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你不爱我 ...

  •   萧子靖赵子茹跟隐忍内心剧烈波动的小周离去。
      卿尘与韩芎离去。
      陆雪和白笑笑出门送客。
      屋里只剩下渌淇和柳逸凡。
      渌淇用力将手从柳逸凡手中甩开。
      柳逸凡吃惊抬头,见她满脸幽怨。
      他心中咯噔一下,慌忙问道:“渌淇,你怎么了?”
      渌淇冷笑道:“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是不是,柳逸凡你的良心让狗给吃了!”
      逗留在房中的哈士奇蓦然抬头,惊讶看着两人,心里想:“我没吃啊,你别冤枉我!”
      柳逸凡满面焦急,大声疾呼:“没有啊,冤枉啊!”
      渌淇冷哼,心道:“冤枉?刚下你看不出来我在和韩芎怄气么!你是傻子么?我和韩芎较劲,你却帮她不帮我!你特么是个大猪蹄子!”
      她心中这么想,嘴上却不说,深刻的自以为,男人如果还爱女人,他一定能第一时间准确无误知到她的想法和情绪,就像□□聪明的马儿,就像肚里敏感的蛔虫…
      所以,她不解释,也不想解释。
      柳逸凡不是马,更不是肚子里的蛔虫,所以并不知道渌淇心中想的什么!
      假如作为条蛔虫,它寄宿在个女人身上,而且定要知道女人心中每时每刻在想什么的话,那蛔虫这个物种必然早已灭绝。
      因为,“想理清楚女人究竟在想什么”是件连上帝都难以办到的事情。
      柳逸凡不是上帝,他只能哄她。
      他说道:“渌淇,我知道你现在不开心,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好不好,你说出来咱们共同想办法。”言讫,他打算去拉渌淇的手。
      渌淇后退两步,眼中闪过阴霾,将两只手紧紧别在身后,确保无论如何柳逸凡都拉不到,才说道:“天天在一起,你连我心里想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你平日里在乎过我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没有?”
      柳逸凡上前半步,伸手搭在她肩膀上,说道:“渌淇,你说的没错,是我做的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疏忽你的想法,但是你怎么可以认为我不在乎你,我最在乎的就是你啊!”
      韩芎和他亲密牵手离去的画面,在渌淇脑海中闪现,她即刻不淡定,伸手向前推开柳逸凡,背过身去,肩膀轻轻颤抖,湿着嗓子说道:“你放屁,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有几句是真的?我不信!我不信!你解释就是掩饰,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
      柳逸凡的脑袋“嗡”的一声差点炸了,他三步并做两步,将渌淇搂进怀中,贴在她耳畔深情说道:“渌淇,你心里一定很难受,是我没用,是我不好,是我无能,让你这么想!你难受我心里一点也不好过,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可是你不能认为我不爱你了,我很爱你,就算天塌下来,海干枯了,地面下陷,石头糜烂,我都爱你!”
      渌淇被她哄着脾气稍消了点,没有再挣脱他的温暖怀抱,收了收情绪,说道:“你知道自己做的不好?那你说,究竟哪里做的不好?”
      柳逸凡目光凝着身旁铜黄长椅上的镂刻牡丹,觉得那朵花此时面目极其可憎,他抬右手挠了挠后脑勺,试探的回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早晨起床,我没有给你早安吻?”
      他真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能瞎猜,可是这个答案和渌淇想要的答案风马牛不相及,她一听又炸了!
      从柳逸凡怀中挣脱出来,满头青丝乱甩险些扫盲他的眼睛,回头在他腿上踹了两脚。
      她朝前迈出两步,抬脚将哈士奇没吃完的骨头踹飞,“吧唧”坐在椅子上,睨着眼睛,说道:“柳逸凡,你个沙比,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柳逸凡腿很疼,心中又着急,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说实话,道:“渌淇,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
      哈士奇见女主人将它的骨头踢到房子西北角落,颠颠跑过去捡,却听“拍”的一声,吓得它拔地而起,它不由自主朝着渌淇看去,原来是女主人因为太过激动而拍了桌子。
      “此地不宜久留!”哈士奇想到这里,夹着尾巴,叼着骨头,与小龑兽灰溜溜逃向院子...
