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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拔起乐教 ...

  •   乐乐的话说得很科学,一方面说她是琅岐东条英的人,奉劝他动她之前考虑清楚。
      另一方面也在暗示他如果能保住乐教,哪怕出卖下身体也不是不可以。
      柳逸凡微怔,没想到自己不小心调戏到大舅嫂了。
      “咳咳,大舅...不是,乐乐教主,卖身的事情,咱们还是莫要再谈,乐教还是拆了吧,也不用您动手,让你的人出来就成,我一个人一会儿就拆完。”柳逸凡语重心长劝道。
      乐乐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叹道:“你们男人啊,没有一个好东西!”
      柳逸凡还在想为什么他拆个家还能和男人是个什么东西参上关系,却听见乐教一楼大厅传出雄浑有力的声音:“你是个哈士奇么?没事过来拆家!”
      柳逸凡脸色变了变,待看清来者,笑道:“严岩长老,紫泥一别,好久不见,您近来可安好?”
      “哼,手下败将,不喜与你言语!”严岩长老双手抱在胸前,模样十分傲娇。
      严岩是乐教大长老,曾在柳逸凡和赵子茹来乐教总坛拯救渌淇时,与柳逸凡交过手。实事求是的讲,当初柳逸凡确实败在他的手上。
      后来几人被困储存能晶的空间,为了活命,他还拜了渌淇为师,这都是些陈年旧事。
      不过,今非昔比,严岩长老还是那个强大的长老,而柳逸凡却不是当初那个弱小的柳逸凡了。
      “严长老,要不然咱么比一场,倘若你胜了,我回头就走,绝口不提拆乐教之事;倘若你败了,就不得阻拦我拆房子...”柳逸凡提议道。
      老严刚想答应,却听见乐乐说道:“严老,你不是他的对手。”
      “教主我觉得我可以!”
      “你退下,让我来!”
      “教主我想试一试!”
      “退下!”
      “喔!”
      不愧是乐教一把手,一眼就看出柳逸凡与众不同。
      其实,想想就能弄明白,韩芎可是乐教的开派祖师,乐教延祚几千年,同时,她也修炼了几千年,修为之高深无法想象。
      就这样一个奇怪的老女人,居然要听眼前这位公子的,此人拥有怎样的实力,任她脑容量再大想象力再丰富也无法想象。
      “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柳逸凡对这位表亲如实相告。
      “总归要试试。”乐乐笑道,笑容里多了二分苦涩,三分无奈。
      柳逸凡道:“乐教对于你就那么重要?”
      乐乐道:“乐教对我不重要,能晶才重要。”
      “能晶对于你就那么重要?”他将刚才的问题换过主语又问了一遍。
      “能晶对我不重要,对大君才重要!”她将刚才的回答,几乎从新说了一遍。
      “那么请出手吧!”柳逸凡站在原地没有动。
      “打架总不能在家门口打。”乐乐说完飞身远远离开总坛,朝着山顶掠去。
      柳逸凡也学着她的身法慢慢飞向山顶。
      山顶有奇石有绿树有樱花,还有很多碧绿飞鸟和长角小鹿。
      乐乐注视着柳逸凡上来,忽然笑了,明眸皓齿,神态释然,柳逸凡眼前一晕。
      “知道吗?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来这里,看看这里的草木和动物,以及远处的琅岐。”
      她手指向远处渺小的院落和房子,柳逸凡注意力没有放在山下,而是盯着她葱白纤长笔直的手指再次失神。
      那是只多么美丽的手,如果用这双手来抚琴,那将奏出最完美的乐章,如果用它来浣衣,那件衣服将会是世间最洁净的衣服。
      当然如果用它来干别的任何事,都将成为世间最美妙的体验。
      “可惜...”乐乐的话再次传入他耳中。
      “可惜什么?”柳逸凡讷讷问道。
      “可惜这个清静闲暇的地方就要不复存在!”
      乐乐的声音蓦然变得狠厉起来。
      柳逸凡如芒在背,眼光如毒蛇快速射向乐乐,见她满目萧索。
      韩芎懒洋洋坐在乐教总部门口的石椅上面,打着哈欠眼帘半垂仰望山顶二人。
      突然,她打哈欠的表情僵在脸上,明眸眯成丝线状,朝着山顶细看。
      “轰!”
