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大会 ...
-
林清一晚上没安稳，四处寻找着，他知道以小狼现在的情况，嗜睡的它一天都浑浑噩噩的，哪能随便乱跑啊。去过师兄房里，也是没发现，倒叫师兄帮着一起找了起来，可即使到了太阳升起之时，还是没有发现小狼的影子。
第二日，林清挂着大大的黑眼圈，神情萎靡不振的在寺院里四处溜达寻找着，却终究是一无所获，不由深深的叹了口气，小狼啊，你在哪里啊……怎么一声不吭就不见了？
这一日寺里比之昨天又是忙上了几分，显然是为明天的大会忙碌着，来来往往只见好多和尚奔来过往，像在准备什么。即使林清当时的心情低落，心不在焉，也是发现了许多奇怪之处，庙里竟来了些带着刀剑的武林人士，咋咋呼呼，在寺院里竟显出几分嘈杂来，让林清的心情更是焦躁起来，隐隐竟泛起几分不安来。
到最后夜里，还是没有找到小狼，带着一丝倦意、一丝不安，林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这么渡过了难熬的一天。
直到天蒙蒙亮，睡眠不足的林清才被师兄从床上硬是拖起，拉到寺里的大殿，一路上虽是不满反抗，师兄却是不理不睬，路上的清凉的晨风倒是将他昏沉的脑袋吹醒了几分，待走到大殿处，才发现不知何时里面竟是挤满了和尚，即使是在外面的空旷之地，那些个武林人士竟也是熙熙林立，看的林清头皮一阵发麻，这怎么挤得进去啊……
还好小和尚带着自己和师兄拨拉着人硬是挤了进去，穿过那么多人，挤的林清脸上生痛生痛的，让他联想到了挤地铁的高峰时段，竟是止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等了一会儿，从大殿里处走出身披袈裟的方丈，一脸庄严肃穆的样子。
“阿弥陀佛……老衲在此有礼了……”方丈说完深深的像在外的人群施了个佛礼，接着拨弄着佛珠，一串佛经从他嘴里念出，先是低低的，后来越来越响，没想到殿里的和尚开始附合着他的经文，顿时满殿充彻佛经的吟诵声，林清听出来了，这是金刚咒，他虽不太会念，但在耳濡目染之下，还是能分辨几分。
林清有些诧异，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了？转眼望向师兄，发现他已是双手合十，低掩眼帘，低低吟诵着，无奈，林清只得不情不愿的学着样子开始诵唱起来……
殿外的武林人士原本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在这香火弥漫的寺院，耳里听着阵阵梵音，心境一下子肃静起来，皆是庄重的立在殿外，不敢有一丝放肆……
直到好一会儿，经念完了，方丈才开始了今日的话题，“今日请各位前来，为的是讨论佛性，”方丈顿了顿声音，慈和的眼眸扫了下众人，看到都是安静的聆听自己话时，才开口道，“如今江湖表面风平浪静，却是暗里魔道横行，残虐众生，可我佛慈悲，不愿看天下苍生受难，今日就以正邪不两立为题，请各位直抒己见，讨论如何除魔卫道……”
这方丈话音一落，大殿内外有如炸开了锅，‘轰’的一下子，各种各样的话语说出。
林清皱了皱眉头，和师兄对望了眼，心下想道，这不是佛研会么，怎么变成除魔大会了，询问的眼神看着师兄，发现师兄眼中也是一片茫然。
这时殿外传来各色各样的叫嚷声，“要捍卫正道，魔道当然要除……”
“欺凌弱小，不得好死……”
“对，对……杀光他们……”
“杀……”
“杀……”
…………………………
殿里的和尚都是不知所措的面面相觑，只有殿外喊杀震天，原本清净的寺庙顿时杀气横生，听得林清心下惶恐，不安的四处张望……
这是一个声音突厥的响起，“佛家不是讲究慈悲么？何时如此杀气冲天……”这话语间忍不住的嘲弄、冰冷。
原是一直淡淡笑着的方丈听到后，身体一僵，随即恢复自如，道，“不知哪位高人……请现身一见。”
