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依旧桃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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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唇？”玄烨的目光扫过众人。
容若？不是。那些太监？摇摇头，他们不算男人。那岂不是只剩下……
“吭吭——”玄烨一手抚了抚喉咙，清清嗓子，道，“可惜朕今个儿没带镜子，要是皇后随身带着，不妨借朕瞧瞧。”他就是脸皮厚，非得弄个眼见才算为实。
“臣妾建议皇上还是等回屋了自个儿看，真要着急，这池子也算凑活。”仿佛吃了火药，赫舍里的话句句冲人。
只是玄烨却不敢生气，他欠她的，上次的落水事件白连累了她被老祖宗关了一个多月的禁闭。
低头看看脚边的池水，明镜一般，波澜不惊，映着天上的云彩和这水榭亭台。可是，一切似乎却显得太过平静了。玄烨不悦的皱了皱眉，伸脚将一粒石子踢下。池水泛起涟漪，倒映的景色也跟着扭曲起来，他这才轻哼一声，满意的怕了拍掌。
气氛有些压抑，是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的主子生气了。这皇上可不是个大气的主，他们默默的等着，等着那暴风雨来临的时刻。
然而……到让他们失望了。
“今天的天气可真好啊！”天气永远是这世上最无聊却最安全的话题，玄烨佯作抬头看了看天，都说秋高气爽，这话不假。“皇后也是出来散心的吧？”
众人见玄烨反映，都暗自长舒松了一口气。
秋风清凉，拂面而过，仿佛能吹去烦恼，连日来的苦闷和那些风言风语的滋扰也似乎就跟着烟硝云散了。赫舍里望着她夫君那张难得赔出的笑脸，终是放下架子，轻声言道：“入秋了，臣妾听说御花园里新摆了大理的菊花，特来瞧瞧。”
后宫里的事，表面上是皇后，其实都是老祖宗在做主，而偏偏这老祖宗又是极其爱花之人，自然也就有人懂得投其所好。
玄烨闻言，这才四下打量，果见那满园金黄之中，除却秋的落寞，到还真有一片盛开着的花海。
“这倒奇了，朕刚才怎么就没瞅见？”玄烨转身向容若，只见他也是一脸的惊讶。
“这花开得真艳！”众人移步花丛，不知是谁忍不住轻呼出声。
玄烨俯身探上一朵硕大的金盏，指尖轻轻点过交错缠绕在一起的花丝，随即滑向花盘下方那幽绿的茎杆，“大理菊嘛，还真是跟咱京城的不一样，太艳，太过绚丽夺目，也就得老祖宗喜欢。”
一旁赫舍里点头：“臣妾听说是驸马爷专程给老祖宗送来的。”
玄烨笑笑，毫不意外，手指在花茎上轻轻摩挲：“先是茶花，现在又是大理菊，朕的平西王爷在云南开起花店了嘛，自个儿的儿子比这宫里几十年的老花匠都强。”
指尖曲起，只听一声清脆……
“皇上——”惊呼。
玄烨眨眨眼睛，一脸无辜的笑。
赫舍里叹了口气，怨他：“这么好的花，多可惜。”
“不可惜，皇后可曾听过‘好花堪折只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玄烨将手中的花盘凑近鼻子闻了闻，“这味儿到还不错，清新怡人，朕喜欢。”
“不过——”顿了顿，“——送给皇后。”
众人似乎被他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到只有他，单手着花，笑得灿烂。
赫舍里红了脸，伸手接过那支大理菊，有些嗔怨，又有些娇羞：“皇上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些哄人的玩意？”
“朕的一颗真心可鉴日月。”玄烨像模像样。
“好啦，好啦，皇上还有正事，就不要耗在这儿了。”打发走玄烨，赫舍里轻掩娇颜，眉目中隐隐有些水光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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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养心殿，难得的苏麻不在，玄烨松了口气，舒展舒展筋骨。
想到今天赫舍里前后的反映，玄烨得意的笑笑，老祖宗说得对，这女人果然是要靠哄的，后宫里寂寞的女人尤其。这些日子来关于惠妃怀龙子而皇后失宠的谣言，或多或少的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后宫总是这么不甘于平静。他瞥了一眼书案上新堆的小山一样的奏折，无论国防边交，还是几个臣子间的勾心斗角，大事小事，事无巨细，这年头做皇帝着实不易，他思忖着要不要也给自己请个秘书。
玄烨端起案角的一杯凉茶，抿了抿，目光却瞥到自刚才便一直低头默默不语的容若，心下好奇，便故意将茶托碰到了地上。
“皇上！”那声音很是关切。
“不碍事。”想是门外的小太监又在偷懒，玄烨只好蹲下去自己收拾残局。
“嘶——”碎瓷器的边锋划破指尖，瞬间就渗出豆大一个血珠。
“朕说过不让用瓷的，他们老是……”到嘴边的话生生愣住。