      地动山摇和震天巨响几乎同时传到,当然最先发生的还是山顶的巨大爆炸,以及爆炸之后留下的滔天焰火。
      火焰之大之热将空中落下的毛毛细雨悉数蒸腾干净。
      “教主!”
      乐教总部几乎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从里面冲出来,有人是因为担心他们教主,当然更多的是客人,他们以为地震来了!
      所以,总部外偌大空地,几个呼吸便站满人,其中多数身上只挂着几绺毛。
      严岩长老是最先喊教主的人,他眼眶发红了,嗓子喑哑了,表情僵硬了,痴呆般仰望着山顶。
      山顶上火焰慢慢消弭,一朵硕大蘑菇云取而代之,冉冉升空。
      “滋滋滋...”韩芎砸吧着嘴,叹道,“这个女人啊,是真的狠哇!”
      谁能想到此女打着比武的旗号,将柳逸凡骗到山顶,几句话不对路,就点燃不知何时埋在那里的能晶。
      她不仅想出其不意杀死敌人,竟然连自己都想要杀死!
      “这是个狠人!”韩芎再次强调,她不认为倘若易地而处,她能眼都不眨就结束自己性命。
      “教主啊,你这又是何苦来哉!”
      严长老恸哭起来,十分伤心,眼泪鼻涕混成块儿,哗哗往下落。
      他双腿软绵无力跪在地上,将头埋进松软草坪中,双手不停顿地,嚎啕大哭。
      韩芎被他哭得心烦,抬脚踢踢他,厌弃说道:“喂,你们教主没事,你先收收情绪!”
      老严顾不得刚才被她脚踢之辱,抬头茫然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点证据,证明她刚才说的话靠谱。
      可是,韩芎脸上,除了完美无瑕的美丽,哪还能找到其它?
      他只好再次抬头看向被巨大爆炸破坏的山顶,只见天边有两个黑点慢慢朝着这边飞过来,确切来说,是一个黑点抱着另一个黑点。
      正是理论上应该在大爆炸中消失的柳逸凡和乐乐教主。
      严岩“蹭”跳起来,蹦了足足三尺高,喜笑颜开拍手道:“教主,教主还活着!太好了,教主还活着!”
      柳逸凡飞近落地,抖了抖身上灰尘,埋怨道:“爆炸发生太特么突然,慌乱中飞反方向了!”
      韩芎背紧靠石椅,淡瞥他一眼,冷笑道:“也没晕抱着做什么?”
      柳逸凡忙将怀中的人儿放下,乐乐脚着地后拉了拉大红裙摆,不愿看柳逸凡。
      她劫后余生感慨万千,万万没想到五千当量的能晶,都没能炸死身旁的人,反而还被他给救了!
      能从能晶大爆炸中逃离,顺便救了个人,身体上却只沾染了点灰,多恐怖的速度!
      当然,她更疑惑对方救他的目的!倘若真是贪图她的美色,像他这样的身手,她也只能从了...
      “教主,以后不要玩火,很危险的!”柳逸凡蓦然冒出句没头没尾的话。
      乐乐没做回应,没做回应也是一种回应。
      柳逸凡继续说道:“你不顾性命想要守护乐教,我十分感动,然而依旧要拆掉你的总部!”他歪头望了望门前广场摩肩接踵的人群,“这下正好,人都疏散出来了!”
      声音还没有落下,柳逸凡已经不见了踪影,不过就眨眼的功夫,他又回到原地。
      乐教总坛沦为废墟,作为乐教教主的乐乐,还没来得及伤心,这一切就已结束!
      “拆的也太快了,这速度,世界上也只有哈士奇能与之比上一比了吧!”她绝望的想。
      然而,柳逸凡马上又带给她一个更致命的打击,同时也宣布在拆迁这件事情上,哈士奇比不过他。
      他悠悠道:“刚才我已经将琅岐岛上所有的乐教分支都拆了!”
      看着乐乐苍白的脸,接着道:“还有横琴、紫泥的也全拆了,再过半个时辰,你大概就能收到消息!”
      柳逸凡说完,仔细凝视乐乐,心中莫名其妙涌出一股很爽的感觉。
      果然,乐乐脸色更加苍白,六神无主,眼光涣散...