      不知道男主人说了什么,屋内渌淇咆哮声再起:“你敢吼我,你居然敢吼我,柳逸凡,你果然不爱我了!你滚,你滚啊,我要跟你分手,我要跟你分手!呜呜呜...”
      渌淇又哭了,柳逸凡记不太清,这是她在他面前第二次还是第三次哭泣,总之不会超过三次,他心中很慌却丝毫没有办法,“怎么办?怎么办?”
      渌淇哭得很伤心,双脚踩着椅子面,紧贴硬邦邦的靠背,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头埋进环抱着双腿的胳膊里,娇小但不瘦弱的身子不停颤抖。
      如果在碧水,柳逸凡必然二话不说,掏出搓衣板就跪下去,但是,此时,并不是在碧水,这是在别人家做客啊!
      他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蹑手蹑脚走到渌淇身边,想效仿抚摸哈士奇一样,抚摸渌淇的头,就像他第一次见到渌淇哭的时候那样。
      “别碰我!”渌淇杀猪般的嘶吼响起,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哭泣,同样的人,她却不让他碰她!
      柳逸凡真的不碰她么,如果真的听了她的话不碰她,估计两人要凉凉,柳逸凡心中很确定渌淇是爱他的,所以他决定大胆的做接下来的事情。
      他毫不客气将渌淇像个小鸡仔一样拎起,粗暴的将她蜷缩的身体摊平,揉进自己温暖的怀抱,任凭渌淇如何挣扎反抗他都不松手,死都不松手,哪怕她将他的手臂挠破,哪怕她将他肋骨捶断,哪怕她将他的双脚踩烂,哪怕她将他肩膀咬穿...
      总之只要有口气,他就不松手,甚至觉得就算是咽气了,他也不会松手。
      在决定暴力将渌淇搂进怀中之前,他心中有那么一瞬间闪过“这样做会不会不合适”的念头,但是念头刚出现便被他否定,因为却很确信,渌淇很爱他,而这点已经足够。
      如今将渌淇揽入怀中,感受着她刚烈的挣扎,他不得不叹道:“假如她不爱我,我却做了这样的事情,白白挨了她一顿挫约还好说,回头再去官府告我非礼良家妇女,此事就难办了...关键还要看她爱不爱我...”
      感情中以“暴”制“暴”果然是个很不错的法子,渌淇慢慢停止挣扎,转而埋进柳逸凡怀中啜泣。
      柳逸凡紧紧抱着她,阳光透过窗棂,倾洒在二人身上和室内地上桌椅上,他感觉浑身温暖了起来。
      过了很久,渌淇从他怀中探出了头,见柳逸凡在愣神,掐了他一把,又将头埋回原处。
      “渌淇啊,你究竟为什么哭?”柳逸凡见她恢复了正常问道。
      渌淇试了眼泪,神色黯然说道:“我也不知道。”
      柳逸凡表情一僵:“你也不知道?”
      渌淇点点头,说道:“我心里很乱,非常乱!”她毫无征兆又哭了,“柳逸凡我最近心里好慌,我怕会失去你,我结婚那日你逃走,我都没有这么慌乱过,你和韩芎离开我都没这么乱过...”
      柳逸凡认真帮她擦眼泪,安慰道:“渌淇,你别想那么多,我答应你,一定不会再离开你,如今你相公我的修为,渭城这边无人能逼我离开!没有人!”
      他强调了一下,其实说明他心中并不自信,说着话,他想起那名神秘的黑袍人。
      渌淇用力点点头,好像她这样做,柳逸凡就永远都不会离开她似的。
      “就因为这个不存在事情,你才这样么?好啦,现在解释清楚了,别生气了好吗?”柳逸凡宠溺说道。
      渌淇小嘴嘟嘟,嗔道:“这是我心中的担忧,让我生气的可不是这个!”
      “啥?”柳逸凡感觉被她绕晕了,黑着的脸上挂满了问号。
      渌淇快速抽口气,又揉了揉鼻子,说道:“我哥哥给渭城造成伤害的时候,我很痛苦,现在他就要被赶出去了,我依旧很痛苦...”
      柳逸凡心中恍然,觉得这点他真的忽略了,痛骂自己神经大条没能多给她点疼爱和关怀...
