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孤影》蒋昀

18、第十八章

　　马车缓缓出城，想是卸掉了大舅带给大家的东西，路上的车轮印比来时浅淡了很多。车上，两人闲聊着，聊起二舅母都快临盆了，怎得大舅还没给苏木娶个舅母的问题时，大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苦涩一笑，苏木也知趣地岔开了话题。
　　两天后，日夜兼程，终于到了京都，马儿有些疲累，在街上慢慢行着。早就听闻京都富甲秀丽，城中自是热闹非凡，比起广陵有过之而无不及，街道上，马车都缓缓而行，不见谁家小子在街上策马，苏木提出疑问，大舅耐心解答“京都乃天子脚下，城中规矩森严，无论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在街上策马，影响他人”，苏木点头，随即又望向窗外，各种香味徐徐传入马车，引得人口水连连，小贩时停时走到处叫卖，固定的摊位上，几个商家闲聊着，讨论对面几个生意火热的商贩的商品如何，眼中尽是羡慕；酒楼林立，有的富丽堂皇，清新雅致，风格各异，随意一家都比广陵的顶级酒楼豪华大气，门口各家小二大声吆喝，有的引客入内，有的送客慢行；空旷的广场上，几个杂技团，在广场上各自操练，因此广场上聚集着几群人，吆喝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几个拐弯，马车在一家医馆前停了下来，苏木随大舅下车，这医馆比外公的大上许多，抬头望去，牌匾上写着正善堂。走进一看，医馆里竟有五张诊桌，桌前几个白发白须的老者正在与人诊断，大舅便带着苏木在一旁坐着等待。
　　不多时，其中的一位老者站起身来，向两人走来，便慈祥的打着招呼“贯祺来了？你这小子可好久没来看老夫了呢”，然后看向苏木“你怎么回个家就有了个娃娃了？”，苏木不好意思的问候道“老爷爷好，我叫苏木”，大舅徐贯祺也微笑着点点头“这是我外甥，苏木，过来参加医试的”，老者颔首“嗯，是到年龄来试试医试了”，大舅徐贯祺有些不好意思道“今日过来还是有事相求的”，说着看向苏木，“我明日探亲假结束，得回宫中复命了，可这宫中不许医馆带亲人入内，这不还有半月便要医试了，想将这外甥放在你医馆中学习生活半月”，老者捋着胡须笑道“没问题，咱俩这关系，你外甥就是我外甥，你放心吧，我会替你好好照料的”，徐贯祺回头，拍拍苏木的肩膀“这钟老是大舅的忘年之交，你可安心在此学习，等待医试，大舅每七天便来看你一次，想吃啥吃啥，舅舅有钱给你，莫要委屈了自己”，苏木乖巧的点头，回答道“舅舅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学习的”，徐贯祺点点头，悄悄将银子塞给苏木，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钟大夫笑着拍拍苏木肩膀，边说“小娃娃，跟我上楼吧，房间都在楼上”，说完就领着苏木上了楼。楼上右手边有五间房供人居住，左手只有三扇门，门旁的木牌子标着储药间三个字。老者便大概介绍着正善堂的情况，三五句话语间，就到了房门口，钟大夫慈祥的笑道“你备考期间就住在这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就是了”，苏木鞠了一躬，声音略微低沉道“谢谢钟老了，在这真是多有打扰了”，“嗨，说的哪里话，说起来，我与你舅舅也算是师出同门呢”，苏木眼睛一亮，饶有兴趣“那还真是有缘分呢……”,话音未落，楼下传来吆喝声“老钟，快下来，我们忙不过来了”，钟大夫回头答应了一声，招呼道“那你放了行李自己转转”，苏木礼貌的点头回答道“好的，您去忙吧”，钟大夫点点头，转身下了楼。
　　关上房门，苏木仔细打量着房间的布局，房间不大不小，进入房间便看到一张圆桌在屏风前，屏风后放着一张整洁的床，一旁的木架子上摆着洗漱的木盆，临街的窗前摆着些驱蚊的药草。将行李放好后，苏木推开房门，踱步下了楼，见五位大夫正忙，便转身向后院走去。
　　后院的布置也很整洁，一个小院子，一边是一排熬煮着药材的灶火，一边是厨房，院子中间晾晒着一些药材，两个与苏木一般大的少年在灶火边低头炮制着药材，不时从腰间取出卷起的书本看看，小声讨论着。秋风中，弥漫着阵阵药材味道，这样安静的场景，不禁让苏木想起外公还在世时的点点滴滴。“欸，你是谁？来看病的吗？怎么到后院来了？”其中一个少年的疑问让苏木回过神来，拱手作揖回答道“两位有礼，我叫苏木，是来此暂住，准备参加医考的”，两个少年也还了一礼，较为年长一些的少年回答道“你好，我叫陈哲，这是我弟弟陈翰”，苏木点点头，年少一些的比较活泼，三人随意交谈了一会便熟络起来。
　　傍晚，饭桌上，也与几位大夫熟悉了许多，钟大夫连连给苏木夹菜边说道“来，别客气多吃点，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可不如陈哲陈翰两兄弟壮实哇，平时可要多锻炼啊”，苏木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其他几位大夫也很慈祥，总爱开玩笑，与三个年轻人打成一片。饭后，钟大夫的聊天中，才知道，原来钟大夫的师祖与外公的师祖是师兄弟来着，关系本来不错，只因两人观念不合，于是医考之后，师兄一脉留在了京都，师弟一脉回了家乡，可毕竟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那些年长辈们的医术上的分歧早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所以后辈们也不再有什么隔阂了，而大舅和钟大夫也是在医术观点的分歧中争论，最后变成了忘年之交，才发现原来两人其实算是同属一门，也算是冥冥中一种莫大的缘分吧。听着钟大夫有趣的讲述和感慨的神情，苏木微笑着默默点头，心中想着，这一生能遇到一个亦师亦友的良友真是莫大的荣幸。钟大夫笑着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说道“今天就到这吧，你们把药材收了，也早些歇息，医考不远了，得好好备考啊”，说完几个大夫回的回家，上的上楼。三个年轻人边聊着刚刚的话题边收拾着晒了一天的药草，一切收拾妥当后，各自洗漱完回了房间。
　　苏木将门栓好，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凉凉的秋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穿过，带着夜来香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人沉沉的进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让亲们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以后会勤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