      柳逸凡和韩芎回山洞带上各自的猴子,准备回渭城,见他两载未见的夫人们。
      渭城的櫦檤、蓬莱、莒南、墍等很多坊市落入琅岐手中,琅岐是不会把渭城人当做人的,渭城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櫦檤琅岐军营有个叫做英儿的男性士兵是当天轮休士兵里很普通的一员,士兵轮休没什么事儿一般会三五成群出门打野。
      所谓打野,就是漫无目的上街溜达,看谁家有水灵大姑娘就一人把门,其余人进屋喝茶。
      喝段时间轮换一下。
      这一次的喝茶小队有五个人,五人都非常阴狠无情。
      路过家普通的院落…
      天将下雨,家中男主人将成筐苞米拖回屋内。
      所以,大门虚掩着。
      十只如狼似虎的眼睛,透过门缝见到院落女主人。
      五人想要进去!
      男主人不想让他们进去,于是男主人被攮死了。
      院落中收拾苞米粒的女主人见到五人吓得跳起来。
      “你们来干什么的?”她大声质问。
      最后面进屋的人将大门关严实,用门闩将大门锁死,尸体被挡在门外,屋内发生任何罪行都不会有人进门阻止。
      四个男人拽起女人的头发,温柔拖进屋里喝茶。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
      英子一行人也不说话,只顾“嘿嘿”傻笑。
      “啊...”
      女主人央求很久,几声惨叫过后便没了声音。
      “死了?”有人问道。
      另一人伸指头在女人鼻端试了试,果然没了呼吸。
      “真晦气!”说话的人将旁边板凳踢飞,不偏不倚落在斜靠墙壁的破草席上。
      “轰隆”凳子撞击在墙上四分五裂,同时立在墙角的草席应声而倒,草席后露出一个七八岁女孩子。
      她蹲在地上,身上穿着粗布衣服,用双手紧紧捂着嘴,正惊恐看着五个男人禽兽行为。
      “哎呀!有个漏网之鱼!”英子□□着说。
      “还是条美人鱼!”他身边的男子亦笑道。
      五人笑呵呵走上前去。
      草席后面的小姑娘不用想就知道接下来她将面临怎样的命运。
      她叫静晓,静夜思的静,春晓的晓。
      静晓用上所能使出的最大力气,想要从五人中间的缝隙穿过去,可是她做不到。
      其中一人揽手将她抱入怀中,羸弱的身子被强壮如牛的大汉搂住,她有点喘不过气。
      她真的绝望了,这种绝望不仅来自于身上的臭烘烘的男人,更来自于令人绝望的环境。
      刚才她就算冲出去了又能怎样?
      城破家还在,谁人把门撑?
      贼寇入堂时,唯闻□□声。
      静晓用拳头擂,用指甲挠,张开小嘴用牙齿咬,都于事无补。
      她整个身子好像被一把巨斧从中劈开,还好每当遇到巨大危机或者刺激,每个人自带不怎么管用的保护机制,那就是晕厥。
      小姑娘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人用一桶凉水泼醒,冰凉从头顶蔓延到脚心,浑身疼痛钻入心脏。
      她恍惚中看到一个男人再次走近。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救...救命...”
      她用微弱的声音哀求。
      “嘿嘿,救命?今天你就是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上前的大汉浪荡说道。
      静晓已经没有力气发声,怎么可能叫破喉咙,她脸上绝望之色更浓,最后现出一丝狠厉,凝聚剩下所有力气,诅咒道:“我静晓诅咒你们,此生此世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她说完朝着身上男人吐了口唾沫,唾沫里含着血,她隐忍疼痛时,上下颌紧紧咬着,将牙根挤出血来。
      男人很生气,抽身捞过地上的大刀,朝着静晓的头颅砍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道:“你这张嘴我很不喜欢,砍下来吧!”
      静晓知道死亡正在降临,却无丝毫惧意,有的时候活着真的不如死了,她坦然闭上幽怨的双眸。
      然而,令她感到意外的是,等了很久头顶上的屠刀依然没有落下,她也没有死,双眼好奇无力睁开。
      她旁边站立着两个人,有个大哥哥身穿白衣,手握着一柄刀,长得很好看,还有个周身黄衣,貌若天仙的小姐姐,两人旁边站着一只猴子,其中一只全身白毛。
      “有人来救我了啊!”她心中忽然感到一丝希望和温暖。
      两人正是归来的柳逸凡和韩芎。
      “放开那个姑娘!”柳逸凡说道。
      “嘿嘿,放开她让你来是不是?”