      渌淇接着道:“庇护我宠爱我的哥哥做了令我痛苦的事情,而你隔三差五就搞失踪,一去四五年也就算了,这次还给我带回个...带回个...姐姐来!卿尘姐姐是碧水潭主,功夫又比我好那么多。现在这个韩芎,功夫比卿尘姐姐还高!而我什么都不会,你肯定在心里嫌弃我了...”
      注意到渌淇又要掉眼泪,柳逸凡忙开口,模样肃然道:“渌淇,我发誓,绝对不会嫌弃你,就像你当初不嫌弃我一样!”
      渌淇不满的乜斜他一眼,嗔道:“谁说我当时不嫌弃你了,我可嫌弃你了!被蜀山赶出来,连份正经差事都没有,甚至连住的房子都是租的,换谁谁不嫌弃你?”
      柳逸凡讪讪然,低头不语,如今他的情况和先前,其实也没什么本质差别,还是没有正经差事,还是没有房子...
      渌淇没在意他的模样,继续说道:“就像现在没有依靠没有本事的我一样,谁会不嫌弃,连刚才做饭,陆雪姐姐都嫌弃我...”
      “怎么会?”柳逸凡惊道,“是不是有误会?陆雪师妹嫌弃你什么了?”
      渌淇撇嘴说道:“她嫌弃我烧火烧得不好…”
      柳逸凡:“...”
      沉默了很久,他才悠悠道:“渌淇,还以为你是神经比较大条的那种人,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因为这种细事琐事黯然神伤!”
      渌淇老脸一红,忽然又想起另外的事情,抬头怒目瞪着柳逸凡,看得他心发慌。
      “好,烧火的事情姑且算是小事,那么刚才你为什么帮韩芎?”
      “我帮韩芎?”柳逸凡不明所以。
      渌淇蹙眉说道:“柳逸凡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刚才我和韩芎怄气,你丫二话不说就和她去找失踪的二十万将士!”
      柳逸凡更不明白,问道:“找人不是你让去找的吗?”
      渌淇用纤纤素手抽打着他,怒道:“我让你去找,你就去找,我让你去吃翔,怎么不见你去?”
      柳逸凡不语,心道:“我真去吃翔,你确定不会发疯?”
      两人最后从屋中走出的时候,发现白笑笑和陆雪尴尬在门口站着,柳逸凡朝着两人僵硬点头致意,随后携渌淇化作白点消失在天际。
      注视着二人离开,陆雪凝着白笑笑一言不发。
      白笑笑心中瘆得慌,问道:“雪儿,你为什么这般看着我?”
      陆雪冷笑:“你学学人家怎么哄女孩子的!”
      白笑笑:“...”
      陆雪“啪”拍给白笑笑一纸信笺,他接过问道:“雪儿,这是什么?”
      陆雪眼帘半垂说道:“这是你丫的跑出去浪,老娘写给你的绝情书!”
      白笑笑心想:“听过情书,绝交书,这绝情书还真是第一回听...”他嘴上不敢多言,展开信笺,仔细看去。
      见书:
      沙漏滴答作响,街道久违了喧嚣,依旧清冷。
      天黑了,窗外风景被夜色笼罩,连那棵时常入眼的老葡萄藤都幻灭在落寂的黑夜中。
      夜色蔓延,如飞雪般飘落入屋,携着寂寞,倾洒满床。
      寂冷满屋,任何事物都难躲过,沁湿方桌上残破的书卷,浸润把盏痴迷残卷的身影。
      流年似倒带,久远到早已封存的春华幕幕如画。
      春韵酣睡的蓓蕾,若馨清香。
      半夏皎洁的孤星,迷离浅唱,
      三秋南归的雁鸣,凄迷情殇。
      冬耀缱倦的人儿,绝恋心伤。
      时光若溪,矜柔静谧,却无情囚涯尘世。
      不舍昼夜,逝者如斯,溪水涟艳,尘宵终归于古朴。
      神赋红颜,翩若惊鸿,磬音幻真,蘩藜枯萎化洛尘。
      须臾人生,浩瀚江河,残花蝶舞,落英萧瑟。
      流连亲人欢聚,眷恋诗瑶悦耳,沉迷皓月和熙。
      静晓故土团圆,恋夏落霞别致,恚恨洁蕊背殇。
      纯洁依琳碧影不再,矫情落拓爱情萌芽化作回忆尘封,清茶般香甜的软唇逐渐浅陌。
      幻想鸿鹄豪迈搏击渺茫苍穹,化羽挣脱宿世羁连情寄沧澜,终因无意入耳清曲,轻易而举令记忆决堤。
      春媱卉馨,锦瑟典雅,清芳又如蝉羽般高洁的人儿,品涵风雅,风萧沐宇,颔首默诺。
      怎奈时光匆匆,梵音飘过半载,悄然而至不期隔膜。
      我有我的故事,你有你的生活,相约黄昏却是再见诉说。
      各自安好,互不干扰。
      再见却是再也不见。
      倏而风起,萧萧瑟瑟,裹紧棉被隔绝不断寒气沁人。
      长夜当眠,却难入眠。
      夜还长,剩余的寂寞、凄清、冰冷、绝望、哀伤该怎么熬?