“高人不敢当，只是这说佛大会，为何变得如此血腥，我是来听佛的，可不是打打杀杀来的，今日闻方丈这话，倒叫我这一心向佛的人忍不住出了口。”这时人们才听清了这话的来源，一下子，众人的目光齐齐集聚在一个弱小干瘪的小老儿身上，看起来好似全无武功，可眼里泛出一丝精光，让人不忍小瞧他。
听到这话，林清赞同的点了点头，师傅说的对，这佛研会看起来不似表面上那么简单，竟是以研佛为幌子，暗里讨论杀生除魔，这不是典型的挂羊头卖狗肉么……
“阿弥陀佛……我等自知不该染上如此血腥之事，但是身为佛门中人，更是应将天下苍生的疾苦看在眼里，我等向佛之人自愿舍身除魔，即使之后下啊鼻地狱也在所不惜……”说话间神情庄严悲愤大有饲肉喂鹰的忘我精神，看的殿外的正道人士暗暗佩服方丈的牺牲精神，原本犹豫下来的群雄更是义愤填膺，心情激动，隐隐竟有与魔道火拼的架势，一下子将干瘪小老儿想要说话的声音淹没了。
这话说出来，林清却是听出了其中的味道，什么叫“我等佛门中人？”，这不是把来这参与大会的佛门人都一块囊括进去了么，本不想参与这除魔大会的寺庙，在这方丈说话间，竟是牢牢套住了，这不是叫所有寺庙都与魔门为敌么？这方丈不似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慈悲，心计重的很啊……林清暗暗想到。
看着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林清有些忍不住了，转身低低的告诉在一旁发呆的师兄心里的想法，空慧也不笨，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知道这大大不利于本寺，紧皱双眉，再次抬眼看了看台上一脸微笑的方丈，竟是焦急寺庙的安慰，忍不住出声大叫道，“这除魔之事与临源寺无关……”
这一声响有如平地炸雷，顿时满寺皆静，众人一下子看向面色憋得通通红的空慧，看着有些憨厚老实的他，忍不住嘘声一片。
方丈好似猜测到了这场景似的，只是瞥了眼在空慧一旁低着头的林清，笑着说，“难道临源寺的佛门中人就希望看到魔门肆意屠杀，百姓生灵涂炭？”
“这……”空慧顿时卡住了话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四处张望，看到众人不屑的眼神，忍不住焦急的望着自己的师弟，扯了扯他的衣袖，恳求帮助。
唉……师兄啊，师兄，你怎么这么耐不住性子呢？看出这一茬的不单单是我们，殿内殿外大有人在，何苦做这出头鸟呢？林清苦笑一叹，摇了摇头。却是知道不善了这事，本寺将会落成胆小怕事、害怕魔门的不堪名声，将会无人把临源寺放在眼里。
“方丈大师，我师兄绝无此意……”林清淡淡一笑，上前一步对着方丈施礼道。众人这时看清一个像小白脸一样清秀柔美的青衣沙弥走出来，眼中顿时闪现几分嘲弄。
“前来贵寺为的就是对佛的探讨，小僧虽是对佛理不深，但是也是知道这恶是该除。”林清顿了顿，将众人的心神都放在这上面才道，“但这魔门是恶，我却是不敢苟同。”
此话一出，众人心下一惊，所有人都知道，魔门就是恶，就是该除，这小小的和尚竟是出言反驳，难道他也是魔门中人？顿时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好似只要林清说出一句不对，就要将他斩杀一般。
林清此时心中也是发苦，不是他偏帮魔门，只是不这么说，自己寺庙不出手就得不到合理解释，“正所谓邪则总邪，正则总正。邪人说正法，正法也是邪；正人说邪法，邪法也成正。名医治病，砒霜毒药皆成良药，方丈怎能一棒子就否认一群人呢？”说话间林清一直是以微笑面对众人，不慌不忙，一片闲暇清淡之意。
“世无正邪，正就是邪，邪就是正。就如同佛与魔一样，佛就是魔，魔就是佛，没有佛哪里来魔，没有魔哪里来的佛。你说魔门是邪只因你认为你是正，然而真的是这样么？”说完，林清目光灼灼的望着方丈，竟是看的他一阵心慌，“弟子说这话可能失礼了，还望大师见谅……”