      英子注意到有人凭空出现,器宇不凡,心下惊异,但他们仗着人多势众且此地是琅岐占领区域,所以并没有将蓦然出现的两人放在眼里。
      打野五个人捡起随意扔在地面上的武器,得意洋洋朝着柳逸凡走去,他们在看到韩芎的第一眼,果断抛弃了静晓,转而试图抢夺驾驭送上门的韩芎。
      “小姑娘,跟着我们吧,哥几个包你满意!”
      “呵,小姑娘!”韩芎没好气道。
      柳逸凡幸灾乐祸看着面前五人,心中想着一会儿他们怎么被韩芎杀死。
      可是,他等了很久也不见韩芎动手,只好用目光询问韩芎。
      韩芎盯着自己的右手指甲,看完还用嘴吹了吹,淡淡道:“不想脏了我的手!”
      柳逸凡也有同样的想法,冷眼看向渐渐逼近的五人,冷笑道:“你们现在自杀,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嘿!好大的口气,凭一句话就要我们自杀?你以为自己是谁,是魔鬼还是秀儿?”英儿笑嘻嘻回道。
      “大哥哥,小姐姐,你们走吧,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躺在地上只剩半条命的静晓低声说道。
      “多善良的小姑娘啊!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连累别人。”柳逸凡感叹道,小姑娘的秉性让他想起了刚认识渌淇的时候,当时他们遇到琅岐第一杀手,处境极其危险,渌淇也试图赶其走开来着。
      “也不知琅岐第一杀手去了哪里,见到了他我应该狠狠的感谢感谢他的!”柳逸凡咬着牙想。
      “小姑娘,乖乖躺着,一会姐姐救你哈!”韩芎柔声道,浑身上下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姐姐?做姥姥都大了些!”柳逸凡心中如此想,嘴上却敢说,韩芎怎么蹂躏都可以,但是不能提两点,一是她真实年龄,二是她这么老还是个剩女这件事。
      韩芎表现温柔母性一面,对面五个大汉看呆了,看得口水直流,很快汇集成小溪。
      英儿和旁边一个小眼睛男人有点隐忍不住。
      “美人儿,先救治哥哥们,武器都快炸镗了!”
      韩芎淡淡瞥过去,朝下望了眼,懒得搭理五个无赖,而是对柳逸凡说道:“你的女人遭别人这样对待,你还挺挺冷静!”
      柳逸凡目露凶光,碎道:“我在冷静的思考该让这几个人怎么死才能最痛苦!”
      话音甫落,他从原地消失,一瞬间再次回来。
      然后,像介绍客人般挨个向韩芎介绍。
      “那个小眼睛的家伙,我敲碎了他的颅骨,这样他脑子就坏掉了,就算不死余生也是个残废!”
      韩芎莞尔一笑:“脑子残废了吗?”
      柳逸凡认真道:“对,脑残!”
      小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头顶,不见了头发,却感觉摸到豆腐,惊叫一声,吓晕了过去。
      其余四人被吓破了胆,眼巴巴盼望着柳逸凡杀那人只是为了杀鸡儆猴,而他们也被刺激到了,这事不若就这样算了得了...
      “看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心脏被我捣碎了,他却还能呼吸,一会儿死去应该会很痛苦,你看他还不知道我说的是他呢!”
      其余四人下意识摸了摸心脏,都以为自己是肥头大耳的家伙。
      英儿突然抽搐倒地,口中吐血,表情痛苦,相信一会儿就要玩球。
      “剩下三个人呢...”他还没说完,其余三人脖颈就像支滋水枪喷出细细血线,三股同时往外喷倒也好看。
      三人同时变色,用手捂着脖颈,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嘴中“大爷”“爹爹”“爸爸”喊个不停。
      柳逸凡好像没看见,继续对韩芎说道:“只在他们脖颈大动脉上戳了洞,慢慢流干血想必死得也会很痛苦…媳妇,你看这样你还满意?”
      韩芎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快步走上前,将小女孩轻柔抱起,放在炕上,倒热水捂热毛巾,擦拭血迹。
      “她不该承受这样的痛苦!”
