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师何处来》甜杨梅

10、刺激性呕吐

　　元阵雨一言不发，起身跟魏微眠回了院北他的起居室。
　　这家伙倒是没在闹什么幺蛾子，可能得知元阵雨睡在另一边后，心里便格外安稳，很安全吧。元阵雨听到他一会儿便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香甜的样子——没心没肺的人睡得都这么香！元阵雨辗转反侧恨恨的想。
　　身下魏微眠给他铺的床铺，柔软洁净，铺床也像他平素炼丹时一样专注，将床褥理得平平整整，一看就很好睡。可是元阵雨失眠了。
　　起居室里充盈着魏微眠身上淡淡的药草香，充盈着魏微眠的呼吸声，这一切搅得他心神不宁。先前的场景一幕幕在回放，搅得他神识不宁。
　　魏微眠应当不是个随便的人，可是他这算是喜欢吗？喜欢为什么不说。我又不会拒绝，我当然答应了。
　　唉，真是烦他。
　　次日清晨，魏微眠悠悠然醒转来，自从离开西岩山，这许多日子来，从来没睡得这么好过。他伸了个懒腰，才慢慢睁开眼。
　　魏微眠：“……”
　　元阵雨坐在他床头，带着两个夸张的黑眼圈，直勾勾的盯着他，幽幽道：“魏公子，一夜好眠啊。”
　　魏微眠尽管面不改色，可是也平缓了好一阵子，道：“嗯。睡得不好？”
　　元阵雨幽幽道：“我坐在你床头看了你一整晚，怎么你毫无察觉吗？”
　　魏微眠：“……”这学徒他有点皮。
　　恐吓完魏微眠，元阵雨死活不起床，以往熬了长夜或者休息不好，一整个白日他都是如此瘫在床上歇息的。魏微眠看了看毫无学徒自觉地小学徒，也并没有叫他去帮忙，自己去了炼丹房，还贴心的把起居室门关上了。
　　元阵雨睡了个回笼觉，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打开房门深呼吸，却看见常经年站在门外像见鬼似的看着他。
　　元阵雨冲他招招手：“嗨，早啊。”
　　常经年道：“早，不过你为什么从公子的房中出来了？”
　　常经年平素十分的尊重崇敬魏微眠，元阵雨时常想恐怕魏微眠让他从悬崖上跳下去，他也一定毫不迟疑，坚信魏微眠在崖底布置好了一定会万无一失。他在铺子里默默打点事宜，还是那家铺子的厨师，同时也是个多少有点一板一眼的人。
　　元阵雨想了一下，郑重道：“我跟魏公子睡啦！”
　　常经年显然明白睡了是什么意思，因为他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怔在原地，似乎很惊讶，很不可置信，又有些恐惧。
　　元阵雨本来只想开个玩笑，见他反应这么大，急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们两张床，什么都没发生。魏微眠他还是清白的。”
　　然而话音未落，常经年弯腰吐了，他吐得无声却剧烈，像是要把所有吃过的东西都吐出来，并且明显已经吐不出来什么的时候，还是在躬身。
　　曙光大陆上同性之间的爱情虽然说不上是常见，可也不是罕见。以往同魏微眠出门，常经年也在，也有男子给魏微眠扔些鲜花献些水果，不也都拿回来洗洗分了吃了吗？为什么今日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是我如此恶心人？元阵雨这么想着，把伸出去扶他的手又缩了回来，默默倒了碗水，放在他旁边桌子上。
　　常经年吐了好一会儿，吐的十分狼狈，眼泪鼻涕齐流，到最终只能吐水。
　　小楼晾晒盛放灵丹的瓶子，恰巧看见，急忙跑过来给他喂水，并用仇视的目光看元阵雨。
　　常经年吐完，小楼扶他到石凳上坐。常经年缓缓吸气，一只手端着陶碗，慢慢的喝水，可能是在回忆什么事情，一碗水喝完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对元阵雨解释什么，或者对他俩“睡了”这件事做再多的反应。毕竟可能在常经年和小楼看来，元阵雨只是一个小学徒，还是个睡到晌午不大怎么干活的不称职的学徒。
　　午间用餐时，照旧是一大盆菜四碗白米饭，常经年也照旧是只吃白米饭，一口菜也不碰。
　　也太好养了，元阵雨分神想。分神是因为，小楼戳着碗里的绿叶子，跟一桌人其实最主要是跟魏微眠说，又半天过去了，铺子里依旧没生意。
　　魏微眠不说话，等小楼把这数十日来哪几天有生意都掰着指头数数清楚说完后，他放下筷子。
　　元阵雨以为他出点新丹，或者怎么拉拢客人了。
　　谁料魏微眠说：“嗯。那么去看丹师决战吧。”
　　小楼看了眼元阵雨，问道：“那铺子谁留守呢。”
