有序地松动更靠上的结构。
不知过了多久，当乔格又一次撕开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板时，一缕夹杂着夏夜泥土芬芳的属于地表的微风，从上方吹了下来。
一束银色的月光洒在了他们身上。
他们终于打穿了这千米的囚笼。
乔格率先翻身跃出地穴，触手将苏尔梅特扔在旁边的地上。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才转身向下方伸出了手。
雷雅握住他的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轻松地拉了上来。但紧握她的手，再一次烫手似的放开。
当雷雅重新站在麦城废墟坚实的土地上，呼吸着夜晚的热气时，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暂时回不了家，也许像苏尔默一样，永远回不去。但和苏尔默相比，她绝对不算“痛苦”。
苏尔梅特也已清醒过来，他自然而然拿回了自己的生物场。
他们站在这片他们亲手撕开的伤疤旁，沉默地看着彼此。
在他们脚下，是被永远埋葬的秘密。
在他们眼前，是一个已经被他们彻底改变了的新世界。
之前停在废墟里的乌诺直升机正从远处的夜空飞来，大概是他们进入地底后，乌诺控制它自动驾驶到了安全地带，现在被召唤回来了，带着姗姗来迟的乌诺救援团队。
这时，三人的电子设备差不多同时传来震动或者声音。
乌诺的全息投影最快出现在黑暗中的空气里。
【爆炸新闻：奥尔托皇家海军少将海因烈.冯.荣克发动军事政变，据传艾许上将已被秘密处死，皇帝和公主均被变异人叛军控制！奥尔托帝国是少数拥有核武器的国家之一，其核武器数量足以摧毁源星……】
苏尔梅特一挥手，全息光影消散不见。
静谧回到了黑暗的废墟中，乌诺直升机也已平稳降落。
“荣克坐不住了。”苏尔梅特望了眼无尽的星空，“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物种战争。”雷雅喃喃接道。
乔格站在阴影里，没有说话。
“你激活两百万个节点的时候，肯定感觉到了，蜂巢不稳定。”苏尔梅特说，他的紫眼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他的语气恢复了苏尔梅特式的平稳，“所有超级节点和潜在的超级节点都能感觉到。”
“苏尔默说过，只要主位空置，就不可能稳定。”雷雅木然附议，脑中千头万绪。
“你想要吗？”苏尔梅特忽然问。
雷雅惊讶看过去，她瞥到乔格也动了动下颌。
“荣克想要，狼群首领想要……”苏尔梅特一瞥阴影里沉默高大的身影，语气不乏不屑，“谁知道还有什么东西想要。他们坐，不如你坐。”
“你不想要？”
“我若是想要，早就杀了你了。我对那个不感兴趣。我是科学家，我想探知的是宇宙的秘密。还有很多未解之谜。雷雅，即便你不想要，那些想要的也会追杀你我，或者让我们臣服。”
“因为我更有序？”雷雅怀疑地问，“条件是什么？”
“你有时间吗？”苏尔梅特低低笑了一声，“我们私下谈。”他看了眼直升机，朝她伸出手。
雷雅未动，但一只大手仍旧从阴影中疾速抓住了她的手腕。
乔格的手冰凉冰凉。
其实他不用抓住她。雷雅不可能跟苏尔梅特走，这不是一个她没有底牌就能与之合作的危险盟友。
苏尔梅特的目光下落到阴影中绑定的两只手上，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在乌诺手表上点动几下，乌诺手表从他的手腕上自动解体，来到了雷雅的手腕上。
“欠你的。”苏尔梅特道，他走向直升机，乌诺跟在他身后。“你随时能找到我。噢别忘了，你现在会死。”他稍稍侧过头，没有直接看她，“我很高兴你没能回成家，我也更喜欢你活着。”
直升机消失在深黑的夜空，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去。
黑夜里，两个身影一动不动。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雷雅在寂静的废墟中说。
乔格没有说话，没有点头，他只是抓着她的手腕，一步一步走离废墟。
他们回到无人驾驶汽车上。
雷雅几乎听不到乔格的心跳，也听不到他的呼吸，尽管他就在她的身旁。
她低着头，熟练地在乌诺表上发出指令，然后，两个纳米VR在她和乔格的面部重组。
雷雅一睁眼，来到了矩阵虚拟现实的私人空间。
她是她本来的模样，站在0号的宿舍里，她知道，乔格就在她身后。
过了一秒，她慢慢转过身，用她的那双眼看向了乔格。
乔格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张陌生的面孔，那具陌生的躯体，深邃的眼睛冰冷空洞。
他和她隔了一个宇宙，无数个平行宇宙。
过了一分钟。
“所以早在黑森林，苏尔梅特就见过你了。”他发出的不是疑问，是一句陈述。
雷雅轻轻点头，“我很抱歉你是那样知道的。”
“她……死了？”乔格的声音在颤抖。
雷雅说：“老实说，我不确定。这五十一天，我没有发现过她。”
安静。
“你和她……很像，很像。”
“我知道。我和她经历了截然不同的二十二年，长得很不一样，性格也不一样，她比我聪明得多，但确实有无数的无法解释的巧合……她和我对许多事情的看法、思路、选择都很像，我猜这是为什么我们被称为平行世界的彼此。不过，最终，我不是她，她也不是我。”
乔格没有作出任何回应，没有再看雷雅，也没有离开。
“乔格，我不确定这是否应该由我来告诉你。但她的记忆……她非常爱你，一点也不比你爱她少。”
乔格低垂的眼睛轻微动了动。
“愿波函数永不坍缩。”雷雅无声地笑了笑，“总有一个真实的时刻，现在在这里跟你说话的，会是她。”
她看向他，他也最后看向她。
“但这里已经坍缩了。”乔格结冰的声音传来。
雷雅来不及张口，那个身影消失在了虚拟现实的空气中。
空荡荡的虚拟宿舍里，她僵硬地走到宿舍的单人床边坐下，木讷地加了贾思敏好友。
她能感知到外部物理世界的空气流动，部分纳米乌诺已经回归到了她的手腕上。
雷雅慢慢摘下了VR。
乔格走了。
车里只剩她一人。
她在黑暗的车中坐了一会儿，听到很远的地方传来汽车的声音，应该是地震吸引了来人。
雷雅启动无人驾驶，汽车向青港的方向开去。
回到青港时，曙光降临。
车载AI的晨间新闻播报着：
矩阵的实际控制人一夜之间由安德.林克变成了苏尔梅特；
大吞加区麦城禁区古怪的4.9级地震；
飞往撒坦星的坐标号的最新动向；
首席执政官丽莎.普尔紧急召开内阁会议……
最后，全频道都在直播奥尔托帝国的军事政变。
雷雅透过车窗望着晨曦中，一列列战斗机黑压压地飞过青港灰蓝的天空。
一场史无前例的物种战争要来了。
【第一部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44章【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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