      柳逸凡的话分了两个意思,一方面是说孩子所在的家庭太惨了,她小小年纪不应该遭受这样大的变故。
      另一方面是在埋怨韩芎,如不是她暗中帮助东条英,眼前的小姑娘怎么会这么痛苦。
      韩芎几乎对柳逸凡百依百顺,但是她不傻,听得出他的两层意思,低头红着脸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挽回...”
      柳逸凡眼中一亮,来了精神忙道:“什么办法?”
      韩芎道:“这个办法需要咱俩合作,咱们功法相似,单独发动最强大的那招难以打破时间蔽障,但是我们两个人的力量叠加就可以破开时空,回到一个时辰之前,阻止事情的发生!”
      柳逸凡听闻韩芎的话,感觉先一步跨过了玄幻的时空壁障,直接穿越到科幻里面去了…
      感慨归感慨,有办法阻止这一却的发生,他很想尝试一下。
      两人化作一白一黄两道光点,黄色在前白色在后,到达最快速度之际,韩芎用力一拉,将柳逸凡从身后拽到身前。
      他借助韩芎的力,突破速度极限,达到最高速率之后,身前蓦然出现一道光之门。
      这是一道拱门,没有门扉,门框由耀眼白光组成,门面光滑如镜,光线同样刺眼。
      柳逸凡想都没想一头扎进门中,进去之前顺手将韩芎拉上。
      他们进入一个很奇妙的状态,此状态他曾经经历过。
      当初在琅岐仙岛,一行人躲在渌淇八角宝塔中,经过能晶爆炸升空几人到达过该状态。
      这种状态下,他可以任意窥看世界上任何一处任何一人的行踪以及他的过去将来。想要改变世界,只消动下念头便可。
      真真验证了思维决定存在,这个无数人支持的命题。
      只是在渭城中此状态似乎又有不同。
      他看到渌淇在陪着柳墨年玩,看到赵子茹拉着陆雪聊天,看到东条英发动对渭城全面进攻之后两年一切事,他甚至看到卿尘劈了腿...
      但是,他所能看到的好像只有近两年所发生的事情,往前追溯,往后探视,甚至往外瞭望,比如蓟洲此时正在发生的事,他都无法看到。
      “奇怪...”他对这一切还不是很了解,陷入沉思中。
      忽然感觉头上一紧,原来是韩芎贴心帮他带上一顶帽子,也不知她从哪里找的帽子,颜色居然是绿的!
      韩芎和他在一处,柳逸凡看到什么,她自然也看到了,所以才有此番举动。
      “韩芎,你老实些。”柳逸凡怏怏道。
      韩芎忙收手像只受惊吓的小兔子,用揶揄的神色凝着他,说道:“人家觉得这顶帽子花色和气质与你很般配,没忍住帮您戴上,不喜欢呀?”
      她纤细的手指戳着下颌,幽黑眼珠转几圈,装作为难模样说道:“不喜欢还有草绿、浅绿、墨绿...”
      她一口气说出几十种绿色,而且每个绿字音都念得特别重,生怕他不理解一样。
      直到柳逸凡的脸色变得铁青,她才住嘴。
      “这件事回去之后谁都不准提,你如果敢说漏嘴,小心连丫鬟都没得做!”柳逸凡半恐吓半威胁说道。
      “好好,知道了知道了!”韩芎认怂了,她最怕柳逸凡威胁说要离她而去。
      柳逸凡也瞅准这点,每当两人意见不合,他总拿出“离开她”威胁她,而她每次都很担心,随后认怂。
      “先把这件事处理好!”
      柳逸凡注意到英儿五人从宅院大门进门时躲着地面上的粮食,却毫不客气将男主人杀死的细节,不禁叹道,“流年乱世,都说人命如草芥,此番看来,人命连草芥都不如。”
      韩芎没有说话,她知道静晓的事,恰巧被他们遇见,小女孩才会被拯救,倘若没有遇见呢?
      她通过上帝视角,将渭城被琅岐占领的区域,所发生的惨不忍睹的事情都看在眼里,哪怕她是个活了几万年的天魔,也不禁为之动容。
      如果真的有地狱,那么地狱的模样大概也不过如此。
      如果没有地狱,那么渭城被占领的十几座坊市,就是人间地狱。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直坚信不疑的目标有些动摇了,想要达成预定的结果,所需要的牺牲远远比现在还要大的多。
      那样的话,渭城将会沦为十八层地狱。
      “你在想什么?”
