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看着天边红霞,温暖的空气中夹杂着细丝的微凉,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开始忍不住瘙痒落下了大片的树叶。
这是秋天该有的样子,即使硕果累累,但仍令柳无忧心生感伤。万物努力了一年,终于在这个秋天等到了结果。花开终有败,就像人生,得及盛时终有苍凉。
像极了人的一生,纵使风风光光也好,只是平平淡淡也罢,总会是在日薄西山之时,看透了一切,静待着来世的重生。
到了晚上十点,柳无惧依然没有回家。原本柳无忧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等待着他回来庆祝彼此都不再是一个人。可时针分针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桌角那瓶柳无忧一直装在背包里爷爷珍藏的老酒,眼看着又落上了一层薄灰,等着享用它的人依然没有回来。
柳无忧有些恐慌,无惧消失的那一天她考了全市第一,爷爷也是这样准备了一桌好菜,静静的等着他回来,可深夜柳无忧抵不住困意睡着之后,等来的却是柳无惧再也醒不来的消息。
那天爷爷给她戴上了护身符,从此就是这么多年,无惧去世的两年后,爷爷也褪去了老态龙钟的模样,沉沉的睡去了。
之后每年的这一天,她都会和自己的护身符一起,准备好一桌好菜,桌角放上那瓶老酒,等着无惧回家,可从清晨到日暮,一张桌子的三把椅子,始终都只有她一个人。
回忆着这样的过往,一颗晶莹的泪珠悄悄滑落,她并没有去照镜子,也没有注意到那颗泪珠滑落掉在地上成了一颗璀璨的结晶。她的心中只是在落寞,昨天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柳无惧,会不会终究只是她的大梦一场。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原本挂着护身符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这意味着柳无惧的出现并不是一场梦而已,但是等不到他的柳无忧却难过的更加虚脱了,就连爷爷留下的护身符都不复存在了。
就在她即将嚎啕大哭起来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像是一个酒鬼路过般,步伐沉重身姿不稳。
她打开靠近过道的窗帘看向外面,原本站着的人影,应声倒地。
打开门想要一看究竟的柳无忧被一股刺鼻的酒气差点熏了一个跟头,可定睛一看,躺在地上浑身酒气面色通红的男人正是遥远而又难以忘怀的柳无惧。
“这个该死的家伙,重生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去喝大酒吗?”还把自己喝的醉醺醺的回家,幸亏是他记性好,不然估计刚重生就要被人捡尸了。
“你还知道回家啊!”说着柳无忧踢了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柳无惧。
感到痛楚的柳无惧身体一惊,扭过头来看向上方一脸怒容的女人,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他的容颜定格在了十八岁,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是曾经那个年少阳光的少年。干净的脸庞上挂着红润,看得就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一口。
柳无忧愣住了,自己是发春了吗,怎么会对自己哥哥有这样的想法,都怪言君兮总是对她说些奇奇怪怪类似于表白的话,才搞得她春心荡漾想要谈恋爱了。
“嘿嘿嘿,无忧无忧。”柳无惧躺在地上嘿嘿的笑着,拉着她的裤脚,企图借力让站起来,原本不想管他的柳无忧眼见着自己的裤子就要被他拽下来了,只能连忙去将他拉起来。
“真的是,重获新生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去喝酒,亏我还做了一桌好菜等你回来,我真是太自作多情了。”柳无忧埋怨似的小声嘀咕着。
把柳无惧弄到自己床上躺好之后,柳无忧看着酣睡着的柳无惧还是无法平息自己心中的愤懑,静坐了许久之后,她想到一个好主意。于是她便起身走到厨房拿出了一双筷子。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柳无惧邪笑了一下,用筷子头夹住柳无惧左手的食指用力那么一掰,一缕魂魄就这么硬生生的被她拽出来了。
刚被拽出来的柳无惧晃荡了两下才站稳了身形,他看着面前一脸愤怒的柳无忧无奈的笑了笑。
说道:“你别误会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柳无忧抱着手看着面前自己昨天才失而复得的哥哥,不悦的问道:“不是我想象的那样,那是哪样啊?”
“哎。”柳无惧轻叹一声,扶着床边坐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才继续说道:“当时我的肌体坏死身体已经不能用了,爷爷只能把我的灵魂抽了出来禁锢在护身符里滋养,等待着如果有一天我能冲破这个禁锢了再去找我的身体,那时候我就不是依赖着身体生活了,但谁能想到这个老爷子把我的尸体泡在高度白酒里面了,我一上身就醉了,但我又不能把身体丢下不用,只能像个酒鬼一样游荡回来了。”
听着这话,柳无忧怒气减少了一半,但她还是半信半疑的看着柳无惧问道:“爷爷有那么多法宝,难不成就没有保持尸体不腐的办法了?”
