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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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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美。”甩给季迟这句话许澜转身便走。
不过自己粉中透红的耳朵出卖了冷淡的情绪,刚走没两步冷不丁耳垂被吹了口气,许澜浑身一颤怒瞪罪魁祸首,压低声音呵斥道:“病又犯了?没吃药?”
这副炸毛要挠人的模样落在季迟眼里简直可爱到不行,对方软蓬蓬的头发不听话地飘着,让季迟很想空出手撸一把。
绒毛控患者季某面不改色道:“不想吃药,想吃你。”
许澜原地沉默三秒,随即迅速抬脚狠踢光天化日耍流氓这位的左小腿肚,听到对方唇间溢出的闷哼声,许澜没有半点负罪感哼笑着走远了。
无奈地摇摇头,季迟觉得许澜这脾气和季狐狸越来越像了,吃不得半点亏。
升完旗讲完话,运动会正式拉开帷幕。南城四月底的天已经有初夏的兆头了,许澜他们班待的位置正好被太阳晒着,晴天烈日下,没过一会就有女生被晒得额上出汗。
周音脖颈处夹着太阳伞,一手拿牌一手打,唉声叹气地抱怨:“我要不是被忽悠着报了名,谁还在这受罪,不早就去机场接机了。”
许澜嫌热脱掉外套,里面穿着学校统一发给运动员的白色短袖,他随上牌,“你怎么谁都接机,上次发群里那视频我一个人都不认得。”
“你当然不认得,都是些糊逼,统共接机的也没多少。”
“都糊逼了你还去接什么?”
“我享受这个过程,只要人家来,我就代表南城百姓欢迎他。”
这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脑回路。
眯着眼擦了把额角渗出来的细小汗珠,许澜拧开矿泉水仰头灌了口,发现季迟没在身边,他伸长脖子张望了下,四周都不见人影。
“黄花菜都凉了许澜,你东张西望干嘛呢?”周音催促他。
转过头,许澜道:“没什么。”
一局结束还要再开第二局时,郭简瞄见了从北边查完高一过来查高二纪律的纪检组,于是几人手忙脚乱地把牌敛起来藏好,等着纪检组过来。
郭简胳膊搭上李子木的肩,问他:“班长,主任呢?”
主任只一开始来这视察了会儿,没半天功夫就背着手不知道去哪溜达了,要不然许澜他们也不会明目张胆地打牌。
“不知道,他跟我说了句让我维持好纪律就走了。”
“啧,主任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活的像个神仙。”
说起这个,许澜回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班级横幅,红色的横幅上字号硕大地标着一行,“最帅不过张主任,最牛不过七班人”。在一众加油必胜激励话语的视线里,他们班无疑拔得头筹。
以至于主任都不用眯着他那大近视眼就能看清,并且笑呵呵给予了“你们这是在搞个人崇拜”的评价。
许澜指着横幅问:“班长,这谁想出来的?”
这已经是今天第十次被问谁想出来的了,李子木长叹一口气,“黑哥他们定的,这还是好的,他们原先想的才乱七八糟。”
“比如?”
“比如,东风吹战鼓擂,二级部七班怕过谁。”
许澜:“……”
他认为这俩不相上下。
突然头顶被什么东西一遮,强烈的光线被阻挡在外,许澜抬头看却见是一把黑色的遮阳伞在上面遮着。季迟举着伞坐下,同时抽了张纸给许澜示意他擦汗。
接过纸许澜道:“你刚离开就是买伞去了?”
“嗯。”
环顾四周几乎没见到有男生打伞的,许澜不想显得格格不入,尤其他认为男生打伞有些娘,他往外挪身子,“我不热。”
话音刚落就见郭简一屁股坐在季迟身边,187的个头躲在伞底下,他腆着张长脸冲许澜一咧嘴,然后把头靠在季迟肩上,娇羞道:“迟哥,我热。”
季迟拍开他的狗头,伸手把许澜拉回来给他打着,平淡的目光望向许澜,面不改色道:“我热,但我不好意思自己打,你陪我行吗?”
许澜无语地看着面前这人明明清爽十足的派头,还能睁眼说瞎话再假点吗?
撇撇嘴,许澜搬着椅子往他跟前凑了凑,“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被毫不留情抛弃在灼热阳光下的郭简:“……”
其实他也可以勉为其难的。
忽然许澜眼尖地发现此时在沙坑那比跳远的有陈应风,他坐直身子关注那边的动静,只见陈应风做好准备动作轻轻松松一跳,目测跳得很远。
顺着许澜目光季迟也看见了陈应风,许澜一杵季迟带着洋洋得意的语气道:“疯子估计能得第一。”
季迟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说:“你还记得上学期体测吗?”
奇怪他怎么会提起这个,许澜道:“记得。”他当时还把季迟视为眼中钉来着。
季迟又道:“当时你跑步累的那副模样我还记得。”
闻言许澜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谁知道这人跑起步来这么猛,不过,“可是我跳远比你厉害。”
不料季迟轻飘飘来了句,“那是我让你的。”
许澜:“?!”
似乎回忆起许澜暗中较量的各种小动作,季迟好笑地摇头,“你当时都快把眼珠子黏我身上了,生怕我跳的比你远,我于心不忍,就让了让你。”
一番话让许澜的火气都快从胸口冲到天灵盖了,他一字一顿恶狠狠道:“有种放学别走,咱们看是谁让谁。”
挑挑眉,季迟道:“奉陪。”
纪检组的查过去,几人又把藏起来的扑克牌拿出来打,季迟坐在许澜旁边给他举伞,时不时地还指点一下出哪张牌,李子木则在给他们放风。
周音神神秘秘说:“昨晚上我在组里吃到了个大瓜。”
斯倾问:“什么瓜?”
