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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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位外来者想要寻找城市中最自由的酒吧，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在一大清早找到那些小巷中睡得七歪八扭的醉鬼们。
而对于在这样的酒吧里挥霍薪水、过一天算一天的人们来说，一个年轻且外表出色的非本地口音的青年，算是十足的显眼包。
“这位客人，酒精对未成年的影响不好。”擦着酒瓶的酒保将来者上下打量了一番，挑起眉问道。“需要来杯牛奶吗？”
周围响起两三声嘲笑。
“我已经成年了。一杯帕洛玛（西班牙语：鸽子），多加冰。”青年拉开高脚凳坐下，轻敲吧台，翘着二郎腿，神色自如。
“多冰？”
“是的，我在等人。”
拿到订单的酒保哼着小曲调酒去了。
听着唱片宛如遭到磨砂的音质，昶的心神沉在舒缓的节奏中，突然有点怀念自己那隔音良好的头戴式耳机。
不过现在也不错。白天的酒馆人很少，毕竟今天是工作日。
浓郁的橙红色饮品翻滚着水汽，被小心地放到了面前，冰块碰撞着发出叮咚的音色。
接下来只要等待某个嗜酒如命的人到来就行了。
“哈，这么低浓度的酒也好意思点？”
可惜事情总是不如人意。
“我不喜欢喝酒。”感受到后背传来的不善气息，他冷冷地回复道，连头也懒得回。
“这杯是准备给别人的，不是我。”
“是那个长发酒鬼吧。”健壮男人不怀好意地凑过来。“说起来，听说那家伙身边有两个小鬼，你就是其中一个吧。”
原来如此，是库洛斯的债啊。
说起来，因为不想干涉驱魔师元帅的教学计划，他并没有阻止对方对亚连的迫害，不过背地里姑且还是去查了下这位长期老赖的欠债金额。
嗯……亚连要是认真想还的话，估计真的要还到下辈子了。
真亏库洛斯每次都能好好地从一个地区撤离而不遭到酒馆和旅馆的联合追杀啊。难不成每次都是驱魔组织垫的后？该不会，这就是那位超讨厌麻烦的人渣会担任元帅的理由？
“喂，问你话呢。”
中断回想，只犹豫了0.01秒，昶就果断答道。“不，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
“骗谁呢！长眼睛的都看见你在医院那儿和那男人在一起。那家伙可借了我们一大笔，赶快替他还钱！”
“别开玩笑了，凭什么要我来还，你们还是去找他本人吧。”
另一道声音插入了谈话。“等……等等，大哥，那家伙是……”
这时他才注意到健壮男人背后还有个瘦矮个，看见他的模样后就抖成了筛子，脸色发青。
“大大大大哥，那家伙就是我们遇到的那个怪物，还是快跑吧！”
怪物？什么意思？
“都说了办事的时候不要喝太多，都醉出幻觉了，哪来的怪物啊。”讨债者见小弟吓成这样，啧了声，觉得面子和气势都丢光了。
“算了，直接去找那个长发混蛋吧。”
他转过身，紧紧盯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
“不用找零了。”他抽出钞票，朝侍应生勾勾手。“刚才跑走的那两个人，你认识他们吗？”
穿戴整齐的侍应生扫了眼钞票的金额，装作收拾桌面，实则小声在他耳边弯腰说道。
“是我们街有名的混混，每天不干正事，只会勒索老弱病残。您放心，哪怕他们消失了也没人去管，反倒有不少人会拍手称快。”
他斜睨了眼这位起身后表情如常的侍应生，得到了对方心照不宣的笑。
他有点在意那个矮个子的态度转变。也过于惧怕他了，也许是因为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想来库洛斯即便是到了酒吧，也不会那么快就离开。他起身推开座椅。
离开酒吧，昶走入无人的小巷。他翻上墙头，跑过一整条街区的屋顶，再走下一幢空厂房的防火楼梯，维持着足够远的距离跟踪着那两人。
双人组在一段距离后和另外几个人汇合，大声抱怨着库洛斯的种种行迹。
眼见混混团伙消失在街道口的拐角，青年正要跟上，忽然被抓住了手腕。