“说的也是呢,明明他把定尸珠放我嘴里了,却还是多此一举的又将我泡到酒里,真把我当成千年老山参了。”
听着柳无惧在埋怨自己的爷爷,柳无忧又有点不高兴了,“不许说爷爷坏话,爷爷做什么肯定都有他的道理所在。那么你是在哪里找到的身体啊。”
“魂归客栈,老爷子把我藏酒窖里了。”
“魂归客栈是什么地方,在魔都吗?”柳无忧疑惑的问道。
“你不知道魂归客栈?难怪过得这么惨,住在这个破地方。”说着柳无惧环顾了一下房间的四周,只能用狭小简陋这样的词来形容了。
听到柳无惧在嫌弃自己的家,柳无忧皱了皱眉头说道:“魔都的房价有多贵你知道吗,我能住在这里已经很不错了。再说就算知道魂归客栈又能怎么样,又不会免费给我住。”
柳无惧苦笑的摇摇头,“看来老爷子是到了大限什么都来不及跟你说了,魂归客栈是我们几世以来一直在经营的客栈,就在魔都最繁华的商业街上,魂归客栈是以前的名字,现在都兴叫酒店了,所以改名叫做来兮酒店了,但酒店分做两边,一边接待活人,一边接待亡人。”
他说着又想起来一个问题,“不对啊,就算老爷子来不及跟你说了,那我的代理人也应该能感知到你来了魔都啊?”
“可能是你的经理人见你消失太长时间了,自己把酒店私吞了。”柳无忧在旁边打趣的说道。
“不会,她一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你明天去辞职吧,我们搬去客栈住。”
“才不要!”柳无忧厉声拒绝,自己好不容易才在喜欢的行业混出点人样,才不要就这么放弃呢。
“为什么不要,那是我们自己的产业,你情愿一辈子给别人打工啊。”
柳无忧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要一想到言君兮的模样,即使是亿万财富摆在她面前,恐怕她都会拒绝吧。看来自己是真的喜欢上言君兮了,这种有苦有甜的感觉,是她这一生到此以来第一次尝到,她不想就这么夭折,哪怕能多体验一天,她都不想主动放弃掉。
“反正就是不要,客栈有你和你的经理人就够了,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没有兴趣,我想多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见柳无忧这么坚决,柳无惧也没有再说什么,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耗费一生一世甚至生生世世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想到此他又更深切的看了柳无忧一眼,就此沉声了。
看着时间到了十一点,困倦之感涌起,柳无忧刚想要上床睡觉,却见到柳无惧的身体还躺在自己的床上,于是她冲柳无惧说道:“快把你的身体搬开,我可不想和一具尸体躺在一张床上,还满身酒味。”
一想到又要上那具被酒泡透了的身体,柳无惧从心底感到恐惧,于是他也学着柳无忧说道:“才不要!”
“你不要谁要啊,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还死沉死沉的,你让我怎么搬。”
想想也是,尽管柳无忧的身姿已经很高挑了,但是让她去搬一具男人的身体还是有点太勉强了。
“那我上身走到客厅去,你可得用筷子把我拽出来啊。”
得到了柳无忧的回应,柳无惧才极不情愿的钻进了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的朝着卧室外面走去。
其实身体清醒的情况下,他是能够自如的进出的,但是现在自己身体被白酒泡透了,只要自己一上身醉酒之感就会在魂体上绵延,导致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就在他意识马上就要模糊的时候,柳无忧很仗义的将他拽了出来,他也没说什么谢谢之类客套的话,直接就钻进玉瓶里休养了,等身体的酒气散了之后他保证不会在喝酒了,这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
柳无忧关上卧室里面的灯,望着旁边桌子上的玉瓶发了会儿呆,就沉沉的睡去了。
Alice每天一早都会在茶水间里给自己冲一杯热咖啡,即使是天气炎热的夏天,她也依旧会在每天工作前夕,双手紧紧捧着一杯咖啡,似乎是在依赖取暖。
言君兮一早找到了Alice的入职档案,安排Jack查找了她的资料,户籍档案上记载着的也是未婚无子。
看过这份资料的柳无忧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询问一下本人,茶水间里的Alice双手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双目放空的望着窗外满是高楼莅临的水泥森林,枯燥且乏味。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柳无忧端着一杯柠檬茶走到Alice的身边问道。
柳无忧的声音将放空着得Alice唤醒,面对问题Alice笑了笑,说道:“我在看很远的地方,很远究竟有多远呢,哪里算是世界的边缘?”