　　魏微眠笑道：“关了，同去。”
　　也是，反正没有生意，不如出去玩呢。元阵雨欢快的想。
　　在曙光大陆上，丹师地位崇高。
　　每个家族对丹师都很是尊敬，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最好的草药，最好的灵石。只因为曙光大陆最重视灵力修为，除了天赋不佳受人歧视的蛮荒西岩山，和整天憋在水里的东海郡鲛人一族，曙光大陆无论男女老幼，人人佩剑修炼。就连小楼和常经年，也是佩剑的。
　　在修炼者修为提升，譬如二品向三品提升时，好的灵丹能大大提升成功的可能。倘若天赋不佳，好的灵丹也能助一臂之力，让修炼的速度加快。
　　提速度、提品级，这直接决定修仙世家的修为。
　　因此丹师地位崇高，也异常珍视自己的丹方和名誉。曙光大陆上，元家、青家、肖家、高家这四个最强大的世家都有数名丹师，其余大大小小的附庸家族和小家族，也都有丹师。只不过水平也是参差不齐，毕竟丹师要炼出好的灵丹也要消耗大量资源，不是谁都能供的起的。
　　他们今日要去看的决战的两位丹师，都是非常高的五品的修为，同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里，不过即便是中等的家族，也是眼下魏微眠一等望不可及的。
　　他们四个人挤在人群里，周围围观的人议论纷纷。从他们零零散散的讲述里，元阵雨整理出了大致原委。
　　居左的那人叫陈贤，配一把古拙的剑，剑身较宽。居右的那人叫康欢瑞，一身鲜红炼丹服，面容昳丽，风采照人。
　　陈贤因为有炼丹天赋，名声在外，所以被易家家主易书原招揽，为表诚意，向易书原献出精心准备的丹方一份，这份丹方考虑到易书原的个人体质原因，在突破品级时服用灵丹较为困难，别出心裁，先是调配好所有灵丹种类，又将灵丹改化为雾气，将整间房屋化为雾室，提升品级时只需坐在房内，不需服用即可得到灵丹的助力。
　　元阵雨看了一眼魏微眠，这倒是同魏微眠的想法不谋而合，怪不得陈贤凤翔府平民出身，却能够得到推荐进入易家这样的家族，真是有革新有想法的。但是元阵雨自然偏向身边这位，心里想不过仅仅是雾室丹方，魏微眠炼丹的过程中不费吹灰之力就发现了。并且还有很多其他的绝妙主意，只是不为世人知晓罢了。
　　陈贤仅凭这两样，就能让凤翔府绝大多数修仙人士倾心赞赏。不过因为易书原在凤翔府北面的斗石川有些事情处理，并未回府。陈贤得到允许，将丹方放置到易书原书房一个隐秘的地方，等易书原回凤翔府后检验成效。
　　而康欢瑞颇得易书原喜爱，易书原对他的要求向来不拒绝，因此在易家只要不出大格，什么话都说得，什么事都做得。他在易书原书房里找一份古方中的药草详细配比，几乎翻遍书架，发现陈贤留在羊皮卷中的丹方。
　　雾室只是因为从未出现过，也解决了很多修仙之人的大问题，因此极其受人瞩目，但是原理并不难，只要使灵丹化水，催热为雾气升腾即可。而最关键的是丹方，陈贤将特意配制的丹方同雾室这个方法一起放在羊皮卷里，康欢瑞全都看到了。
　　他本身也是丹师，虽然并无什么大成就，但是炼丹的根本他还是知晓的。他谨慎试验后发现可行，并且因为对易书原体质熟悉，得知此方绝对适合易书原。不知道是怕失去易书原宠爱，还是怕被陈贤夺走风头，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总是康欢瑞选择将丹方据为己有，择日在易家将雾室公开宣布，并将丹方部分透露。易家还有数位丹师，听到丹方后极为赞赏，一时将康欢瑞捧为易家丹师第一人。
　　但雾室公布后，陈贤已经明白丹方被偷，迅速向易家家主、当时推荐他进入易家的恩人说明，易书原犹疑不决，因为炼丹不易，千百年的沿承发展，使得丹师向来注重名誉，名誉比丹师的生命都重要。一旦康欢瑞盗窃陈贤丹方并据为己有这件事公布出来，康欢瑞必然被所有的丹师唾弃，一定不被曙光大陆容纳，甚至连性命都难以保障。
　　而康欢瑞一向很得易书原喜爱，易书原也难以做决断，他先与陈贤反复交流，开出十分优渥的条件，要陈贤将丹方让给康欢瑞。
　　元阵雨好奇道：“有多优渥？百万灵石？”
　　给他讲故事的围观百姓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在场。”
　　元阵雨道：“那你怎么知道优渥，还十分优渥？”
　　围观百姓道：“不都这么说嘛，你还听不听了。”
　　魏微眠笑道：“听，您接着讲。”
　　围观百姓摇动头，满意的哼了一声，接着给他们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