      白笑笑越看心中越凉,看到最后汗水涔涔落下,胆颤心惊问道:“陆雪,你...你要干嘛?”
      陆雪没看他,转身回屋,坐在渌淇刚才做的铜黄木椅上,冷笑道:“我干嘛,我让你欣赏欣赏你娘我的文采!”
      “我出生之后就没见过我娘,你想做我娘感情好,妻子也有了娘也有了,到时候你必定不会问媳妇和娘同时掉碧水寒潭里,我先救谁这种蠢问题,因为你和我娘是同一个人!”
      他想到这里居然笑了出来,对陆雪说道:“娘,不,媳妇,你的文笔是很好的,不知你是什么神仙脑子,那么多词语我想都想不出来。”
      陆雪见他笑了,本来想上去呼他两巴掌,后来想了想,走过去随后再呼他会很麻烦,又听他夸她脑子好词汇量大,心中得意,气消了大半,说道:“你别闹,我也想不出来,只是把它们连接了起来,不过我用过的每一个词都查过,意思上勉强说得过去...”
      “哦...”白笑笑回道。
      陆雪终于忍不住,跳将起来就揍白笑笑,嘴里嚷嚷着:“我让你‘哦’,你再‘哦’,信不信?我弄死你!”
      “不敢了,媳妇,再也不‘哦’了,放过我吧!”
      白笑笑捂着脖子,绕着院子来回蹿,哈士奇觉得好玩也跟在后面跑,小龑兽也倒腾着四条小短腿跟着,柳苑氛围非常轻松融洽。
      几日后的櫦檤城,却并不怎么融洽,而是另一幅景象。
      櫦檤城西墙上东条英、山本一、日中吉、任沃型,一字排开,东条英身边站着个黑袍人。
      城中陈兵四十万。
      城外碧水卿尘景靓、叶孤城、风青阳、沐婉清、蓝机等人。
      蜀山掌门陆长风、军师吴雍、天极真人、吴不易、彭滢玉、萧子靖、白笑笑等人。
      联盟慈溪、王刚、姜正等人。
      横琴晴川阁主金泰熙、行吟阁主金喜善、真武阁主华甄思、文渊阁主朴思志、天心阁主李孝利等人。
      当然,还有柳逸凡、韩芎与渌淇。
      城外陈兵四十五万。
      虽说渭城将琅岐逼至櫦檤城中,但是自身同样受到巨大损失,几乎和敌人一拼一勉强获得胜利。
      本来四十五万人,围着城中四十万人,是不智之举,但是琅岐能晶不知何时会恢复供用,一旦恢复了供用,对方又会强势崛起,凭借四十万人再次占据渭城不是不可能。
      对于渭城联军来说,击败对方的机会稍纵即逝。
      所以,哪怕是兵行险着,他们也要试一试,何况渭城在场的高阶修真者,绝对可以碾压琅岐,在没有能晶的前提下,中级后期可以吊打一千普通人!
      城下联军以蜀山掌门陆长风为首,陆长风又以他的军师吴雍为首。
      他请教吴雍道:“吴老师,计将安出?”