      柳逸凡随意将手搭在她肩膀上,细细端详她完美无瑕的脸庞。
      “没...没什么,先救可怜的孩子吧。”她转移话题。
      “恩!”柳逸凡心念一动,英儿突然暴毙,其余四人慌忙抬起猝死的人,朝着医馆跑去,急匆匆经过虚掩的淡黄色大门,压根没精力朝门内瞥。
      静晓全家悲惨的命运被柳逸凡轻松扭转,他转念一想:“既然成为上帝,我所幸令侵略者消失算了吧!”
      将将要这么做,他们所在空间遽然生出大力,将二人从内拽出,两人旋转着飘落在地,大惊失色,待发现身体和所在渭城并没发生意外之后,澎湃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尽管柳逸凡的震惊少了些,但他心中的愤怒不减反增,拉起韩芎的手说道:“走!”
      韩芎愕然,问道:“去哪里?”
      “去找我大舅哥算账!”
      两人化作光点从櫦檤眨眼飞至墍,东条英正在堲东南渭山山顶举行封禅大典,两人从离着渭山山顶百丈的位置骤然停下现出身形。
      “你拉我干嘛?”柳逸凡不悦道。
      韩芎压低声音,用手指着远处东条英一群人,鬼鬼祟祟说道:“那边有个人很厉害,我敢肯定咱两个打不过他!”
      柳逸凡心中大惊,顺着韩芎指着的方向望去,见东条英穿着青色汉服站在最高处,引领所有随从,掌心朝天向上挥动,下面五列数万人跟着同样动作挥手。
      山顶瞬间变成手和衣袖的海洋。
      他转过身朝着一块三丈见方的巨石朝拜作揖,身后的人也跟着他作揖,漫山的脊梁。
      随后东条英宛若着魔般,跳起动作僵硬又缓慢的舞蹈,接下来几万人同时跟着起舞。
      看到此处,柳逸凡终于发现异样,所有人都在作动作,唯独一人没有做,他冷静的站在东条英身后,好像是个保镖或者忠诚的侍卫,但是给人的危险感,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此人绝对不是简单的保镖或者侍卫。
      他站姿那么冷静,宛如猫面对老鼠一样,懒洋洋貌似要放走老鼠,可是,猎物真的逃走它就会迅捷将其无情按于爪下!
      他身上没有佩刀,双手空空没有任何兵刃,浑身上下穿着件纯黑袍子,兜帽盖在头上,脸部带着黑色面罩,一双眼睛貌似会发光。
      柳逸凡看向他的眼睛时,那双眼睛正好看向柳逸凡。
      柳心中咯噔一下,那是双多么可怕的眼睛,哪怕死神的眼睛都不及他万分之一可怕,仿佛任何事物只要被他看一眼,便会凋零。
      前所未遇的危机感涌上柳逸凡心头,他下意识就要带着韩芎遁逃。
      可是,黑衣人并没给他机会!
      黑袍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就出现在柳逸凡和韩芎面前,对两人来了个亲切的死亡凝视。
      两人大惊,做好战斗准备,同样凝视着黑袍人。
      黑袍人却并没有动手的打算,而是开口道:“我想提醒二位一件事,渭城的战争二位最好别参与,负责后果自负!”
      声音很奇怪,好像穿越千万年,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黑袍人消失不见,柳逸凡再看,发现他依旧站在先前的地方,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是一个梦,但是两人都清醒知道那不是梦,因为周围还残存那人身上的气息,死亡的气息!
      二人相互对视,没有说话,悻悻离开。
      虽然黑袍人明令禁止他们参与渭城的事,但他们又不是乖宝宝,为什么要听话?参与是肯定要参与,不过此时此地当着此人的面儿,东条英的事情,他们暂时还真不能明目张胆的参与…
      “渭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个人?这人是谁?”柳逸凡问道。
      “我哪里知道,就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别的地方不敢说,就在渭城这一片儿,我觉得咱俩是无敌的!”
