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故事之外》凌下

16、庆楼梦（6）

　　董蔓白把倒在地上的人的面罩掀开，摸着下巴一张张脸端详过去，扶起其中一个头，问：“觉不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魏嫣然瞥了一眼，摇摇头：“我没见过。”

　　董蔓白：“哦那时候你不在，没看到。”她说，“这人和绑架我的那几个人中的一个很像，大概是亲戚之类的。”

　　魏嫣然哑然。肖尧晌身边的人和来绑架的人是兄弟，他之前解释的话就是显而易见的谎话，什么手下找的人，怕是他自个儿安排的！

　　“啧，这几人的身体条件和那几个人也像，招式也像，可能是同事吧。”董蔓白咧咧牙，放下手中的脑袋，安回他原本的身子上。

　　显而易见，这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以“澄澄”的小身板说出的威胁话语，威慑力显然不足，几个男人继续自己的扒衣大业，只分出其中一个男人来应对她。毕竟一个小女孩，即使手握武器，杀伤力也不会大。

　　董蔓白眉毛下沉。如果这伙人和之前那伙是同事，怎么会不知道她？难道之前的人回来没有告诉他们这件事？

　　董蔓白更倾向于之前的人任务失败被灭口了，她废人经脉断人内力，对方已经只是普通人，即使是肖尧晌也能轻易动手。

　　思念间，她脚一踮跳起，同时手里刀握紧，刹刻间就闪到了男人面前，用刀背将人砸晕过去。

　　“阿云！”几个男人惊叫，都放开了魏嫣然，直冲而来。“澄澄”身高不高，因此也格外灵活，把刀放入身后背的刀鞘，董蔓白矮身躲过一个拳头，同时一个上勾拳将那人打晕过去。面对面前同时从两个方向窜出来的脑袋，她一手抓一个当锣敲一声。

　　顺手敲晕冲来的最后一人，董蔓白看着唯一一个僵在魏嫣然身边的男人面目狰狞，掐着魏嫣然的脖子说：“你敢过来一步，我就掐死她！”

　　“人质？我也有啊，”董蔓白脚尖踢踢地上不动的身体。

　　男人瞄了一眼地上的人，冷笑：“他们和我无关。”

　　“同理。”董蔓白笑，拔出刀，瞬间移步男人眼前，断他头颅，鲜血四溅，“你也与我无关。”

　　董蔓白随手蹭了蹭脸上的血，把瘫软在地的魏嫣然拉起，她用袖子擦对方脸上的血，但她的袖子也是脏的，只会把脸越擦越脏。董蔓白放弃了，让魏嫣然自个儿收拾去。

　　魏嫣然收拾好衣服，就见“澄澄”站在那些昏迷的人面前，一人补了几刀，断了经脉。她小心开口：“澄澄，你怎么杀人？”

　　董蔓白也问自己，作为一名优秀的新时代共青团员，她怎么就杀人了呢？

　　这不是她第一次杀人了。第一次是卢玉清带她进入深山，在一块石头上放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他给她一把匕首，说：“现在，你去给他最后一击。”

　　董蔓白握着匕首，面上看起来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内心剧烈波动。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她早就知道有一天自己会离“良民”越来越远，看看，这就要让她做杀人凶手了。

　　她稳下心神：“这人是谁？”

　　“王良，村中恶霸，吃喝嫖赌，□□抢掠。因父亲为村长，得此庇护，无人敢反抗。其罪当诛。”

　　董蔓白走上前，那人“呵呵”地喘着粗气，她看着那人，将匕首插入左胸口，再旋转了一下，接着拔出匕首，血哗啦啦地流出。

　　卢玉清看着她道：“此人四肢健壮，身体多处新旧伤痕，非王良等贪生怕死之弱人。此人杀王良后，上山被猛兽啃咬至此等地步。”

　　董蔓白耳朵已经听不见声音了，只能一个劲地深呼吸，眼睛被留下的汗水刺痛。她心里疯狂大叫，心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给我撒谎？他血肉模糊鬼看得见伤？

　　其实伤痕还是看得见的，只是董蔓白被他浑身的血模糊了视线，哪会去注意。

　　卢玉清看着呆在原地微微颤抖的董蔓白，轻轻摇了摇头。

　　之后杀人成了董蔓白每日的必须功课，卢玉清会带一个人来，给她一段似是而非的介绍，命她杀掉对方，在她杀死对方后，再告诉董蔓白对方的实际身份。

　　卢玉清大概是在考察她的眼力，从一个人的细微之处见身份。

　　进击的她可以先卢玉清一步说出对方的身份，她杀了很多人，有罪该万死的，也有无辜意外重伤的。一开始董蔓白夜里甚至会做噩梦，夜里常常惊醒，但人的适应力果然是无限的，很快她就能安然入睡。

　　她怕自己会沉迷杀戮，她对死亡的敬仰越来越淡，人死之前的挣扎在她眼里毫无意义。幸好，她对于杀人虽已不反感，却也始终无法喜欢。

　　董蔓白回过神来，魏嫣然看着她，眼中藏着惊惧。董蔓白所学皆是卢玉清于无人之处交给她的，魏嫣然在宅子里安安心心学医救人。

　　董蔓白甚至怀疑魏嫣然以前连尸体也没见过，董蔓白第一次在魏嫣然面前杀人，大约这也是魏嫣然第一次见死人。

　　卢玉清果真偏心。一个在杀戮中成长，一个在温室里善良。

　　董蔓白暗想：不曾见过世界残酷的善良能否称之为善良呢？

　　她回应魏嫣然的问题：“我若不杀他，你必会受辱。”

