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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生死一念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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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捧着连吓带冻的它回了家。
一进门,我奶奶就乐了:“诶,我说你这绕场儿(到处)捡破烂的丫崽子(小丫头),这又是打什么地方捡回来的?”
“你不是老稀罕小鸡崽儿吗?这个给你当鸡崽儿养。”我把它往俺奶奶鼻子底下一送。
老太太接过去,打量了两眼,又掂了掂份量,满脸的嫌弃:“这个儿也太大了,养着也不遭人稀罕,炖了还不够一顿的呢,两口就没了,要是凑合上两只还差不离。”
“……”
我当时就叫这个彪悍质朴的老太太给噎得没了词。
……您还真是……不改劳动人民本色哈!
啥叫劳动人民本色?
别人何解我是不知道,反正到俺奶奶这儿就是——民以食为天!!!
要说在咱家这几块料里头,就我爸还是个比较善良的好同志。
我小时候的蜻蜒比现在可多多了,那会儿小孩子的娱乐活动也少,没网络,没游戏机,就连电视台没几个,节目也单调,但是人与自然的距离却更近。一到夏天小孩子们的重要活动之一就是一人扛一个网兜逮蜻蜒,逮完了就装在透明的塑料口袋里,什么红辣椒,白医生,花楞棒……各个品种的蜻蜒装满一口袋,晚上拿回家里看着玩。
我这人打小就是个运动白痴,手脚不分瓣儿,笨得很,逮蜻蜒总是不如人家麻利,一天下来费劲八离才勉强能逮上一口袋,晚上回家捧着玩,一玩玩到睡觉,第二天扒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找我的塑料口袋,接着玩——天晓得有什么好玩的。
但是大多数情况都是找不着了,因为我爸总是趁我睡着的时候,把我辛苦抓来的小战俘们放光光。
按他的话说,你玩玩就得了,再不放了就都死了,大小那好歹也是条命。
一开始遇到这种情况,我都是在床上放开嗓子打滚嚎,又是打雷又是下雨,涕泪横流,好不无赖,他也不生气,等到下回我捉了,他还照样偷着放。
反倒是我,叫他搅得意味索然,发展到后来,每次捉满了一口袋就一松袋口放它们自由,与其让我爸放,还不如我自己放呢,看着一群蜻蜒呼的一下一起飞走的感觉也不坏。
但是为此,我和我妈没少埋汰我爸,说他是属唐僧的,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
且说当时,我爸一听我奶奶这话就急了,生怕这个馋老太太蹿弄他的馋女儿真把这只小鸽子给炖了:“可不能吃!杀生害命的!要吃明儿买鸡!你俩要是不想好好养,就赶紧的给放喽。”
我奶奶一听也来劲了,老人家打穷日子过过来的,凡是到了手的东西,你别想再要回去,这下立马来了热情:“放什么放?小崽子好不容易捡的,这大冷天的,放了也是个死,还不如吃个一口香呢?丫崽子,你上床底下把我那鞋盒子找大个儿的倒出来一个,就先拿那个给它当窝。”
于是,它到我们家还没到二十分钟,就已经稀里糊涂的在死亡线上转悠好几圈了。
所以说,它后来怕我奶奶怕得跟什么似的,也是有原因的——这老太太急了,是真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