这一番话下来，有些武林中人被他搞得头晕脑胀，但还有些清醒的人却是明白他的话中有话，不由赞赏的看着这被香火烟雾缭绕，颀长而立的卓然身姿，竟是泛着淡淡的遗世独立与古质清新，讶异的同时不住的点头微笑。
方丈一听顿时有些哑口无言，本就有些心虚的他，竟一下子想不出辩驳的话，只得尴尬的笑笑，“没想到临源寺由此佳徒，欣慰啊……”那虚空虽是赞赏他，可自己没把他放在心上，没想到这棋差一招，竟让他破坏了去，方丈不由又是苦涩又是无奈，暗暗摇了摇头，可还是不死心的说道，“以你之言，魔门肆意妄为，杀人如麻，也是正道？”
“小僧不知他们的所作所为，不敢妄加评断，但是适者生存，这道理小僧还是明白的，江湖是以力量为胜，无论是正还是邪，谁的力量大，谁就能主导。天下之大，没有永远的正，亦没有永远的邪，正邪之念体于心。”林清说道这心里也是一阵悉数感慨，这正邪之分纠缠了多少人啊，他抬眼望了望四周，发现所有人都是屏息静听，才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若有人无缘无故就侵犯魔门中人，难道就要叫他们束手就擒？这黄口小儿都知道有人抢他之食时，要推脱挣扎一番，何况是有力量的魔门之人？”
“一十恶不赦之人入了正派，就不会作恶了么？那请问他是正道是邪道？一魔门中人若是怜贫苦之人，劫不义之财救民于水火，那他是正是邪？”林清目光炯炯，咄咄发问，竟将众人问的低头不语，这时他才感到自己一时激动竟说了许多辩驳正道的话，不由急急收了气势，退后一步，对着双手合十施礼道，“阿弥陀佛……小僧呈一时口舌之快，莫要放在心上。”
看着众人有些迷茫的对视，不知是该附应方丈好，还是如林清所说的，不该将魔门看死，放他们一马，看到这场景，林清暗暗松了口气，除不除魔无所谓，你们爱除不除，只要不将临源寺放到风尖浪口就行。
方丈无奈一声叹，复杂的望了眼林清，转而不经意之间，望向躲在殿堂之后蒙着纱巾的白衣女子，询问的眼神望向她。
白衣蒙面的女子素衣轻纱，看不清容貌，只是忽明忽暗的眼神望向林清，不明含义，微微一叹，对着方丈轻轻摇了摇头。
谁也没人注意那干瘪老头的目光也向人群之后偷偷望去，被众人掩盖的两道身影正卓立于后，一直静静地观看着这一幕，那是一红衣蒙面女子与黑衣锦袍男子。女子眼神柔情似水的直直望着林清，而黑衣男子却是满含怨毒之色，冷冷道，“没想到这和尚这么会说，倒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那女子听得这话，眼神变的淡漠起来，轻轻瞥了眼男子，道，“他的事你不用多管，一切按计划行事。”转而看了看在台上尴尬苦笑的方丈，露出来一丝嘲讽，用着俯瞰众生的语气道，“他们要开除魔会，那咱们也不妨凑个热闹，当真开个除魔会，叫这江湖彻底乱起来……”
“这才是我认识的付璇然……”黑衣男子似有所感的望了眼有些混不在乎的女子，用着琢磨的语气道，“我倒有些期盼看他到时候的脸色了……”
没想到这句意欲不明的话，惹得原是惬意的女子脸色突变，眼神凌厉的望向他道，“这只是一时合作，你答应过我，不动他……”
“我明白……我只是说说而已，璇然你何必大动干戈呢？”男子低下眼帘，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用手不住的拨弄拇指上的玉扳指，一下又一下，似在撩动女子不安的心弦。
红衣女子冷哼一下，拂了下衣袖，转身翩翩然的离开，只留下一抹嫣红在男子眼眸中久久徘徊……
“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男子轻轻低喃，似发誓又似诅咒，末了，阴阴一笑，转头对着在人群中的干瘪老头做了个手势，一下子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大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