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糖的制作过程》孟花林

17、寒蝉落秋

　　小长假国庆稍纵即逝。
　　欺负苏浔蓉的几个女孩子是她的同班同学，到了警察局后知后觉知道反了大错。脸色灰黑，穿着短裙，涂着大红色的口红，头发披着警察局里的这几天心里的折磨让她们不人不鬼。
　　同行的还有几个男生。豁然带头的是那个赵金宝和候飞以及几个瑟瑟发抖的红毛，黄毛。旁边的审讯室内，南波万在紧张的情绪下口吃更加明显，颤抖着交代了几行人是如何围众聚殴和校外霸凌的。
　　“那…那…那女…孩…叫声扰…了…赵金宝，所以……”
　　隔壁的赵金宝破口大骂：“她妈的南波万，背叛老子。死结巴，天杀的南波万，敢背叛老子……当初要不是看你听话，我会要你跟我身边啊……她妈的……结巴狗”
　　“……闭嘴”骂骂咧咧的声音低了下来。
　　南波万眼神暗了下来。宝哥当初你和我玩，我知道特别感激你，我的情况从小就没有朋友，是你接受过我。开始你是真心的，后来的你还是真心的吗？你和所以人都一样鄙视我，嘲笑我是结巴。候飞更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陌生人是，同学是，老师是，爸爸也是，只有去世的外婆不是。你们虚伪的笑脸下是什么样子，你有脸说吗？陌生人是，同学是，老师是，爸爸是，你也是，只有外婆不是。后来左巧也不是。
　　警察给了他一杯水，南波万平静下来，流畅了许多。交代完事情，南波万出了警察局重重呼出一口气。一只黑猫跑到他的脚边，蹭着他的裤脚，悠悠的黑眸皮毛光亮像极了那个自信的女孩子。南波万也忘不了她训斥候飞时的傲娇，和那句只属于他的话“别在意别人”。
　　黑猫的主人找来，南波万将毛递给了女士，女士笑骂一句：“臭猫猫，担心死我了”。随机将自己女儿手里的糖送给了南波万：“谢谢你啊，小朋友”。
　　“不臭，它不臭。”女士笑了，这个孩子真天真。“当然不臭，它最香了，比给我女儿洗澡还勤快的。”南波万会心一笑，这是第一次不口吃第一次知道了高兴的滋味。

　　苏浔蓉身体恢复能力惊人，已经下得了床了，通知了她的外婆，老太太留着泪直呼是她害了孩子。她们决定回老家，而这次事件也将结尾。
　　从医院出来，左巧没有回沈园，走后门去了“黑店”。黑总管似乎有预感似的，候在了“黑店”。
　　左巧进门看见低眉的黑总管，拿起那杯水，自顾的喝着盯着监控里的广场，白日里的黑店，是玩乐场所，到了黑夜才会露出他的面目。
　　黑总管今天是黑色的衬衫，漏出了脖颈处黑色的彼岸花。这是黑店的标志，纹身的地方越致命对黑店越重要。
　　左巧瞟了他一眼，回了小阁楼里。拉开衣柜拿出那套黑色的连体工装裤。黑总管跟着过来就看见左巧白皙的后背，彼岸花的纹身若隐若现。黑总管惊了一下，退了出去。左巧的纹身是他在小姐五岁的时候替小姐纹的，用了特殊的药水。
　　站在门口黑总管出声：“三天后店里有一批灰色货。”
　　左巧一顿：“告诉他们想想上次喂狼的那群人。”拉上拉链：“没有人可以挑战黑店的名头。”语气云淡风轻却字字浸血。
　　打开门，黑色的工装裤将左巧的身形拉长，短发给她增添了几分飒姿。瞧着黑总管的耳尖，左巧知道他有事。
　　“还有什么事？”袖口有些松，左巧扣紧了一颗。
　　“先生让我给你开家长会”是了，每年的端午，国庆过后都是二中雷打不动的家长会。左巧有记忆开始陪伴最多的也是黑总管。作为黑店的总负责人，他接管黑店后又是为了照顾左巧在S市和B市之间来回的跑，他没上过学，一切都是在实战中磨练出来的带血技能。但是却把左巧带的很好，是她的启蒙老师。
　　黑总管很年轻，身形高大凭着这个优势，他还是看见了眼前女孩修长的腿。
　　“那你去吧”说完这话，左巧抬脚走了。也没看到黑总管抬眸时的震惊。
　　这个返校有些不一样，除了顾惜和左巧守着检查外，还多了沉着脸的胡主任和痛心的王校。刚刚到小长假让每个返校的人还带着兴奋感。人群有些嗡闹。