“在很远的地方一定有你最牵挂的人吧。”
Alice一愣,那种被人一语道破心事的感觉,令她很慌张。
“你有个儿子吧。”柳无忧没等她回答,紧接着问道。
Alice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苦笑着回答道:“是到了该要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可是我还是没有等到我的意中人。没男人怎么会有孩子呢,你说是吧无忧。”
柳无忧听了Alice的话点点头,但是心中疑问着,眼下那个男孩正站在Alice的身边拉着她的衣角叫着“妈妈”,可为什么Alice就是不肯承认呢?
“你的儿子生病了,他在等你回家看他。”
面对柳无忧坚持不懈的说着自己最不想提起的事情,一向好脾气的Alice也扛不住变得气急败坏起来,她很是不耐烦的看着柳无忧,心里堵着的一口气不知该怎么抒发。
“我都说了我没孩子,你怎么没完没了呢?”
说完Alice头也不回的疾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其他同事看到Alice和柳无忧聊天不欢而散,又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柳无忧对于听到看到的都是若无物,对于紧张交错的办公室环境来说,也就只有闲言碎语这一道调味剂了。
回到言君兮的办公室,言君兮正在翻阅着一本厚厚的文件,见到柳无忧进来,他赶忙合起一脸宠溺的看着面前可爱的女孩子。
“Alice怎么说?”
柳无忧泄了气,摇摇头,回答道:“她不愿意承认,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那个男孩子还是个生魂,我们如果能赶快送他回去,说不定还能救他一命。”
对于员工不愿意说或不愿意去做的事儿,作为老板的言君兮也没有任何办法,他不能强迫任何人做任何不愿意去做的事儿,哪怕是自己手下的员工也不行。
大概这就是命数吧,柳无忧能够看到那个男孩,明明有机会救活他,却因为任何一些细小的阻碍都无法完成,从而错失男孩最好的救治时间。男孩的生魂是否能明白过来,自己找回到自己的身体,全都要看他自己的命数了。
傍晚要下班的时候,柳无忧在办公室外等待着言君兮在办公室换衣服,他今晚约了从国外回来的老朋友一起打网球,在送柳无忧回家之后就直接去到网球馆。
就在这时,她听到隔壁Alice的办公室传来一声尖叫,她赶忙跑了过去,也没敲门就推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只见原本正在打电话的Alice此刻却尖叫一声蹲在地上哭泣着,大概是忘记今早两人的不愉快了。
Alice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抱住了冲进来的柳无忧,伏在她的肩上低声的哭泣着。
“你怎么了?”
Alice没有说话,只是哭泣着。过了一会儿,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防水的眼线没有任何晕花,依然是精致干练的面容。
“不好意思啊,我反应太过强烈了一点。”说着她指了指自己办公桌下面放着的一条玩具小蛇,笑了笑继续说道:“不知道是谁放进来的,我小时候被蛇咬过,所以刚才一看到我以为是真蛇,这才吓了我一跳,谢谢你进来陪我,不然真的要吓死了。”
柳无忧看向那条玩具小蛇,走过去拿起来在手里把玩着,确实是很逼真的一条玩具小蛇,不注意的话真的会被吓到。
只不过办公场所怎么会有人搞这么无聊的恶作剧,她把拿在手里的小蛇翻了个面,看在背面上面写着“家宝生日快乐”的字样。
于是她笑了笑,把小蛇拿到Alice的面前,说道:“你看这上面的字,可能是公司哪个员工送给孩子的礼物,不小心夹在文件夹里带过来了。”
只见看到小蛇背面字样的Alice突然绷紧了神经,像是看到及其恐怖的东西。
“Alice你没事儿吧,要不我把小蛇丢了吧,免得你看到再害怕,现在的仿真模型实在是太逼真了。”
“不用不用,玩具的主人明天应该回来找吧,这玩具看起来不便宜,还是等一等吧。”说着Alice伸手接过了柳无忧手里的玩具蛇。
又安慰了Alice了一会儿,听到言君兮换好衣服在锁办公室门,柳无忧便跟着他一起下班了。
回到家的柳无忧看到柳无惧在摆弄爷爷留下的两个大箱子里的东西,一时把客厅弄得是一团乱。
埋怨了一阵子柳无忧就走到厨房开始做饭,饭菜内容很简单,把昨天做的一桌菜从冰箱里拿出来热一下,再蒸一锅米饭就OK了。
虽然柳无惧的魂体不需要进食,但是他现在使用的身体需要进食。因为使用的是自己的身体也是还魂,所以身体排斥很小,他就像一般人一样,有温度有心跳吃东西,甚至是上厕所。
一做好饭,柳无惧是闻到香味就走了过来,坐下来就是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了。
“喂,你慢点吃,饿死鬼投胎啊!”
