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服软》山色云间

7、告白

　　“软，男的！”担心陆峥耳聋，苏明生话说的很慢，特意在“男”上加重了语调。

　　陆峥：“听到了。”

　　苏明生：“那你还······”

　　“我说他好玩和他是男是女没关系。”

　　就算和性别没关系，那年龄呢？
　　这个大叔至少30吧！

　　苏明生整个人凌乱中不知所措。

　　陆峥看他一副被大风刮过的样子，这才轻笑着解释道：“他开麦故意恶心我，我要不这么做，他就得逞了。”

　　苏明生慢慢从他的话里回过味：“牺牲太大了吧，你就不能服个软？”

　　陆峥没有说话，掰开了他握在耳机上的手。

　　“什么时候去月老祠？”

　　无人应答。

　　一秒······
　　一分钟······
　　十分钟······

　　依旧无人应答。

　　苏明生捧腹：“头一次见求婚把人求丢的。”

　　······

　　阮言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计划到了月老祠，她刚从“嫁妆”里回过神，就收到于依的消息。
　　食指在月下独酌的角色上狠狠戳了两下，果断换衣服下了楼。

　　十月的傍晚，秋风中带着沁凉的寒意，吹得阮言之脑袋一醒。
　　林间小道上，三三两两的人群踩着银杏叶沙沙作响，残阳的余晖透过萧瑟的树枝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停下脚步，打开手机摄像头，将眼前的一幕定格成影。

　　阮言之赶到餐厅二楼时，于依和林小柒已经坐在位置上。

　　上了菜，林小柒举着果汁一本正经道：“大家相识也有段时间了，未来还要一个屋一起睡4年，今天算咱们宿舍第一次聚餐，举杯庆祝一下。”

　　于依笑道：“军训的时候，我们三个好像天天一起吃饭。”

　　“你又拆我台。”林小柒佯装生气道：“吃饭和聚餐能一样？”

　　阮言之拿起了果汁：“干杯。”

　　三人笑着碰了杯。

　　于依双手撑着桌子，微微前倾，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人问道：“言之，明天的作业你拍了吗？”

　　阮言之想着自己路上随手拍的照片，看着还可以，便嗯了一声：“拍了。”

　　于依道：“我拍了好多张都不满意。”

　　阮言之温声宽慰道：“老师只说交张照片，并没有别的要求，而且我们现在什么都没学，难道还指望拍出大片吗？”

　　其实这些于依也都知道，但话从阮言之嘴里说出来，总会莫名平添几分熨帖。

　　在宿舍她们第一次见到阮言之，当时谁都不好意思上前打招呼，最后是阮言之笑着先做了自我介绍，三人才渐渐熟络。

　　“言之，你手怎么了？”林小柒看着她手背上的牙印，惊呼一声。

　　阮言之夹菜的手一顿，不动声色道：“看了部恐怖片，吓着了，咬的。”

　　她总不能说把自己咬成这样是因为笑的，谁疯了才会这么笑。
　　而且现在月下独酌对她也差不多就是部恐怖片的，想起那个没接受、没拒绝的“嫁妆”就头疼。

　　于依道：“你敢看恐怖片？”

　　“不敢，所以才咬。”

　　于依、林小柒：“······”
　　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三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转过楼角，没几步就到宿舍楼下。

　　但就短短的一段距离中，一个身量高瘦的少年走在了她们面前，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娇小的女孩，女孩似乎在说什么。

　　哪怕天很黑，哪怕只有背影，阮言之还是认出了他，虽然知道他们同在一个学校，也做好了迟早要见面的准备，但她还是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

　　阮言之听着于依和林小柒的说话声，目光却落在前面的身影上，脑海中不断回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

　　她深知，阮辉让她来见见他们，就只是见见，她不需要表达任何个人或喜或恶的情绪，而且就算表达了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所以阮辉说这是她哥哥，她就乖乖的唤了声“哥哥。”

　　然后他不冷不热的嗯一声，算是应了。

　　因为他逆着光，平视时又只能看到他的胸口，加上对他的一切完全没兴趣，所以她一开始并没有看到他的样子。

　　全程他话极少，不问便不说，就是问了，他也总有办法用最精简的语言应付。

　　月下独酌是她听过声音最好听的，其实陆峥也不差，只是月下独酌说话时总是含着笑意，听起来多了几分少年气。

　　直到后来，陆子欣说他们都是今年刚高考完，她才抬头，却和他的目光恰好撞在一起。

　　到现在她影响最深的，不是他的长相，也不是他的声音，而是那双极浅的眼眸中没来及掩藏的不耐。

　　真是可笑，一场聚餐，有一半的人都是不情愿的。

　　“阮言之。”