　　“你们是有多兴奋，说出来让我听听。”大多时候顾惜是不会来的，但是今天破天荒来接不会寻常的。顾惜平时的眼浑圆连眼尾都泛着笑，都是今天却是夹着刀子的丹凤眼。话一出，人群安静了下来。
　　王校怎么能想象这群白面清秀的孩子们中间里也有那么罪恶的人。这二中原来就叫东梧西桂，凭着半军事化的严格管理和自制管理的特色下的高升学率成为了公立学校。
　　细细数来，王校是从这毕业后回来工作的第一人，也有36 年了。这个时候的学生可能再也不是他记忆中那群求学的天真少年了。
　　心情越发的沉重，平时和蔼的王校不再阴沉着吓到了学生们。检查也越发的顺利通畅，但是他们还是吓得瑟瑟发抖，跟脱壳的鹌鹑似的。
　　严泽到教室时，人来了一半，个个坐在自己的桌位上，低头写作业全然没有之前的顽皮劲。
　　严泽拉开凳子发出的摩擦声竟让他们齐齐颤抖。
　　宋林更是把草稿本都划出了一到痕。低着头不发言。
　　严泽放下书包，拉着呆着宋林出去。严泽拉着宋林直到停下，才发现今天的教学楼格外的安静，透着压抑。
　　“宋林”严泽放慢语速，扶着宋林的肩，宋林才缓缓转过了神。
　　“哇……吓死我了啊”宋林愣愣站着就叫。
　　“别嚎了，你们怎么回事，这么…诡异”
　　宋林抽一下鼻子：“太吓人了，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何老师原来说她对我们太温柔是对的，今天的老师太可怕了。”越说严泽越迷糊。
　　“一个小时前，我们还是和乐融融的抄作业，没想到何老师就进来了，原来我们以为是抄作业要完了，没想到根本不在意我们抄作业，吼着我们回到了桌位上，叫我们吃好喝好，抓紧时间紧好你们的皮子。”
　　严泽注意到今天的宋林喊的是何老师，还带着颤音就知道不简单。
　　“说晚上不上课……我们还暗暗高兴，没想到她说今天六点到操场集合，每个班会有家长代表，平时不再的神龙见首不见尾都郎校也会回来，要听一晚上的教育，连医务室的校医也准备好了，必须从头到尾的听完。你不知道当时何老师的颜色，眼底血丝暴露，眼神凛冽含着霜。脚步一声一声响彻了教学楼，像魔音似的。”
　　“还有吗……”
　　“有，她把陈列叫到了办公室，出来陈少失魂落魄傻了……”
　　回到教室后，沈清化也跟着队伍沉默写题。