　　“你可以，你可以只是敲晕他们！”

　　董蔓白收拾自己身上的血迹，闻言动作稍作停顿，看向她：“魏嫣然，你被最后一人威胁的时候身上有带银针，为什么不出手？”

　　魏嫣然咬咬嘴唇：“我若是当时动手，必然不分轻重，手上难留对方性命。”

　　董蔓白笑：“可是他现在还是死了。魏嫣然，如果当时你没有办法自己脱离险境，也没有办法阻止我，就请你不要指责我下手无情。”

　　魏嫣然明白自己有些过分，“澄澄”救了自己，她却还指责对方，她压下心里的奇怪，撅撅嘴：“对不起嘛，”她冲董蔓白撒娇，“我、我第一次见到死人，有点怕，就这样问你了……”

　　魏嫣然是撒娇好手，她原本家里得宠，就会和父母撒娇，后来到了卢宅，不仅仅是董蔓白，卢玉清和宅里佣人都是她的练习对象，如今越发熟练了。

　　董蔓白看着魏嫣然，魏嫣然的大眼睛闪闪发光，她牵起一个笑，道：“……原谅你了。”

　　“快走吧，我们闹出这个动静，肖尧晌又吩咐下人做事，可能会派人过来，还是少惹是生非了。”

　　待肖尧晌意识到手下没回来禀报时，魏董两人已经离开肖府，趁着夜色离开此城了。

　　肖尧晌对此愤恨不已，那些人都是他自己培养的，战斗力惊人，平时暗地里做一些手脚非常方便，现在给董蔓白折损得差不多了。他愤怒了没几日，发现自己的身体愈发不听使唤，一开始只以为是乏力，直到连从床上起身都困难，肖尧晌才慌慌张张请来大夫，大夫只说是中了毒，但如何解毒，他也不了解。

　　这是肖尧晌和魏嫣然花前月下的时候，董蔓白给肖尧晌下的毒。她分成小剂量，一次一次的，只要不到量都不会造成瘫痪，直到肖尧晌对魏嫣然下手，她才又去给他下了死手。

　　这个毒开始发作后，毒性已经深入骨髓无法医治，中毒者将眼看着自己全身乏力，最后瘫痪。

　　肖尧晌注定只能在床上躺完下辈子。

　　——

　　肖家所在城镇距离京城不远，顺路之下，两人决定去京城游玩。

　　定下这个决定，董蔓白忽然想起来男主之一——大陈皇帝皇甫楚渊，平时就在这京城之中。

　　皇甫楚渊是大陈登基十余年的皇帝，如今不过二十有五，正值青壮年意气风发时，在朝廷上去并不得志。他幼年登基，上有太后摄政，下有将军府掌兵权，皇甫楚渊权利几乎被架空，每每斗争，都不得所想。于是愤恨之下乔装出了宫。

　　在原剧情里，皇甫楚渊是游玩到了隔壁城镇才遇到魏嫣然。当时魏嫣然受尽折辱，好容易逃出魔窟被一位好心妇人收养，外出时正好见到了皇甫楚渊。她虽有乔装打扮，但皇甫楚渊见美人无数，当即就看出她是个天生丽质的美人儿。

　　众所周知，绝大多数言情文中，皇帝都是个巧取豪夺的角色，皇甫楚渊也不例外。他直接让侍卫把魏嫣然打包绑架回宫。宫里的老臣听说陛下回宫可激动了，在一听说还捆了个女人，实在是不知做何感想。

　　魏嫣然在宫中，受尽帝皇宠爱，没忍住动了心，可是她自觉自己已经肮脏，配不上这人间帝皇，在皇甫楚渊面前总是清冷的样子。皇甫楚渊愈发得而不得，为此掏心掏肺。

　　在众臣心中，陛下无心朝廷国家，只图美色，是美色误人。民间也传陛下不顾人民只顾美人。更糟糕的是，连年洪水干旱相交替，农民产出困难，民间荒灾盛行。而邻国攻打边疆，实属内忧外患之际，皇甫楚渊却不很在乎。

　　他实在不是个做皇帝的料，空有野心却无决心，空有政策却无实施条件。大陈见过二百余年，风平浪静，他自以为在自己手上也是如此，因此敌军攻入京城，他还在和魏嫣然谈情说爱。

　　这情况对皇甫楚渊无疑是天崩地裂。之前就有战报称边关被破，但他以为战火烧不到京城，只是下令让士兵加强抵抗。

　　破城时，皇甫楚渊和魏嫣然向不同的方向逃跑，魏嫣然逃到了附近山上的寺庙里。出家人心善，听说她无家可归，便收留了她。

　　董蔓白瞟了眼魏嫣然，谁能想到自己身边站着一个所谓“亡国妖姬”呢？

　　“亡国妖姬”问：“澄澄，京城好大好漂亮好繁华啊！”

　　董蔓白笑：“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在这儿买个房吧。”

　　嗯，反正卢玉清给的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