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想见你》时有春山

18、第十八章

　　6月初了，正在上研二的三个人已经在心外科实习了两周了。

　　“我看过你们的反思报告了，都还不错”

　　“昨天让你们看的病例仔细看了吗，我说过要提问的”

　　“师傅，你尽管问好了”，姜卓还算用心，总会在微信上问叶其琛问题。

　　“给心脏进行旁路移植的血管，一般取自患者身体哪里的血管”，叶其琛坐在椅子上，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开口道。

　　“取自胸骨侧缘外侧”，纪昀菲先开口回答。

　　“1到2厘米处的乳内动脉”，纪昀菲停顿的时候，白以蕊接上了。

　　叶其琛点了点头，又问：“这是一种，还有呢”

　　“下肢内侧大隐静脉”，姜卓回答。

　　“看来你们都用心准备了”，叶其琛勾起嘴角笑了笑，“14床赵先生的手术定在了后天下午三点”

　　“我们可以进行实战了么师傅！”姜卓语气激动，怕是快要跳起来了，叶其琛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要稳重。

　　“具体安排，等我通知”

　　他们三个已经做了两周的基础工作了，也旁观了一些急救手术，心外科最常见的病症就是由于动脉阻塞不得不做血管旁路移植的手术，而这也是这三个实习生的第一次实战。

　　这样的手术在学校里他们也用模型练习过无数次，可是临床手术中讲究的是不仅仅是理论知识的熟练，更有手法的考量，而这后者是必须要通过很多次的实际操作中的摸索才能有的。

　　“昀菲，以蕊，你们两个去查房吧，姜卓跟我去一趟胃外科”，叶其琛拿起桌上的药起身走了出去，身旁跟着姜卓。

　　“去胃外科做什么啊师傅”

　　“姜卓，你是不是山东人啊”，叶其琛侧过头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哎？你怎么看出来的啊师傅，太神了吧也”，姜卓这一惊一乍的跳脱性格当真是不容易改。

　　“随便猜的。”叶其琛勾起嘴角笑了笑，姜卓当真是傻的可爱。

　　“李主任，宋老师说您的药忘在他那了”，叶其琛把手里的药递给了李主任。

　　“李主任好！”姜卓见谁都是个自来熟。

　　“是实习生吧，好好努力，跟着其琛能学不少东西呢”，李主任跟宋主任两人是夫妻，人也都很和蔼。

　　“我也觉得我师傅可厉害了”，在学校里听说叶其琛的传奇后，姜卓就很是崇拜了，跟着叶其琛学习了两周，更是把叶其琛当男神了。

　　“其琛啊，我问问你，”，李主任一开口，叶其琛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当真有女朋友了？”李主任的眼神显然是不相信。

　　“真的”，叶其琛微微笑着。

　　“原来师傅你有女朋友了啊，唉，那那群护士姐姐们不得伤心死”，姜卓说出这话，还配上了无比悲伤的表情。

　　两个人没多待就出去了，回去的路上，

　　“原来宋主任跟李主任是夫妻啊”，姜卓自顾自说着，叶其琛却回道，“你怎么每天这么多‘原来’”

　　叶其琛听到了一阵嘈杂的人声。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停下脚步，皱了皱眉，看向身边的过道。

　　姜卓也看着那个方向听了听，“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要过去看看么”

　　两个人走过过道，拐角处另一边的过道是一排病房，但此时那里站了一堆彪形大汉，个个身穿黑色T恤，带着墨镜，一旁围着的还有几个穿蓝色保安服的医院保安。

　　一看就是医闹事件，不过不知道这次是哪个医生。

　　叶其琛快步走上前去，没想到被团团围住的人是陈佳意。

　　她穿着半袖的白大褂站在一群身穿黑色彪形大汉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她靠在墙边仍然据理力争着，身旁还站着几个护士和别的医生，医生说话和气，但所有的解释都淹没在了患者家属的哭声和谩骂中。

　　“各位患者，如果要投诉，我们医院有综合接待处，请不要在这里闹”

　　好听的男声打破了僵局。

　　可很快，又开始了谩骂。

　　“你又是哪来的医生，你们都是一伙的，没一个好东西！”

　　“喂喂喂，你怎么骂人啊”，听到有人骂自己师傅，姜卓不乐意了。

　　“你别多管闲事，这个姓陈的治死了我男人，她就得赔钱！”

　　叶其琛看向陈佳意，耳边垂下来的发丝显得她有些憔悴。

　　“叶医生，我们做疑难杂症复盘的时候主任也说过了，陈医生两次手术的选择和时机，包括入院出院的判断都是正确的”，

　　旁边的一名女医生开口为陈佳意辩护，但这句话她也对那些家属说过很多遍了，就是没人听。

　　“只是两次肠梗阻时间太短，我们挽救的机会很小。”陈佳意对着叶其琛开口。

　　她心里自然是有遗憾和自责的，这是她从医以来，第一例没能救回来的病人，也是她遇到的第一起医闹事件。

　　“姐，别听他们废话，人死在她手上，她就得赔钱！”又一名男子开口，还上前抓住了陈佳意的衣领。

　　“你干什么！”叶其琛上前去拉住了那男子的手，却没防住另一边的人，嘴角挨了一拳，留了点血。

　　陈佳意看着叶其琛用拇指拭去了嘴角的血，很是心疼：“你没事吧”