见柳无忧嫌弃自己的吃相,柳无惧也不在乎,反正之前也没少被自己这个妹妹嫌弃。
他嘴里含着饭说道:“算上今天我都几千天没有吃东西了,我这吃相应该已经算斯文的了。”
听到柳无惧一天没有吃饭,柳无忧很是震惊的问道:“你今天一天都没有吃饭?你为什么不吃饭啊,废寝忘食啊。”
“我没有钱啊,那什么买饭吃。”
“你不是有一家酒店吗,你怎么会没有钱呢。”
“……”柳无惧没有接话,而是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把碗递到柳无忧面前,“再来一碗,我的经理人找不到了,在找到她之前全得靠你养我了。”
这下柳无忧无语了,以现在自己的工资,养他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他的经理人一直不出现的话,柳无惧的祖产不就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了吗?
“现在人心叵测,没准你的经理人真的背叛了你,卷钱跑路了,毕竟自己的老板一死就是六年。”
又吃完一碗饭的柳无惧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他细嚼慢咽的啃着鸡腿说道:“她才不会背叛我,几百年来她对我都是忠心耿耿的。”
“几百年?你的经理人是个什么东西啊,能活几百年。”
“僵尸啊,不过她活了不止几百年了,上千年都有可能,但是她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僵尸!天哪!自己这辈子都接触了些什么,从小就能看见鬼不说,长大了发现自己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守护神,现在又蹦出一个失踪的僵尸。
这是梦,一定是梦,这个梦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呀。
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于是她问道:“那你怎么才能找到她?”
柳无惧难得认真起来,他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怀疑她被人镇压住了,上一次我见她已经是五十年之前了,所以这五十年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想象不到,不过按照她的道行,差不多快要冲破封印出来了吧,最近多关注一下郊区发生的奇怪事件吧。”
就在柳无忧刚要说她才懒得管时,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是Alice。
她很是惊讶,虽然互存了号码,但是Alice从来没在非工作时间打给她过,这破天荒的第一次让她在脑海里闪过很多幻想。
接起电话,她听到Alice那边很吵闹,大概是酒吧或者KTV样的地方。
“喂,无忧。”
此时的Alice听起来很清醒,并没有像是喝过酒的口音。
“我在Bana酒吧,你来找我吧,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好,我马上到。”
她与Alice虽然在工作上配合默契,但是她们并没有私交。因为两个人的个性都有些闷,都不是会主动约别人的人。
等柳无忧感到酒吧时,Alice已经喝了八瓶啤酒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很迷离的状态。
见到柳无忧来了,她一改往日高冷的形象,很是热情的将柳无忧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递给她一杯酒碰了下杯自己便一饮而尽了。
柳无忧连忙抢下Alice的酒杯,示意她不要再喝了。
Alice看着柳无忧,微笑着,笑的特别苦涩。
“无忧啊,我好喜欢魔都啊,我喜欢这座繁华的都市,喜欢这里紧凑的氛围,喜欢这里事事都论能力,事事都讲法律。”
“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回来到魔都,在魔都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受人尊敬,创造价值。”
“我出生在山南省的一个小镇里,那里环境特别安静,人们事事都不着急,没有太大的追求,只想着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生活。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找到眼中只有彼此的意中人,建立一个幸福的小家。”
“高中的时候,我遇到他了,即使是穿着统一的校服,我也总能第一眼在人群中找到他。我们约着考上同一所技校,甚至幻想过考上同一所大学。”
“哈哈哈,那个时候不是人人都想上大学的,都想着学有一技之长,以后有份工作就挺好的了,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高中关顾着你侬我侬的谈恋爱,高考成绩并不理想,勉强只能报家门口的专科,对那时的我们来说,已经很完美了。”
“开学军训的时候,我晕倒了,送到医院一查发现我怀孕了,当时我们俩都蒙了,但是都没有想过要打掉孩子,所以我俩都退学了。他爸爸给他找了份工作,我则在家安心的养胎等着孩子的出生。”