      吴雍模样胸有成竹,挥舞着手中鹅毛羽扇,说道:“不费一兵一卒,櫦檤唾手可得!”
      “哦?”
      听见吴雍这句话的人无不震惊,他们眈望吴雍,希望可以从他高深莫测爬满沟壑的老脸上寻出一些蛛丝马迹,最终未果。
      还是吴雍自己揭开谜底。
      他悠然说道:“他们龟缩在櫦檤城中,咱们切断入城粮道,对方断粮,三日内必乱!”
      陆长风面露不解之色,问道:“可是城中屯有大量粮食,谁知他们能吃到几时?”忽然面色一喜,再问,“莫非吴老师知道对方粮草可坚持几日?”
      吴雍笑着摇头否认:“我也不知。”
      陆长风神色慢慢黯淡下去,如果对方粮草能坚持十年,莫非自己要在这里耗上十年,青春已经被他恣意挥霍,退休的日子他说什么也要好好享受,绝对不能将自己绑在战争的车轱辘上十年之久。
      吴雍似乎看出了他的忧虑,脸色非常严肃说道:“虽然不知櫦檤城中粮草可以供吃几日,但是我知道终究有吃完的那一天,这么简单的问题三岁小孩子都知道,城中的东条英怎么会不知呢?”
      经由吴雍点拨,陆长风明白他想说的重点,问道:“东条英预知自己必然兵败,肯定心生退意,吴先生的意思是咱们放开东边的防守,让他们撤退?”
      吴雍笑道:“然也!”
      陆长风又有疑问,问道:“放虎归山会不会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吴雍再次肃然,说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倘若将东条英势力全部击杀于此,渭城士兵马放南山是小事,如果...”他头回看了眼三方势力,接着说道,“如果没有外敌,必生内乱!”
      若不是碍于在数十万军士面前需要保持总统领的风度和仪态,此时的陆长风应该已经五体投地朝着吴雍行礼了。
      而鉴于当前情况,陆长风只能用最真挚的语气、最诚恳态度、最感激的神情揖手道:“吴老师真不愧是智多星!蜀山有吴老师,无忧矣!”
      吴雍心知自己就算有点才气,但被蜀山掌门如此夸赞,难免有些惭愧,只得红着脸道:“能为蜀山死而后已,是吴某三生有幸!”
      “呵呵!好!”陆长风极其高兴,大手一挥,说道,“传令三军,让开东城,后撤五里!”
      櫦檤城头,任沃型趴在东条英耳畔说道:“大君,敌人撤退了五里!”
      东条英目视前方,声音冷冷道:“我看得见...”
      任沃型讪讪低头不语。
      山本一问道:“大君,这里面会不会有一个猫腻?”
      东条英忖思半晌说道:“猫腻是肯定有猫腻,但是猫腻在哪方面就不得而知了。”
      山本一说道:“大君的意思是,咱们先退退试试?”
      东条英眼角余光迅捷瞥了眼在他左侧的黑袍人,见对方举动毫无异常,舒了口气说道:“传令下去,将船只驶向近海,全军准备撤退!”
      “是!”三位宫主领命而去,此时城墙上除了守城士兵,只剩下满头黄发的东条英和黑袍加面具的神秘人。
      “先生并不在意琅岐退兵?”东条英心中不解,问道。
      黑袍人目视远方,眼中尽是揶揄之色,说道:“你想做什么就做,我只要在你身边,你的安全无虞!”
      “可是...”东条英还想再说点什么,黑袍人已转身下城。
      远处柳逸凡死死盯着黑袍人的背影,好像要用眼睛看穿他所有的秘密,他看向韩芎叹道:“这个人什么时候能从我眼前消失,战争也就结束了。”
      韩芎和柳逸凡看的方向是同一处,她十分认同,说道:“谁说不是呢!”
      只是在她收回目光的刹那,眼眸中闪过无奈之意,柳逸凡依旧目视前方,无人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注意到。
      琅岐的船只慢慢从海天一色现出踪影,用最快的速度逼近櫦檤。
      櫦檤城中四十万人做好撤退的准备,身上背着的包裹中,是从渭城各地搜刮的金银珠宝。
      远离家乡数载,终于要归乡的游子脸上尽是眷眷之意。
      “仗打完了,终于可以回家了啊!”
