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桃花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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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桃李纷飞，京城里上上下下一派喜庆祥和，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的皇帝要在这一年大婚了，而皇后正是当朝首辅索尼的嫡孙女赫舍里芳儿。寻常人家办个喜事也要热闹半月，更何况是这皇宫里的嫁娶。
福全的阿哥府上同样如此，皇帝大婚在下月，而二阿哥福全的十三岁寿辰则正是当月。世人都知皇帝与二哥关系要好，如此一来他的寿辰也就免不了一番热闹。
“皇上，这怎么好？”
从乾清宫出宫门，一路上魏东亭坐立不安，好是别扭。
“朕说好就好，今儿福全生日，朕大摇大摆的进去岂不是喧宾夺主，如今扮作魏大人的小跟班刚好给他一个惊喜。要不是苏麻拦着，朕还想拌太监试试，小玄子……呵呵……”玄烨挑帘看向车窗外，说得风轻云谈。
魏东亭则满目紧张，临行时苏嬷嬷的叮咛反复回响耳边，随了皇上的性子，可也不能误了皇上的安全。
皇上，皇上，皇上呢？？？
原来自打进了王府后，按规矩自然是他走在前面而扮作跟班的皇帝走在后面，可是谁料一眨眼，皇上竟然不见了，他竟然把皇上给丢了？！
急，可也不能明着去找，毕竟是偷偷出宫。
急，忘了初衷，四下打探。
“东亭——”
应声抬头：“父亲？”
魏承镆：“你这个御前侍卫怎么没跟着皇上？”
“皇上，”言辞闪烁，不敢正视，“皇上命我来给二阿哥送寿礼。”
“原来如此。”
“父亲不是一向不喜这些形式，怎的也来了？”
“你知道我的，这还不都是你母亲催的，二阿哥是亲王又是皇上的哥哥……”
皇上，句句不离皇上，魏东亭的心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不住的搓着双手：“父亲……”
“怎么，紧张了？我也是。正好咱父子一块儿进去。”
看来是误会了。
魏东亭无奈，又不敢道明，只好任由父亲大人强拉着去拜见了寿星，而找皇帝的事，则只能见机行事了。
皇帝真的丢了吗？
其实不然，他是自个儿落跑的。谁叫咱玄烨天生一双慧眼，福全府上见着魏夫子大人了，他还能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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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塘，山石，小榭，流水，不似北方庄园的厚重，倒颇有些江南园林的轻灵。
人都聚在前面屋里，这后园子自是无人打扰。
绕过了池塘，攀过了山石，走过小榭，淌过流水，虽无人陪伴，倒也是怡然自得。累了，乏了，玄烨便找了一处桃花树下小憩。淡淡的桃香飞入鼻息，很快他就和着暖暖的阳光入睡。
风移云影，连虫鸟都禁了声，谁也不愿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
是谁，是谁走近树下的少年，是谁走入少年的梦？
白衣仙子，踏花而来，长袖凌舞，御香而去。
玄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头望望那满树依旧灿然的桃花，芬香仍在。
真的只是个梦吗？
——记得有谁曾吟过：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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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可找着您了。还，还去……吗？”
魏东亭看着玄烨凝望枝头出神的样子，也跟着瞧了起来。
淡粉枝头，轻蕊微颤。
只是一朵普通的桃花。
“小宝，朕瞧见花仙子了。”
“皇上，花仙子什么样？”
“美……”
美是一个抽象的词语，洁白如雪是美，明艳似火也是美，每个人对美的理解都不一样。小宝也有小宝心中的美。
魏东亭看着半倚花枝的玄烨，郑重的点了点头。
起风，那抹淡粉飘离了枝头，轻轻向着溪边摇落。
魏东亭着急，伸手去接。
玄烨拉住他：“让它去吧。”
这正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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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正厅，寿宴已过去大半，拜访的人群陆陆续续退走。魏东亭辞别了父亲走到福全身旁拱手，小声说道：
“王爷，偏厅有人要见您。”
“东亭，你这是做什么，神神秘秘的。”福全满腹疑惑，跟着带路的魏东亭。
王府偏厅，漆红木桌椅，暗雅精致，几上的熏香炉点燃，檀香袅绕。一个素衣少年此刻正饶有兴趣的盯着墙上的一福泼墨山水，画上山花点点，红到天际。
听到厅里的脚步声，少年转过身来，微微一笑，素衣掩不住繁华：
“二哥，朕来看看你，生辰快乐。”
“皇，皇上……”福全眼里满是惊讶，“臣叩见皇上，谢皇上……”
“二哥，”玄烨扶起他，打断，“朕微服前来，今日我们只念兄弟，不讲君臣。”
“皇上，可是……”
玄烨故作敛色：“二哥，莫不是觉得与玄烨生疏了？”