“那时我俩就已经住在一起了,想着等到了年纪就去登记结婚,可是老天爷就连这么简单的心愿都不愿满足我们。那天他上晚班,要十点才能下班,正好我下楼去丢垃圾,差不多就能碰上下班回家的他。”
“我们那里的监控和路灯都不太健全,我走到垃圾桶边上刚一丢垃圾,就看见我们一起的高中同学二狗,二狗的成绩更差,品行也差,是学校里的混混头子,一上到高二就被学校开除了。他一直都喜欢我,好多次都企图对我图谋不轨。”
“那天正应了天时地利人和,二狗喝了酒又带着自己的两个小手下,把我围在垃圾桶边上,企图对我不轨,正碰上起着自行车下班的他看到这一幕。他气急了对着二狗上去就打,二狗也不是吃素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刀就要捅他。”
“我也不知道那天他是哪来的力气,和三个混混厮打在一起,最后夺过了二狗手里的刀,正捅到二狗的肚子上,二狗当即就倒下了,剩下两个混混一看这阵仗,连忙就跑了。”
“二狗还没到医院就死了,他被判了无期,要被关一辈子。”说到这Alice终究没有控制住自己哭了起来,她双手拂面,声音颤抖的继续说道:“我爸妈让我打掉孩子,我没答应,他已经因为我折进了一生,我不能让他唯一的希望断送。”
“最后父母妥协了,我生下了孩子,是对龙凤胎,多幸福多可悲啊。父母鼓励我要开始新的生活,我考了两年考来了魔都,虽然只是一所商学院,但我好像又找到了生活新的目标。”
“因为两个孩子属蛇,所以我走之前买了两条玩具小蛇,一条送给家宝,一条送给家贝,今天在办公室里看到的,正是送给家宝的那一条。”
此时的Alice已经泣不成声了,她心里很恐惧,自己的妈妈打电话给她,说家宝在学校被同学骂是杀人犯的孩子,就跟对方扭打起来了,结果对方一推他就撞到了学校里装饰用的假山上,已经昏迷三天了。
开始父母没敢告诉她实情,因为小孩子打架过几天就好了,结果医生今天下了通知,说孩子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柳无忧安抚着Alice说道:“我陪你回趟家,或许还能救家宝一命。”
“啊。”Alice泪眼惺忪的看着柳无忧,问道:“家宝还有救,我该怎么做?”
柳无忧看了一眼Alice身边的小男孩,此时的小男孩的生魂已经没有昨天她见到时那么清晰了,已经到了随时可能消散的地步了。
“你的儿子一直跟在你的身边!你快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出发,没有时间可以耽搁了,我出去打电话看看能不能借一下言总的车,我们开车回去。”
Alice一听这话,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她连忙拿起背包去找侍应生结账。
打给言君兮时,言君兮正在和美国回来的艾娜打网球,一连打了三个都没有接通。柳无忧只能焦急的查找着最快的飞机票,结果除了最快那班还有一张票,其他的都已经没票了。
Alice很快就结了账出来了,她看到柳无忧在翻看着航班信息,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不用翻了,这个点要回去只能做到隔壁的大城市,再坐大巴到我家的小县城,而且下飞机已经凌晨以后了,大巴车要第二天早上八点才有,四个小时大巴也要中午了。”
“不行,那样就来不及了,如果明天一早就能到的话,孩子就能醒过来,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很快的办法。”
Alice又是摇摇头,此时的她真的很绝望了,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没有办法根本没有办法,我的家真的好远。”
柳无忧不再管Alice,她的心里其实很愤怒,明明知道自己儿子即将要离开人世了,却还麻痹自己出来喝酒。
她拦住一辆出租车,问道:“师父,您可以连夜送我们去山南省吗?”
那司机一听,抬眼看了下后面的酒吧招牌,笑着骂了柳无忧一句“神经病。”就开车离开了。
柳无忧被司机师父骂的一愣一愣的,估计是把自己当成酒鬼了,她只能又重新把希望放在言君兮身上。
幸好此时的言君兮打累了到旁边背包里拿水喝,听到了电话铃声,一看是柳无忧打来的,他满心欢喜的接起了电话。
“无忧,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了我。”
见言君兮接起了电话,柳无忧急忙说道:“君兮,能不能把车借给我一天,我现在立刻马上要陪Alice回一趟山南省,我要赶在明天正午之前赶到医院,救她儿子一命。”
“什么,你们现在在哪?我去接你们。”
听到柳无忧说出了酒吧名字后,言君兮连忙挂掉电话,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艾娜见言君兮开始收拾东西,赶紧走过来问道:“你这么着急要去干嘛?”
“我突然有点急事儿,今天不能陪你打球了,等你下次回国我们再约吧,实在抱歉了,我先走了。”
艾娜有些不悦的看着言君兮离开的背影,明明是接到一个叫无忧的女孩子的电话,却跟自己说有有急事儿,连句再见都没说就走了。
自己是实在太想念他了才回来见他的,结果就只是吃了一顿饭而已。瞬间,醋意上头,艾娜直接把无忧这个名字在心里圈了起来,准备重点调查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