      千言万语汇聚成同一句感慨,萦绕在琅岐人的心头,久久不去。
      他们神情变得激动,变得神圣,目不转睛盯着慢慢靠近码头,二字排开的船只。
      突然,发生意想不到的一幕!
      南面船只蓦然起火,借着本不该在冬季出现的狂暴南风,两排船只很快在火海中化作两条滔天火龙。
      火龙摇摆着吞没琅岐的船队,也吞没了琅岐人的希冀。
      他们呆呆遥望着火的船只一言不发,眼眸似乎想跟着射出火来!
      蜀山吴雍再也难以保持优雅从容,急得直跺脚,咒骂道:“无知小儿坏我好事!”
      原来这把火不是天灾,更不是因为琅岐船只上的水手大意,碰倒火烛,而是从蓟洲漂洋过海而来的金正大的海军点起的。
      虽说两万人的船队并不是一支规模很大的武装力量,但是狙击偷袭毫无准备又防御不良的琅岐后勤部队却绰绰有余。
      金正大蓦然杀出来偷袭,而且还一击得手。
      他傲然立在船头,浑身散发着英豪之气,轻轻挥手,示意船队掉头,朝着紫泥的方向头也不回的离去,深藏功与名。
      这人只管捅窟窿,完事了居然想要渭城帮他擦屁股!
      望着跳梁小丑头也不回的离开,陆长风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与此同时,琅岐方面以为金正大是渭城的人,刚才渭城故意撤退就是要引出他们的船队聚而歼之,各个义愤填庸,对身后渭城人恨之入骨!
      他们作了两手反应,一方面由高阶修真者拿着为数不多的能晶追上金正大的船队,一艘不落全部炸沉。
      另一方面,也不知谁先命令,琅岐所有人发疯了一样冲向櫦檤城南的联军。
      “准备进攻!”
      三军统领陆长风虽然很想兵不血刃放琅岐军人离开,但是如果对方放弃櫦檤城的防守,与蜀军决战,这事看起来也不赖。
      双方很快在城南交会在一起。
      喊杀声与能晶爆炸声震天响起。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战团,越来越多的人死去。
      东条英用力踹开一名联军将士,看着乌泱泱的敌人,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大君,小心!”
      话音甫落,一柄利剑蓦然而至,东条英匆忙躲闪,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头顶的黄色锅盖却没有躲过,被削了去,发型变成板寸,给人的感觉顺眼舒爽干练的多。
      他吐了口混着尘土的唾沫,狂笑一声:“陆长风,你好歹毒的计策!”
      陆长风也很无奈,但是事已至此,想必解释也未必有用,不过还是尝试着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东条英大恚,咆哮道:“我当然不信,屁我都不想让你说出来,你就是个伪君子!”
      陆长风怔了怔,无言以对。
      东条英却趁对方愣神之际,迅速逃入城中并发出撤退命令。
      所有琅岐军士沿着南门进入城中,但是城门没有守住,联军亦涌了进去。
      不多时,包括柳逸凡在内的所有联军都入了城,与琅岐展开最为激烈的巷战。
      巷头巷尾到处都是砍杀声,大部分声音已经不是刀剑相互撞击产生的声音,而是刀劈在骨头上沉闷的“铛铛”声。
      很多好战的人,例如叶孤城杀得兴起,满手满脸的鲜血,身上衣衫被鲜血浸润,头发因为浸血的缘故变成一绺一绺,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琅岐的军人有死无生,纷纷奋起反抗,发挥出全身百分之一百二的战斗力痛击他们的敌人。
      而联军大多数人有家属亲人遭到过琅岐军队的荼毒,身负血海深仇,他们杀起琅岐人更狠更残暴。
      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件事,能比手刃仇人更令他们爽快的了!
      琅岐军队失败已成定局,日中吉用枣阳槊敲飞左右两名杀红眼的联军,四下环顾寻找东条英的踪迹,他觉得是时候率领修行者撤回琅岐了,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哈哈哈!”不远处的东条英纵声狂笑。
      血水同样将他红色上衣染得更红,黑色皮裤衬得更黑。
      他的武器山河扇在进攻蜀山时被毁,如今手里握着一柄圆圆弯刀。
      虽说武器并不趁手,但并不影响他杀人!