　　“怎么打人啊你们！”姜卓上前想帮叶其琛。

　　“姜卓，你不能动手”，叶其琛率先开口制止了他，姜卓还是实习生，他一旦动手，前程就毁了。

　　姜卓虽不想听叶其琛的话，却也知道叶其琛是为他好，准备去一旁报警。

　　自称是患者妻子的女人又开始装腔作势的哭，陈佳意也被打了一巴掌，力度不小，很快左脸就微微泛红了。

　　叶其琛不是没见过医闹，但这样肆无忌惮打医生的还是第一次见。那女人有些气急败坏地说“咱们在这闹，可不能打人啊，被拍下来，那不就完啦！”

　　“姐，这个位置监控拍不到。”那男子说的没错，走廊监控两端都有监控，这一端的最近刚坏，还没来得及修，而另一端的监控，被这么多大男人围堵的陈佳意，监控中根本看不到她的存在。

　　既然他们先动了手，医生也是人，正当防卫总是可以的吧。

　　叶其琛看到姜卓的手机摄像头藏在角落里，他还算聪明，随后产生几句口角，医闹的人又开始动手动脚，叶其琛抓住机会，也动了手，很快现场就扭打在了一起，过道里不算宽敞，人多嘴杂，十分的嘈杂。最终一行人还是进了派出所。

　　“吃饭了吗？”言宁打来电话。

　　“吃过了，你到机场了吗”

　　“刚到”

　　叶其琛怕言宁觉察出什么，只说了一会就挂断了电话。

　　陈佳意看着旁边的叶其琛，因为维护她而打架的时候，她差点以为他是她的守护神，而他对着电话里的人说着善意的谎言，不想让她担心，此刻陈佳意才知道，他从来不是自己的。

　　最后是叶霖衍带着楚媛过来保释了叶其琛他们，多亏有姜卓录的视频，那些医闹的人也被依法拘留了。

　　“师傅，我直接打车回学校了”，叶霖衍说送姜卓回去，但是不顺路，姜卓还是拒绝了，顺手叫了辆车，“明天见啊师傅”

　　“叶医生，今天的事，谢谢你了”，陈佳意认真道谢。

　　“没事，大家都是同事，帮忙是应该的”，这样的回答，听起来倒像是划清距离，让陈佳意有些尴尬。

　　所以，他也只是因为帮助同事才帮着自己的，换做是别人，他一样会帮。

　　“佳意，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我们送你吧”，楚缘开口说。

　　“那就麻烦您了楚医生，送我回医院就可以”

　　陈佳意不好推脱，跟楚媛一起坐在了车后座，听着副驾驶上的叶其琛和这个她不认识的男人聊着天。

　　“做医生的，还打架？”叶其琛从小到大都是乖孩子，要是爷爷知道他打架，尤其是作为一名医生，打病患家属，爷爷肯定要拿拐杖抽他。

　　“总不能任人宰割”

　　“那下次麻烦你脱了这身白大褂再打”，叶霖衍是比叶其琛的思虑深一些的。

　　“我记住了”，叶其琛挑挑眉，觉得叶霖衍说的有道理。

　　“是让你记住别打架”，叶霖衍瞥了一眼叶其琛，简直要被叶其琛气死。

　　“你不也为了楚媛跟人打架？”叶其琛记得清楚，当是叶霖衍跟人打架，被爷爷用拐杖甩了一棍，他这次，怕是要比叶霖衍还惨。

　　后座的楚媛听到这话有些不止所错，叶霖衍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楚媛懵懵的表情，勾起嘴角笑了笑。

　　“那你下次找你的言律师来保释你吧，我丢不起这人”

　　“好啦，你们兄弟两个别斗嘴了”，楚媛开口，陈佳意才知道原来这人是叶其琛的哥哥，楚媛是叶其琛的嫂子。

　　“你跟楚媛都过来了，博洋怎么办”

　　“奶奶说想他，送去老宅了。”

　　到了医院，楚媛说先去陪陈佳意看看脸上的伤，叶其琛也处理了一下伤口，在办公室跟叶霖衍一起等着楚媛。

　　“爷爷知道我来保释你”，叶霖衍坐在叶其琛的椅子上，对叶其琛说。

　　“你没替我瞒着点？”

　　“李警官打电话的时候我刚把博洋送到老宅”，叶霖衍继续说着，“然后爷爷接到了宋主任的电话”

　　“你自求多福吧”，收到了楚媛的消息，叶霖衍起身准备走了，顺手拍了拍叶其琛的肩膀，眼神中有些幸灾乐祸。

　　“走了”，叶霖衍说罢就走了。

　　叶其琛看了看手机，没有爷爷的未接电话，大概老爷子是等着他主动回家认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