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3.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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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火光似无休无止，映红了半边的夜空，小小的孩童依然木然地站在那儿，睁大着眼睛看着那刀泛着森冷寒光向着自己劈砍过来。
“碰”
刀落了地，连带着马上的人也一并落了地，血自伤口喷射而出。
孩子惊魂未定地看着挡在她面前的背影，一袭黑色软甲上鲜血划过，不留一丝痕迹，泛着幽幽火光。面前的人以极缓慢极缓慢的动作转过了身。
一张空白的脸！
烟织喘着粗气自梦中惊醒，艰难地起身倒了一杯凉茶灌了下去，期望着能借此缓解胸口的躁动。自离开凤起山庄之后，原本每日重复着的梦境起了变化，断断续续的片段，却又似乎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究竟梦中的一切与自己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窗前那株锦上添花在晨曦中舒展着枝叶，无声却动人。
“玉儿姐，今儿又有一盆。”小满捧着个花盆蹦跳着迎出了门，烟织看着盆中所栽之物皱起了眉头。那是一株明显精心修理过的白茶，每一片叶每一个枝都昭示着自身的身价不凡。
自离开祁云府那一日起，每日挽春阁未开门前便已有人将盆栽留在门外，没有留下任何信息，且每一株都是时间难觅的珍品，且明显被照顾得极好，根本无须就医。也就是说，将它们送来的人的目的不明。
“玉儿姐，这株又是什么啊？”小清、小满对于它们的来历却是毫不在意，她们只知道这些个植物都是些个平日里根本见不着的稀罕物。她们唯一感兴趣的就是今儿个这盆有何过人之处而已。
天蒙蒙亮，整个祁云城还沉浸在睡梦中。青石路上响起了微不可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留在一处庭院前。显得有点萧索的人影静静的面对着紧闭的门站着，侧颜有丝隐忍、有些无奈，更多的是不能分辨复杂的情绪。
“是你吗？”烟织自旁边的弄堂中现身。
那个人似乎对她的出现没有任何讶异，极缓慢、极缓慢的转身，露出那张刀削般坚毅的容颜。有一瞬，烟织觉得有些恍惚，似乎昨夜梦境中那张空白的脸渐渐清晰起来。
“是你吗？”你就是那梦中的背影吗？烟织问不出口，仅凭着一场真假难辨的梦，简直就像是个无稽之谈。
习景托着盆栽走近她，在离她不远处站定，不语，将手上的盆景托了过去。
“习公子，你我无亲无故，你三番两次送这般贵重的礼物我受之有愧，还请收回。”烟织的语气虽强硬，但仍是控制不住看了一眼盆中所栽之物——一棵正值花期的吊钟海棠，红色的外衣，紫色的衬衣，一个个像灯笼般挂在枝头，端得是玲珑无双。真不知眼前之人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拿着如此这般稀世珍品送人连眉都不皱一下。
“你，不喜欢？”习景未收回手，语气也很是淡然，似乎对被拒绝一点感想都没有。
“我当然喜欢，但是，我还是不能接受。”烟织的态度很坚持。即使他送的，随便拿出一样都是她的心头好，但这种来历不明、意义不明的礼物，要她如何能做到坦然接受呢？
“既不喜欢，那，便扔了吧。”言语间一扬手，那盆前一刻还煞是喜人的花株便成了墙角的一堆泥泞。烟织的心也随着那破裂声揪紧了。
“原来，它们予你竟毫无意义吗？”
“它们是因为你才有了价值，你不要，便无用了。”习景仍是一脸的冷漠，仿佛刚刚他砸的不过是株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而已。
“那我又有什么价值，值得你这般费心。”烟织的眼里有了丝怨恨，这些个她平日里视若珍宝，连碰触都万分小心生怕伤了分毫的脆弱生灵，予他竟只是用来讨好她的物事罢了，只因为她拒绝便被弃之如敝。
“你的价值，你知。”习景只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未尽之语，便消失在晨色中。
烟织不由苦笑，他还真抬举了自己。若是从前，那她或许还顶着凤起山庄小姐的光环，现在的她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甚至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的孤女罢了，何来什么价值可言？
将那些个盆栽还给习景烟织是不敢想了，如果还回去会有什么结果她再清楚不过，习景并非是个惜花之人。既然不能还，那只能另辟蹊径，反正她是万万不能将它们留下来了。那个男人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接受他的馈赠无疑是引火烧身，只怕迟早是要大祸临头的。
看着那排列整齐的精美花盆，烟织眼里的愁思便没消停过。往日这些个让她爱不释手的名品，如今在她眼里已然成了烫手山芋，期望着早早脱手。
“就是这了吗？”一个慵懒带着点傲慢的娇柔女声在门口处响起。烟织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烟蓝色长裙的女子带着挑剔的眼光看着室内的装饰，纤纤玉手掩着口鼻，似乎对这里的味道很有微词。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群仆从，身边两个侍女一脸趾高气扬的神色倒是与她们的主人如出一辙。
“这位小姐是来送医的吗？”不谙世事的小满看是贵客临门忙热情地招呼上去了。
那女子自下到上打量了小满一遍，对着身边的侍女问：“是她吗？”
“小姐真会说笑，这种货色怎么能入那位大人的眼呢。”略高挑些的侍女厌恶地看了小满两眼，而后目光四处游移，最后定在了角落的烟织身上，倾身对着自家小姐耳语了两声，那女子的目光便直直射了过来。
侍女走至烟织身边，不甚客气地伸手指着她，“你，我家小姐让你过去。”
烟织倒也不动气，拿起手边的绢帕擦掉手上的泥泞，便低眉顺目走至她身前，福了一福。“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那女子微微抬起烟织的下巴，眸子一紧，扬手便是一个巴掌。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打人？”小满激动地冲上前护在烟织身前，瞪着眼前这帮子不速之客。
“我们是什么人？这也是你这种贱奴才问得的？”
“打人又怎么样？要是我家小姐愿意，要了这小贱人的命也只是像踩死只蚂蚁。”
看着咄咄逼人的两个侍女，烟织明白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她们惹得起的，推开身前的小满，仍是恭恭敬敬地垂首站在她面前。
“刚刚那下，只是给你个警告，不要再不自量力妄想做什么凤凰。”女子的声音依然懒懒的，如同上好的佳酿般令人迷醉。
说完这话，便带着那群家仆浩浩荡荡地扬长而去，小满看着烟织肿得老高的脸颊，泪水嘀哒嘀哒不休。烟织想安慰她，却发现嘴巴一咧便是刺骨的疼，疼得她好想掉泪……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33.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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