　　听到有人叫她，阮言之第一反应不是别人，而是抬头看向正前方的那个背影。

　　果然，陆峥回头了。

　　默默走了一路都安然无恙，没想到临了都到了宿舍楼下，还是被他看到了。

　　夜色渐浓，他整个人掩映在黑幕中，看得并不真切，但阮言之却感受得到，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不耐。

　　想她凭着这副白莲花的样子纵横十几年，要不是他，她都快忘了，自己其实真的很不讨喜。

　　这时，宿舍楼下的人群让开了一条道，刚才那个唤她名字的男孩站在了不远处。

　　阮言之顺势避开了陆峥的视线，转身看了看男孩身后用蜡烛摆出的爱心，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的男孩身上。

　　男孩揉了揉后脑勺，抿着嘴笑得有些羞涩，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

　　······

　　彭心莱约他出来走走，想着自己这几天确实没怎么出门，也就答应了。

　　一路上，她一会说这个，一会说那个，还非要问自己假期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回她的消息。

　　就在他耐心快要耗尽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那个很好玩的“妹妹”就叫阮言之，还和他在同一个学校。

　　回头，果然她就在身后。

　　和第一次见面叫他哥哥时一样，看起来乖巧又柔和。

　　彭心莱见陆峥停下了脚步，拉着他的手：“陆峥，我们走吧。”

　　还不容易将他约出来，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别人的爱情故事里。

　　陆峥淡淡的将手抽了回来：“你不想看看吗，应该很有意思。”

　　嘴上在问她想不想看，但彭心莱知道，他这是要留下的意思，自己的意愿他并不放在心上，虽然她是他的女朋友······

　　彭心莱还是强撑着说道：“这有什么好看的，最后肯定会拒绝。”

　　陆峥低头看着她，笑道：“你不想知道她怎么拒绝吗？”

　　彭心莱一怔，她以为陆峥会问，她怎么知道会拒绝。

　　刚才拉过陆峥的手悄然蜷缩，掌心一片湿凉，早就没了他的温度。怎么会有他的温度呢？他的手和他的人一样凉。

　　陆峥自顾说道：“她会说，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

　　他的声音在秋风中缥缈的转瞬即逝，但彭心莱听到了，而且下一秒，她又听到了一遍。

　　第二遍出自站在人群中央，那个漂亮至极的女孩口中：“你要有什么话，不如我们私下说。”

　　彭心莱知道她，摄影系的阮言之，温柔、优雅，好像天生就该让所有人喜欢。

　　“今天这些话我一定要说。”手捧鲜花的男孩摇着头，坚定的说：“阮言之，从我在军训时第一次见你，我就很喜欢你，希望你能喜欢，也能试着喜欢准备这些东西的我。”说完，男孩脸上露出一副类似于视死如归的表情。

　　陆峥道：“谢谢你的喜欢。”

　　“谢谢你的喜欢······”彭心莱瞪着双眼，耳边女孩的声音清晰可辨：“也谢谢你的好意。”

　　陆峥：“但我们并不合适”

　　阮言之：“但我觉得我们之间并不合适。”

　　彭心莱的耳旁仿佛摆着一台复读机，陆峥说一遍，阮言之一遍，他们的话大同小异，如出一辙。

　　陆峥：“你是个很好的人······”

　　阮言之：“······我们也可以做朋友。”

　　······

　　陆峥：“你将来会遇到更适合的女孩，你看可以吗？”

　　阮言之：“而且我现在还是想以学业为主，你看可以吗？”

　　只有最后一句话不一样，却也殊途同归。。

　　陆峥不屑的撇了撇嘴：“比我想象的还在假。”

　　彭心莱的身形摇摇欲坠，她和陆峥在一起没多长时间，但她也知道陆峥性子有多冷。

　　但现在，他停下脚步看一个男孩对一个女孩告白，甚至会去猜女孩是怎么拒绝的，拒绝时又说了什么话，
　　偏偏他猜的每一条，都中了·····

　　她不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

　　其实按照阮言之以往拒绝的流程，最后会以陆峥所说为结尾：
　　你将来会遇到更适合的女孩，你看可以吗？

　　陆峥猜的从头到尾都是对的，只是他忽略了一点，今天他在场。

　　虽然一直没有回头，但阮言之知道，陆峥没走，并且一直看着她，所以她只想速战速决。

　　可那个男孩拒绝了她说的私下解决，阮言之只能继续站在那道令她极度不喜的目光中，这让她很生气，而她生气就表现为：
　　我现在还是想以学业为主，你看可以吗？

　　这比找别的女朋友更加官方和虚伪，也更加恶心人，只不过别人听不出这其中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