“某当红一线男星进夜总会被人拍了!”
郭简来了兴趣,“真的假的,哪个一线男星?”
“就年前演仙侠剧那个,组里把他扒了个底朝天,据说他不光找小姐还经常跑澳门那边赌博。”
听着郭简和周音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讨论包一晚小姐需要多少钱,许澜幽幽开口:“你们不觉得你们俩聊的这话题,再配上咱们这行为,很符合三个字吗?”
郭简皱着眉想了想没个头绪,他询问:“哪三个字?”
未等许澜回答,季迟吐出三个字,“黄赌毒。”
许澜点头默认。
郭简:“……”
别说还真有那么点画面感。
几个短距离跑步的项目比完,就听到主持人播报说请高二1500米男子组到主席台领号,许澜活动了下肩膀站起身去往主席台。
郭简看着许澜远去的背影,问周音:“你觉得他能跑第几?”
周音耸耸肩并不担心,“第一。”
郭简怀疑道:“可我见有好几个参加1500的是体育生,他那个身板行吗?”
周音撕开一包薯片边吃边说:“你别看他瘦,但都是精肉,没肥的。”
这形容宛如在说许澜是头猪,不过季迟回想抱许澜时的触感,感觉连精肉都没有,浑身上下全是骨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喂肥,现在抱起来都硌得慌。
季迟还在各种脑补时,许澜那边一声枪响已经开跑了。
收起伞季迟拿瓶矿泉水往终点那走,郭简不得其解问他:“迟哥你干嘛去?”
摇了摇手里的矿泉水,季迟示意自己去等许澜。
拿过季迟放在椅子上的伞,郭简打开遮阳,吐槽道:“这才刚开始跑,他就等不及过去接人,感情有够好的。”
“他俩感情好不好我不知道,”周音冷嘲热讽内涵郭简,“反正某些人跑完接力绝对没人接。”
郭简:“……”
这一句内涵,七班成功因为聚众斗殴把纪检组给招回来了。
周音说的倒是没错,许澜在跑道上一骑绝尘领先第二名不少,看来确实很擅长长跑。季迟视线一直盯着许澜,没注意到身边走过来的陈应风。
轻咳一声,陈应风冲季迟打了个招呼,“季迟,好久不见啊。”
季迟温和回应:“好久不见。”
打完招呼两人陷入了一段尴尬的沉默,陈应风牙疼地想该怎么开口时,季迟倒是善解人意地先给了个台阶。
“许澜和我说了,谢谢你理解。”
陈应风挠挠头,对方这么客气的态度倒显得自己是来找茬一样,“哦,你说这个啊,我一开始是真没想到你们俩会……就是我了解的阿澜是不可能和男生那什么的,尤其不可能和你这种的,你知道吗?”
季迟听了也不见有恼意,只是点头附和他。
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说的话不合适,怕对方不高兴,陈应风赶紧补救,“你别多想,我不是说你不好,虽然咱们俩接触不多,但是我从你对阿澜的态度以及关心程度上能看得出来你挺喜欢他的。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们俩能好好的。”
季迟淡笑,他能明白陈应风表面赞同的背后隐藏着的担忧,或许换做是他,也会认为自己不靠谱。毕竟作为许澜的朋友,知道他遭遇过那种事,怎么也不会想让他再陷入囹圄。
他带着莫名让人安心的坚定语气道:“你说的我都懂,你放心,你担忧的那些不会发生。”
不知怎的,陈应风看着季迟这神情就和许澜一模一样,他俩仿佛根本不在乎别人的不看好,都坚定地把对方规划进自己的未来,并不觉得会因为变故而分开。就好像有一股异常强大的勇气在背后支撑着自己,要许给彼此一个重逾千斤的承诺。
真奇怪,明明才是十几岁的年纪,怎么就这么有信心了。
陈应风回忆自己和董菡谈恋爱时都没这么信誓旦旦过,看来还是男男比男女更理解对方。
许澜秉持着自己一贯的规律,在最后一百米的时候全力加速冲刺,眼睛直直盯着前面的终点线,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剧烈风声以及心脏奋力搏动的跳响。
突然间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人,对方身长玉立站在终点线处,逆着阳光的脸模糊了他的五官,不过许澜不用看便知道对方什么模样。
就像是给枯竭的灵魂注入了生机,原本略感疲惫的双腿顷刻就奔着那人冲去,许澜冲过终点冲线后一头扎进了季迟怀里,未收的力道把季迟撞得后退几步。
上气不接下气地歪在季迟身上,许澜问他:“怎么样,你哥我厉不厉害?”
稳稳扶住许澜不让他往下滑,季迟含笑看着他因为剧烈运动而变得粉润的脸颊,“特别厉害。”
有别的班的女生红着脸过来要给许澜送水,许澜摆手拒绝,他接过季迟手里的水开始讲条件,“那你叫声哥听听。”
“为什么?”
“因为我跑了第一。”
季迟轻拍他背给他顺气,问他:“那要是我能拿第一呢?”
许澜认为区区接力赛不能同长跑可比,不过他还是很给面子先忽悠对方道:“那我也叫你哥。”
“你说的。”
“我说的。”
季迟扬了扬眉,利索地叫了声“许哥”,许澜听到后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眉开眼笑勾住季迟脖子,“哥哥等着你拿第一。”
在一旁围观的陈应风看见许澜这副傻逼样,恨不能自戳双目。
他走过来冲许澜道:“恭喜你拿第一,还有,别仗着人家喜欢你就老欺负人家。”话罢他又向季迟说:“以后你好好照顾他,有什么事就多担待点,这孩子脑子不好使,我走了啊。”
脑子不好使的许澜:“……你们俩什么时候沆瀣一气了?”
季迟揉了揉他头,“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