      韩芎几乎是看着渭城和三岛慢慢发展起来的,依旧不知道突然冒出来的人是谁。
      “这下子问题变得有些棘手了!”柳逸凡思忖着。
      问题确实变得很棘手,尤其当柳逸凡将韩芎带回去的时候。
      琅岐从营口退居蓬莱,防守压力骤减,只留下蓝机在营口把手,卿尘带大部分兵力返回碧水。
      所以,此时渌淇和卿尘都在碧水。
      时节刚入冬,春寒料峭,二女正在烤地瓜,柳墨年已经八岁,从学堂回家,老老实实做夫子布置的家庭作业。
      哈士奇百无聊赖趴在渌淇左侧,小龑兽“唧唧”将头在卿尘柔软芬芳的衣服上蹭了蹭。
      渌淇随意瞥了眼门口,拿着地瓜的手蓦然停住,浑身僵了,她目不转睛盯着大门,眼角湿润。
      卿尘见她异样,回头去看,见柳逸凡笑吟吟站在那里。
      渌淇顾不得擦手,也顾不得和卿尘谦让,撒丫子冲到门口朝着柳逸凡奔去,直到她看到从柳逸凡身后走出来的韩芎。
      喜极而泣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怒意渐渐升起。
      此时,卿尘站起来,慢慢走到渌淇身边,相对来说比较冷静,冷眼望着柳逸凡和韩芎。
      被敌人抓走,被囚禁两年是一回事。
      被人带走,最后和离开之人过了两年日子是另一回事。
      过两年日子,还领回家,又是一回事。
      两女心中隐隐想杀人。
      哈士奇“嗖”出现在柳逸凡脚跟,摇着尾巴围着他转圈圈。
      小龑兽抬起头,抻着脖子好奇打量着来者,它小脑袋没有太多容量,已经将柳逸凡忘光光,心里在琢磨着三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会发生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柳逸凡终于还是开口了,“那个...”
      “跪下!”渌淇声音歇斯底里。
      柳逸凡顺声跪下,抬眼看着发飙的渌淇。
      “咦...”
      韩芎饶有趣味盯着柳逸凡的背影,暗叹相处两年为何她没能将他如此怂的一面开发出来。
      “你先前毫无音信失踪了五年也就罢了,我没说什么,这一次你和这个女人...”她抬手用细长指头指着韩芎忿忿道,“走了两年,也杳无音讯,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
      她说着居然哭了起来,渌淇轻易不会哭,伤心到极致的情况除外。
      柳逸凡心里慌得一批,他恨不得挖个坑将韩芎埋进去,等渌淇消气了再挖出来。
      “渌淇,你听我解释...”柳逸凡讪讪道。
      渌淇哭着扭头跑回屋去,显然不想听他解释,柳逸凡转眼看看卿尘,后者示意可以去追,他拔腿跑进里屋。
      院落里只剩下韩芎和卿尘。
      哈士奇记得韩芎的味道,连滚带爬逃回卿尘背后,龇牙咧嘴发出呜呜的声音,边呜呜边后退,离着韩芎越来越远。
      小龑兽也是如此。
      “你们是朋友了?”卿尘开口,绝美容颜见到韩芎那一刻瞬间爆发,光彩照人。
      韩芎有些失神,毕竟除了对着镜子看自己,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美丽的脸了,她回过神来,点点头,说道:“我们不是朋友!”
      望着对面绝美女子瞬间阴沉想要打架的脸,她接着说道:“而是男女朋友!”
      卿尘粲然一笑,她对他的朋友只能笑,何况还是女朋友!
      “你长得很漂亮!”她说。
      韩芎嫣然笑道:“妹妹也不赖!”
      此时屋内传出凌厉的鞭子声和柳逸凡惨叫声。
      卿尘神色如常,韩芎眉头一皱。
      “你很关心他?”卿尘问。
      “没人会不关心,心中所爱的人!”韩芎怏怏说道,朝屋内望了眼,显然她对柳逸凡挨揍不还手这件事很难以理解。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进去。”卿尘好像看透她的心思。
      “为什么?”韩芎问。
      卿尘:“你进去只会火上浇油!”
      韩芎若有所思,忽然道:“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和下属胡来。”
      卿尘脸色微变,随即如常,冷声道:“你如何得知?”
      韩芎:“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要有被别人知道的觉悟,因为人在做,天在看。”
      卿尘颦眉,说道:“关于这件事,我会和他坦白。”
      “他已经知道了。”韩芎幸灾乐祸看了她一眼,“不过可不是我告的密,是他自己看到的。”
      卿尘舒了口气,问道:“他怎么说?”
      “他说,如果我以后敢在你面前提这件事,他就要将我赶走!”说完这句话,她眼中无限落寞。
      卿看在眼中,没有言语,此时无声胜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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