“不是，只是皇上这样出来若是让皇阿奶知道了可怎么是好。”福全心里想着老祖宗向来管教严格。
“没事，”玄烨安慰他，“朕只是来给二哥送份生日礼物。”
言罢，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绣纺小盒塞到福全手中。
“福全谢皇上赏赐。”
“朕说了，这是礼物，不是赏赐，就和你腰间戴着的那个荷包一样。”玄烨瞧了瞧福全的腰间，一开始他便注意到了，那正是初次见面时硬被他讨去的礼物。日子久了，已有些显旧，但仍图案清明，看得出来佩戴之人的爱护。
“也不知为什么，就是喜欢这个荷包，所以一直戴着。”福全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玄烨拍拍他：“朕很开心，你喜欢就好，不然朕还以为二哥你一直惦记着朕拿它和你换了江山的事呢。”
扑通一声，福全跪倒在地。
“皇上，臣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臣是个什么心性皇上定然了解，臣不才只愿在这院子里做一辈子的闲王。”
玄烨摇头，硬拉起他。“朕跟你开个玩笑，”瞧见福全煞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才继续道，“不过男儿当胸怀大志，我大清可不养闲人。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日朕的江山还有好几场硬仗需要二哥呢。”
福全眼里闪烁着泪光，随即又要跪倒在地。
“臣定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了，好了，都说了今日只是兄弟。”玄烨伸手拦住他，“来，快打开看看朕送你的生日礼物。”
精致的绣盒里，绒布上平放着一副金丝框架，而两片水晶镶嵌其上。
“皇上，这是？”福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
玄烨微笑：“还记得一个月前朕让汤若望找人给你看眼睛吗？就是为了做这个，戴上它二哥以后看远处的东西就不会那么费劲了。”
“真的？”福全的眼里满是惊讶，又有些疑惑。
“真的。”玄烨取出水晶镜架在了福全的鼻梁上，“不信你看看。”
缓缓睁开双眼，福全小心翼翼的望向了窗外，一开始还有点晕眩不适应，很快他便发现原本模糊的景色竟然真的清晰的映在了眼前。转身瞧见玄烨期待的眼神，心里忽然酸酸的，好热，热得他眼睛都出汗了。
扑哧——
玄烨竟然笑了：“二哥，我看你没事的时候还是不要戴了，样子好怪。”
怪吗？福全的俊脸不由的一红，却发现玄烨的注意力转向了墙上的那幅山水画。
“二哥，那满山红色，可是桃花？”
福全顺着玄烨的指示看去，摇摇头道：“那是杜鹃，山花灿烂。”
“原来……”玄烨不由失望。
“皇上若是喜欢，臣来日再画一福桃花送与皇上。”
“太好了。”玄烨凤眼微挑，像是忽的又想起什么，语气竟有些迟疑：“二哥，府上……可有喜穿白衣，仙子一般的人物？”
这？福全冥神思索，他尚未娶福晋，只有几个侧室，皆是浓妆艳抹之辈，下人素衣，却也是找不出皇上所讲的仙子一般的人物。
见他凝眉，玄烨心下一凉：“算了，或许那桃花仙真是朕的梦影。”
这时站在一旁沉默良久的魏东亭忽然说话：“皇上，也许是今日前来的宾客也说不定？”
福全恍然，拍拍胸脯：“皇上，此事就交给臣去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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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树下的真相。
少年，少女，白衣翩翩，追逐起舞。
“慧儿，你干嘛把这花环戴在我的头上。”少年脸色微红，有些嗔怒。
“因为你漂亮呗”少女跳着躲过少年的追逐，故意撅嘴，“竟然比我还好看。”
“你，不许胡说。”少年的脸色更红，“慧儿你干嘛那样看我。”
少女仰望少年：“嘘，就戴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少年无奈，只好作罢。
“表哥，我现在觉着你就像我的新娘。”少女目光灼灼。
“胡说什么，那不过是儿时的戏语。”少年不由的别过头去，脸烧得更红。
少女神色黯了黯：“其实，我不愿进宫。”
少年点头：“我知道。”
“我不喜欢皇上，我喜欢……”
“我知道，忘了他吧……”
少女微笑，拉过少年的手到她的心房：“在这里，他永远是我的新娘。”
少年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颤动。
“哎呀！”少女惊呼，“我的耳环怎么少了一只，那可是额娘送我的。”催促少年：“你快帮我找找。”
少年在寻找遗失的耳环，却不想，桃花树下，成为别人的梦。
他，青衫素服，反衬满树桃华。他，神态安详，花下凝然小憩。睫毛纤长，伴着呼吸轻轻颤动。许是美梦，嘴角边若隐若现可爱酒窝。
“表哥在看什么？瞧，我找着了。”少女打断少年的出神。
“嘘——”像是怕打扰了这番宁静。
少女注意到少年的反常，不满：“哪家奴才在这偷懒。”
“他不是奴才。”他的直觉，那是下人没有的气质。
“他是个麻子。”少女气愤。
少年笑笑，那点点雀斑在他脸上更是可爱。
“走了，不管他，我们找舅舅、舅母去。”
少年被少女拉着，渐行渐远。
回眸一笑，那是桃花树下最后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桃花一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