　　五点五十五分，操场上集合完毕沉默无声。晚秋的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夹着寂静。
　　学生站列有序，后面是家长和全校老师。全校没有一个人是坐着的。
　　王校上台没有拿着稿，郎校和胡主任站在最边上下面的学生只是祈祷能快点结束，熬了七天的夜，好困。
　　“二中成立近百年，从来没有出现如此深恶痛绝的事件，我在这里学习工作36年，大半辈子都是在这里过的…”王校手上没有拿稿，但是这份稿却准备了七天在他心里过来无数遍。
　　开场没有他们讨厌冠冕堂皇的开场白，也不知道这次的演讲到底要多久。
　　“想当年我读书的时候个个都是激动万分，这个机会是家里拼死拼活挣得学费而来的，我们充满了希望且乐观向上，不是像你们这样披着青春的皮囊做着黑心的事情……”“青春”二字被王校扯破了音，通过价格不菲的话筒里播出来，透着痛心。惊的同学们抬起来头。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和蔼可亲的王校为什么这么激动。
　　郎校走过来，拍拍王校的肩，接过他的话筒。
　　“同学们不了解我，我不常在学校，都是你们是一点一滴的成长我都知道，在外面教学，你们就是我最大的底气和骄傲……”郎校是H市人，有着浓浓的口音，但是还是听出了他的自豪。
　　“……但是，今天我却觉得有愧，不是对我，是对你们。二中这么多年来一直是B市的文化代表，是引领着全国的风向标之一。没有那个人会不因为自己和二中有关二自豪。走出去的每一代毕业学子都是感激学校的教育的。推行的自我管理让你们每个人都单着一份责任，大的是管理学校的学生会，小的是学校的一颗经历几代管理人多树……但是你们是不是膨胀了啊，校园暴力都出现了……”
　　“……不要以为你们没做过的就心安理得，同校同学甚至同班你们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同学的异样你们全然不在意，只顾着自己，你们是助纣为虐啊，孩子们……校园不管是冷暴力还是暴力都是可恶的，我们是传授学业，教你们做人的啊……学期欺弱，出校事情更加过分，高一赵金宝和候飞同学聚众闹事致使一位女孩子脑死亡。下辈子是要吃一辈子牢饭的……十来岁的你们怎么忍心啊，你们还没有出社会，老师不希望你们作死自己啊……”
　　“学生没有领略，老师也助纣为虐漠视，在此通告七班班主任秦可，没及时洞察学生行为，照成严重后果，处以教学事故处理，并开除……”这是学校第一次公开开除老师的通告，错愕的众人这这一刻知道了事情严重性，最吃惊的莫过于七班的同学。
　　“高二七班全体同学打扫三号教学楼一个星期，并且集体写检讨……5000字”没有人敢质疑，事情发生在他们班，每个人都有干系，特别是看见过的人连头都不敢抬。
　　后面的家长事先开过了会，在这里参加一是让家长回去再家长之间宣传关爱孩子的事，二是为了让家长安心，事情回严肃处理。毕竟几千孩子的孩子不是那么好管理的，且高三现在关键，要不是事情严重也不会要他们这么浪费时间。
　　这一次的教育持续了五个小时，四个校长轮流教育，对于这群学生是一辈子难忘经历了，也将在这次事件中成长。

　　沈清化站在最后，看着太阳落下，日照灯亮起。在学校最悲哀的就是像这样沉默透明人。不出彩，不犯事；沉默忍受着阳光与黑暗交界处都灰色。不黑不白，被人遗落。
　　沈清化忘不了，苏浔蓉的话：她们打我，是因为我懦弱不能为自己争取。但是最让我崩溃的是老师的冷暴力。你知道什么是漠视吗？她会记得刘海明的数学卷子第21题的第六部少了一个条件，却连我的成绩都记不住。你知道吗？最痛苦的就是她讲卷子，她每讲一到大题就会和她说，你要是哪步哪步不写错就全对了我就给你满分了。刘海明问她为什么知道这个卷子是他的，她是为认的你的字。
　　苏浔蓉说完双手抱头，沈清化不能亲身体会。但是知道她的绝望。要不然也不能想象厚重刘海下一双无神暗淡的大眼睛是什么样子。
　　左巧送走了苏浔蓉，没赶上教育大会。可是想着在车上的对话，她波澜不惊的心还是涟漪了。
　　左巧：“你为什么相信我？”
　　苏浔蓉：“我羡慕你自信高冷却让人无法无视的样子，我羡慕你眼睛里的……光”
　　苏浔蓉，身处地狱的人，眼里怎么会有光，那是狱火。左巧冷笑，撩起短发，扯掉了右手腕上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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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木随手记：
　　身边还有多少“苏浔蓉”“南波万”。损人最忌损心智。
　　这章停了两个星期才出来，是最开始写《糖制》订下的重要情节。也是没有清化和顾惜的一章，但是意义非凡。我希望看过他的人能明智。
　　“校园暴力”是一个沉重的话题，请让它终止于你我他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