他感受到触碰自己的掌心有着汗渍的湿润，不由皱起了眉。
但熟悉的声音驱散了他的不爽。
“终于找到你了，昶。”
气喘吁吁的小少年焦急后松了口气的表情太过明显。
看来只能改天再说了，眼下的事情更重要。无声地叹了口气，昶转身问道。“怎么这么急，发生什么了吗？”
“啊……那个，是师傅在找你，有很重要的事。”
不知为何，总觉得亚连的笑容似乎有点僵硬。
他忽然把脸凑近了，直视着他的眼睛。“库洛斯那家伙，对你说了什么吗？”
这下亚连全身都僵硬起来了，上身伴着关节的嘎吱嘎吱声微微后仰，声调提高。
“没、没有，什么都没有，真的！”
太可疑了。再说有什么事是不能让他知道的。
不等他接着逼问，小少年连忙苦笑着举手投降。
“总之，师傅在酒吧等着你，我先去打工了！”
抛下话语后，亚连就抓紧时间溜走了。只留原地疑惑挠头的昶。
“……到底怎么回事。”
可能亚连也到了来叛逆期的年纪了吧。
……
另一边，跑走的亚连脚步却逐渐停了下来，回身望向来时的方向。
想到师傅跟自己说的话，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宛如被鲜血浸染的左手死死地在手套中握紧，几近颤抖。
过往的路人面孔换了一茬又一茬。少年驻足在奔流的人群中间，仿佛在逆着所有人的方向前行。
许久，那双眼眸坚定地再次睁开。
……
当昶回到酒吧，就看见某位坐在宽阔沙发上的老赖搂着身着暴露的美女，举着他点的那杯酒向他示意。
他发现自己已经有点习惯了驱魔师元帅的这幅糟糕样子，能够面不改色地和人渣交谈了。人类的适应性还真是厉害啊。
“你还真不客气……算了。我是想问你件事。”
“看在这杯酒的份上，我就先听听你的话吧。”
“我有想要查明的事，去德国的萨克森州一趟，大概需要一段时间。你的下个目的地是哪里？到时候我直接去找你们。”
“这还挺凑巧的。”库洛斯很自然地无视了后面的问题。“我想让你去的地方也在那里。”
“什么意思？让我去？”
“没错，是教团本部发布的任务。”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和本部联络。”
说实话，他稍微有点改观。原来这家伙还是有在好好工作的。
“不，”男人弹了弹烟灰。“他们联系不上我，是通过我的赞助者马萨发布的。而且如果不完成，就威胁断掉赞助者的协助。”
啪叽。他心中的库洛斯形象再次碎了一地。
“所以你就把必须要完成的工作推给我是吧。”
“反正你也要去那附近，顺便解决就是了。”
库洛斯把地图扔了过来。
他下意识接过看了一眼，嘴里抱怨没停。
“我说啊，自己的工作自己完成……嗯？”
任务标注的地点与他的目的地不谋而合。
这也未免太凑巧了。他瞬间就想起八年前，那趟意外和驱魔师们共同踏上的回乡之旅。
这也是那个所谓的“神”给他铺下的道路？至于做到这种份上吗？
他甚至觉得这种安排有点可笑。真是多此一举，反正有亚连在，他已经不可能独善其身了。
“任务目标是查清这个小镇所发生的事情，如果有圣洁就回收，很简单的事情。而且总部也会派人来协助的。”
“好吧，但是下不为例。”看在确实是同一地点，而且或许会有什么线索的份上。昶卷起地图收好，沉默了一会儿，再次问道。
“我怎么和总部的人汇合？你应该有联络方式吧。”
在莺莺燕燕们的环绕中，库洛斯笑得意味深长。
“啊啊，关于这个，你明天再来找我吧。”
看着立马就和美女们旁若无人聊起来的驱魔师元帅，昶剩余的话被堵在了肚子里。
算了，等明天再说吧。
……
第二天一早。
旅馆房间早已人去酒空。
只有房间中央留下的一个大旅行箱和一页留言。
“我不想和总部的人见面，就先走一步了，你自己想办法吧。还有带上这个，一定能帮到你们。——by库洛斯。”
最后还画上了带着爽朗笑容的元帅本人肖像，只是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拿着纸页的青年站在门口，额上青筋暴起。
“那、个、混、蛋！”
习惯个头！这男人的性情已经恶劣到突破地心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