      五步杀一人,十步杀两人!
      但没人知道为何他要大笑、狂笑、恣意的笑。
      更没人知道他笑的是什么!
      倏而,天降流光,不偏不倚劈向东条英。
      原来又是陆长风剑破虚空而来。
      因为正沉浸在自己的笑声中无法自拔,这一剑居然有将其斩杀的趋势。
      “不要杀我哥!”一抹碧影骤然落地,挡在东条英的前面。
      渌淇突飞而来,神色决然一心保护东条英。
      陆长风收势不及或者根本就不想收,人剑合一化作流星杀向兄妹二人。
      东条英和渌淇马上就要被剑人串成一串。
      很多时候很多人很绝情!
      很少时候很少人会报恩!
      陆长风的剑离着渌淇只有半尺不到的距离,两人身前霍然现出全身乌黑,显然是用奇妙功法强化过的身体。
      此人居然徒手将陆长风惊天之剑攥住,侧头对两人说道:“师傅,你先带着大君走,我来对付此人!”
      “师傅?”渌淇稍微沉思便忆起,原来此人是在琅岐乐教总部顺手救走的大长老严岩。
      乐教没了,几乎所有教众都被派遣来前线。
      渌淇不太自然的说道:“有劳...严...徒弟了!”
      言讫,她带着东条英躲进无人的小屋。
      “哥,你振作点!”渌淇双手拍拍有些痴傻的哥哥的脸颊,计划将其唤醒然后带他逃离。
      然而,他哥宛如痴呆,嘴角向上扬着,露出口整齐的黄牙,口水顺着厚嘴唇流淌在胸口,与血水混成一块。
      渌淇急得团团转,她不明白为什么关键节点,哥哥忽然就患失心疯呢?不记得他曾经有过这种病史啊!
      她焦急回头,想要找人帮忙,发现并没有人,转身时一阵迷烟飘过,渌淇只觉鼻腔微热,闷热感很快上了头,眼帘重若千钧,不多时昏睡过去。
      东条英从地上缓缓起身,将手中余下的白色粉末仍到旁边,拍拍手说道:“乐乐说的没错,这招用在你身上,真是屡试不爽!”
      乐教教主乐乐在成为东条英的女人之前,曾经两次用同样的办法避开渌淇宝塔,将其逮住,算下来同样的亏渌淇已经吃了三次!
      “来人!”东条英喊道,小破房外鱼贯进入四五个人,修为看起来都不低。
      东条英溺爱的看着躺地上睡得香甜的渌淇,发出的声音却冰冷无情,“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务必将我妹送出城去!”
      “是!”四人上前抬起来就走...
      东条英再喊:“来人!”
      又进来四人,俯首听命。
      东条英的军队几近全军覆没,然而他身边出人意料还有人手调用,看来是事先周密安排好的!
      “通知下去,能撤出櫦檤城的立刻外撤!”
      “是!”四人领命而去。
      屋顶有个大洞,阳光通过洞口静静照在室内,室内安静的宛若外面从来没有发生过战争。
      东条英抬头看了看天,目光深邃同时充溢着绝望和决绝。
      他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大笑着从洞口钻了出去。
      城中的琅岐士兵大概接到撤退的命令,试图朝东门撤退,无论有船没船,那里都是他们回家的方向。
      哪怕是死,他们也要遥望着家的方向死去。
      只是,联军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战争进行到这一步,任何参战的人都杀红了眼,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别说敌军了,就是自己人都有可能照杀不误。
      这种环境下,琅岐想要全身而退如痴人说梦!
      东条英俯望曾经跟着自己的兄弟,在战争的泥潭中越陷越深,他摇头叹气。
      除了一声遗憾的叹息,他还能做什么,他什么也做不了,除了一件事!
      “东条英,你可知罪!”冷漠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他回头,看到陆长风带着蜀山众人,卿尘带着碧水的人,修真者联盟的人,横琴的人,甚至他妹夫柳逸凡都端立在那儿,妹夫身旁还站着名容颜不俗的黄杉女子,东条英在这个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妹夫别的本事没有,泡的妞是真正点啊!”东条英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