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八英里》富山平司

1、地下八英里

　　一.重逢

　　“恭喜！今晚的冠军就是——”
　　“Glacier——恭喜！”
　　随着主持人的最终公布，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在小小的会场里爆发出来，而主人公本人却并没有像观众一样激动。
　　十月份的天气里，十七岁的南一穿着一件红色卫衣，或许是因为在这个年纪，也可能是因为大病初愈，他整个人显得无比瘦削，只是少年的神情并没有透露出一丝的羸弱。
　　刚刚结束的两个多小时的比赛已经让他的肺部有些疼痛，甚至有些喘不过气，喉咙还在发痒，让他想要止不住地咳嗽。
　　但他一点也不难受，拿着麦克风的感觉让他酣畅。
　　主持人放下他的手，偏头对他说：“冠军，再次自我介绍一下。”
　　少年嘴角终于勾起一点弧度，也不接旁边递过来的麦，干脆凑过来就着主持人手上的麦克风说，“我叫Glacier，是个主播也是rapper，欢迎大家来州城，Check。”
　　主持人是圈内一个年纪轻轻但是水平很高的rapper，获得过无数这样的冠军，他拿过三万的奖金递到南一手里，对这位少年说：“从今天开始，你的人生将会变得不一样。”
　　……
　　又是一年的地下八英里决赛，当年拿着三万奖金说出自己名字的少年已经成为了发放奖金的人，而且不再只是三万，而是十万。
　　这次比赛设在了建川，正好是南一他们的厂牌NCP（New Concept）所在的地方，所以尽地主之谊，加之组委会的邀请，他们自然担起了整个赛事的管理的安排，于是年轻又好看的厂牌之光南一就被安排着主持去了。
　　后台休息室，离比赛正式开始只剩一个半小时，南一才带着黑眼圈赶过来，然后闭着眼睛趴到了躺在小沙发上玩手机的巴豆身上。
　　“又打一晚上游戏？”巴豆抬手把南一的脸侧过来，指着他的黑眼圈朝旁边路过的司马说，“瞧瞧，这小孩子，又不听话了，谁还能治得了他啊！我是不行。”
　　司马摇摇头，“我也不行。”
　　“不过还成，至少洗了个脸，这脏辫也不需要搞发型，到是省事了……”巴豆玩着南一的小辫子，突然想起了个事情，于是叫住司马，“诶诶诶，你过来，问你个事！”
　　“嗯？”司马走进一些，“什么事？”
　　巴豆怕南一听见，朝他比嘴型，“他是不是今天要来？”
　　“谁？”司马也跟着比嘴型。
　　巴豆说了一个名字，司马半天才认出来他说的什么，然后沉默着点了点头。
　　两人都不知道接下去说些什么，只是看着闭眼休憩的南一叹了口气。