容若硬拉过那手指放到嘴里，轻轻吸了起来。
“脏……”玄烨刚想提醒，就见他喉头一动。
容若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些药膏，仔细的抹在了伤口上。
玄烨心道：“这东西他随身都带着？”
“血止住了，不过皇上这些日子还是不要沾水的好，伤在右手，这奏折最好也不要批了。”那目光，明明就是在生气。
玄烨好不尴尬的收回手：“一点小伤，朕还没有那么娇气。”苦笑，他今天都着谁惹谁了。
只是那目光，已近乎哀怨了，玄烨大惊，赶紧保证：“朕什么都听你的！”今天的容若是不是被苏麻附身了？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好一会儿才发觉他们都还傻里傻气的蹲在地上，终于一起笑出了声。
“容若，你吓着朕了。”玄烨抚了抚肚子，轻轻吐气。
“臣……”
玄烨摆摆手打断他：“不过朕难得这么高兴，就……就不追究了。”
玄烨笑着，转身走到一旁的红木柜前，取出一方锦帕包裹着的东西，握在左手心里。
“给——”
那是一个模样怪异的小石头，通体褐红，上端还被钻了一个小孔，一条红丝绳穿在那里。
“前些日子京郊陨石上取下来的东西，模样虽怪，到底稀奇。朕原想再加个穗子，可又不是佩玉，还是自然一点的好。”
“皇上……”容若没有接过，他并不想要什么赏赐。
“这不是赏赐，是送。容若要拒绝朕吗？”
“那……臣谢过皇上。”
见容若开心的收下，玄烨总算松了一口气，道：“朕当初一见到这东西就想把它送给你了，怪怪的感觉，简直跟容若一个模样。”
没有回话，俏侍卫低着头，脸上蒸起两团可疑的红晕。
只可惜，咱们玄烨并没有瞧见。下一刻，他已经又坐回了书案后，习惯性的翻开一本烫金边的折子。这平西王府的人，果然财大气粗。
“朕不喜欢菊花，看来容若也不喜欢呢。”玄烨抬起头，似乎开始冥想，“你说那驸马爷，是不是也该想办法巴结巴结朕？”
容若将那怪异的石头小心的收入怀中，看似已然恢复了平静：“不知皇上喜欢什么花？”
玄烨想了想，忽然瞄见阁窗外那株枝叶零落，只依稀挂着几颗毛桃的小树，笑道：“谁知道呢？也许，桃花吧。”那只是一个梦，现在看着虽然好笑，却仍是一个总让人没法忘记的美梦，要怪就怪他当初任性，非要培下这样的一枝苗吧。
凤目微闭，长长的睫毛轻扇，仿佛陷入回忆。
容若愣了一下：“那可就为难驸马爷了，毕竟一花一季香。”
“是嘛。”玄烨回神，“容若又喜欢什么花呢？”
“桃花。”没有丝毫的犹豫，又似想要强调些什么，“和皇上的一样。”目光直视，有些逼人，只是对方依旧懒懒的，波澜不惊的模样。说不上来，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会是失望吗？
“那太好了，等到明年初春，就有人陪朕一块儿赏花了。”玄烨复又看向窗外，“你别看它现在这个样子，三月里的花却是一年比一年开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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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容若退下，玄烨突然变了脸色，拍拍掌，厉声道：“出来吧——”
声落半刻，只见一个佝偻着的身影缓缓从屏风后的石门暗格中移出。陌生的一张脸，没有什么表情。明明只是一个看上去年过花甲的老太监，却是除了皇帝外，连大内侍卫们都没能发现的存在。
玄烨很平静：“听了多少？又准备告诉那边多少？”
老太监风雕霜刻的脸上浮出两抹笑纹：“皇上果然智慧，老奴自顺治三年就藏在这暗格之中，却是直到今天才被发现。”
玄烨笑笑:“朕也不过是这几日才想到奇怪，凑巧罢了。”
老太监面向玄烨，俯身行了一个大礼，似乎略有些激动，带着哽咽道：“老奴真是高兴，皇上和当年的先皇一样仁德天下，却是更有治国的魄力，那道‘永不加赋’的朝令可是先皇多年的梦想，只可惜……”拂袖抹了两把老泪，他抬起头，目光诚挚而坚定：“皇上想是已经猜到那边是谁，不过皇上放心，老奴说到底是忠于皇上的人。”
这话玄烨相信，回想当年鳌拜一事时，太皇太后那震惊的反映，他就知道这老太监并没有说谎。
“起来吧，想想有些事情朕还要谢你，谢你对朕的信任。”玄烨唤起他，又接着道，“只是老人家如今年事已高，总这样忙着两头……”
老天监缓缓爬起，依旧佝偻着腰背：“皇上不必替老奴担心，老奴自进宫起就发誓会永远效忠咱大清的皇帝，这把老骨头现在也还中用，皇上有什么尽管吩咐。”
“如此……”玄烨看着那苍老的身影，一瞬间似乎有些不忍，但他很快就抛掉了这个疑虑，“朕就直说了，朕想麻烦老人家帮朕去查一查今儿个老祖宗接见的一位客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依旧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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