　　“哟——这里是NCP的Glacier——”
　　“接下来带领大家看看什么叫做更快更炸更流利，现在开始今晚的重头戏！”
　　“Make——some——noise——”
　　“啊——”“哦哇——”
　　全国最大的地下Freestyle Battle比赛地下八英里全国总决赛，再一次开始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届比赛的选手新人很少，反而是已经有了一定地位的老rapper比较多。然而一般有了一些成绩的rapper都很少重回battle赛场重拾麦克风，大多数的Battle MC都会慢慢转型，去做歌或者走商演，今年却很意外，而且这些rapper里面，很多都还是南一的熟人，比如MOG的良人、天道九歌的西户、虹猫蓝兔的Crash，还有没有厂牌的苍仓、六叔以及……Switch？
　　Switch，关泽，就是那个曾十七岁封神，屠杀整个说唱圈，包揽全国一切battle比赛冠军，后来主持地下八英里的州城赛区半决赛并把三万奖金递到同样十七岁就获得冠军的南一手里的前辈。
　　如果不是后来真的见到了他本人，南一都怀疑是自己长期地怨恨导致自己产生了幻觉，他居然回来了。
　　两年前，先是有人爆出一段南一打了关泽一拳的视频，开始有人猜是两人关系破裂，有说是因爱生恨，也有人说是关泽背叛了厂牌。
　　然后关泽突然没了消息，这个人从圈里消失。有人说是他吸毒被抓了，还有人说是他家里出了事，正当大家讨论热烈的时候，另一条热搜出现了。
　　外企华擎集团公司信息泄露——华擎，就是关泽家的企业，由关泽父亲关衢华一手建立，本部在米国。
　　这个事情出来之后，更多的指控接踵而至，骗税，造假，压榨员工等各种舆论出现在网络上，最后公司迫于压力，宣布退出国内市场。
　　关泽也因此遭到很多人骂，各种黑料，睡粉、吸毒、抄袭、耍大牌等等一下子冒出来，本来喜欢他的人有些脱粉回踩骂他白眼狼，不认识他的人更直接开口就骂，也不知道骂些什么。有的朋友了解一些实情，还有些人纯粹相信关泽的人品，所以也有人替关泽说话，虽然大部分人明事理没有盲目相信，但是还是有很多人抓住不放，一直在骂。
　　而公司也好，关泽也好，都没有发表任何声明或者澄清，就这么销声匿迹了。
　　直到现在，关泽又出现在了battle的现场。
　　——Shitch！！！
　　——我天！有生之年能再看一次关泽的battle！我圆满了！
　　——什么情况？？关泽？？白眼狼还敢回来？
　　——WTF？地下八英里怎么搞的？不想开下一次的比赛了？
　　——害，也不看这次主办方是谁，不是他老本家么
　　——我去，真是关泽？他回来了？
　　——我的天！我活过来了！
　　——爷青回！
　　——麻烦各位弄清楚好吧，Switch怎么就是你们说的那种人了？两年了你们还能骂？
　　——总有人眼红呗，树大招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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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的弹幕吵得热闹，南一心里也挺闹腾。
　　但是似乎除了他，大家都知道——当他向巴豆投去质疑的眼神的时候，后者非常刻意地“漫不经心地”玩起了手机。
　　关泽……
　　两年，他变得不多，一样很高，更加瘦了，剪去了脏辫，留着寸头，穿着很随意，却不像以前那样浮夸，只是简单的黑T牛仔裤，手上没有戴任何的戒指，只是留了一根红绳，后来在轮阿卡贝拉的时候有朋友小声问他怎么戴个娘们唧唧的东西，他笑了笑说那是他爱人给他的。
　　声音不大，但南一站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爱人给他的。南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比到一半的时候，南一借自己肚子疼为由换了同一厂牌的Kim主持，自己却没有去卫生间，而是躲在候场的侧台观望。
　　但总有人带着显微镜看直播。
　　——靠，别告诉我Glacier是在看Switch比赛［擦汗］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众所周知，关南不合？？
　　——你们是不是脑洞太大了？很显然他只是累了下去休息会儿
　　——赞成楼上，感觉小南一今天眼袋很重啊，可能是昨晚连夜写歌太累了吧
　　——连夜写歌……一年过去了，我都快忘了他之前说要发歌了/微笑
　　——虽然但是，Switch怎么突然回来了，微博ins都没有提示，太突然了……
　　——小声，话说关泽真的是清白的嘛……
　　——话说，Switch的freestyle……爷青回/哭/哭
　　——爷青回
　　——爷青回
　　——爷青回
　　……
　　直到最后关泽杀到最后一次one more，南一才再次回到主持人的位置。
　　他要亲自宣布。
　　不出所料，退隐两年复出的Battle King回来了。
　　“今晚，我们的冠军就是——”
　　“Switch！”“关泽！”“……”
　　在欢呼呐喊声中，南一举起了关泽的右手。
　　哪怕是在一个新的会所，周围多了很多新的面孔，但是这样的欢呼却是熟悉久违的。
　　他拿过麦，喘了口气，笑着说：“我是关泽。”
　　“呜呼——”“啊——”
　　一阵欢呼沉下来，关泽收起笑容，认真地说，“我回来了。”
　　又是一阵欢呼，甚至有人眼泛泪光。

　　开始南一并没有随着他们闹，他愣住了。
　　两年了，关泽，回来了。
　　他望着关泽的背影一下子有些看不透，这两年，他到底……
　　突然被司马怼了一下，南一才收回神来，拿了奖金递给关泽，这下他才看清后者的脸，记忆中的那个人与眼前的样貌重合，却好似两个灵魂，南一不假思索地说，“你的人生，一定很不一样。”
　　冠军本人似乎对奖金不感兴趣，反而偏头盯着主持人的眼睛。
　　关泽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南一，嘴角带笑。
　　南一一下子失了神，当初，关泽也是这样对他笑。
　　他别开脸，一会儿才听到关泽轻声说：“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我终于要开始写了［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