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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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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上次被主任谈话的缘故许澜不能再明目张胆的逃晚自习了,他不得已和段哥说了这个情况,本以为段哥不会答应但没想到段哥很轻易地就同意了,时间调整到了晚上九点到十点四十五,工资不变。
许澜很感激的向段哥道谢,段哥在电话里笑道:“没事,一切以学业为重。”
搞得许澜认为如果不是段哥家里条件不好逼不得已才辍学,要是他还能继续上学的话,估计就是第二个潘永同。
眼里只看得进去书。
晚上霓虹灯依次闪烁在城市的街道各处,为夜幕撑起了一片迷幻又朦胧的网,将车水马龙收于囊中。
The wind还是那么热闹,人来人往。
许澜伴着朋克风的音乐穿过吧台给客人上酒,忙活了一个晚上。
“小许,”吧台的调酒师叫住他,递给他一个大袋子“麻烦你给我扔到后巷垃圾桶那里,我这走不开,半天也没逮到一个打扫卫生的,不知道都干什么去了。”
许澜接过袋子,掂了掂分量还不轻,答应道:“好。”
“谢了啊,回头请你喝酒。”
许澜笑了笑,心道,请喝酒还是算了吧。
酒吧打开后门就是一条巷子,平时少有人来,基本都是运货的卡车和垃圾车进来搬货清洁。
许澜拖着袋子来到后巷的垃圾桶旁边,一使劲将袋子提起扔到垃圾桶里,“砰”的一声在寂静的巷子里震天响。
一个黑影突然站起来,许澜不防被吓得后退一步,他问:“谁?”
点点火星亮起,只见段哥颤着手抽着烟,俨然也是被吓了一跳,“小许啊,吓死我了,声音这么响。”
许澜吊着的心放下,冲段哥问道:“段哥,你怎么在这?”
按理说这种时候他应该在酒吧里忙的团团转才对,怎么在这里抽烟清闲。
段哥悠悠吐出一个烟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对许澜道:“抽一颗不?”
许澜摇头拒绝,段哥自嘲的笑笑,“都忘了你还未成年,年轻真好。”
许澜直觉现在的段哥情绪不高,他试探的问:“段哥你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半响没听到声音,就在许澜认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段哥开了口。
“今天我女朋友刚刚发短信跟我说要分手。”
许澜听闻挑了挑眉,默不作声的听他说。
“其实我们两个谈了真挺长时间了,起码有六七年了吧。我们是同一个县城长大的我从小就喜欢她,她学习好是尖子生,农村供一个学生不容易,她爸觉得女孩子读书没用想把钱留给她弟弟上学,让她初中毕了业就辍学打工。她哭着过来找我让我帮她,我哪能忍心看她在我面前哭,当即就跟她爸保证说今后你女儿的读书钱我来出。”段哥声音里带着三分落寞与七分惘然。
他继续道:“我说出去的话就必须做到,反正我学习又不好从那起我干脆不再读书在社会上混,刚开始年龄小正经的地方不要我,我就跟着地痞混混靠摆摊赚钱,我还记得拿到第一笔钱时我和她高兴的样子。后来年纪稍稍大一些,我就干了各种工作,什么外卖员、厨师。”他说到这停下来,冲许澜笑了笑,“别看你段哥这样,你段哥做饭可不赖,有空给你露一手。”
许澜说好。
“基本上苦活累活我都干过,每次都是拿到了钱就存到银行里生怕钱跑了,好不容易她上大学了,她跟我说自己也要出去兼职,但我不舍得她受苦,社会上多累工作多难找,我就跟她说不用,你男朋友还养活不了你吗。现在她工作了是一家大企业的白领,身边的同事不是开着汽车就是有男朋友接送,好几次我也想接她下班但她不让,我知道她是害怕我被别人知道我是她男朋友。我能理解女孩子家谁不希望自己男朋友体体面面的,也不要求能有多少钱,但总不能,是我这样的。”段哥已经有些哽咽了。
“然后呢?”许澜轻声问。
段哥吸了两下鼻子,“然后她工作了没多长时间,就有个长得挺帅家境也好的男的追她,因为她没跟别人说过自己有男朋友,所以那个男的就又是送花又是送衣服的。半个月前我发现了那个男的给她发的消息,我问她她只说是一个追求者但她没答应。可前两天我又看到那个男的给她发消息,结果你知道那个男的喊她什么吗,他竟然喊她宝贝。她见事情兜不住了,就跟我坦白要分手,她骂我没出息,混了多少年了还是个打工的。”
段哥眼角渗出水光,“她嫌弃我给不了她什么,房子买不起车也买不起,就连带她出去吃饭也不能去高档餐厅。我确实不如那个男的有钱,可是我爱她啊,我能为了她放弃那么多,那个男的能吗?”段哥已经泣不成声,“我们说好等到她毕业就结婚的,说好了的她怎么能反悔。”
空荡荡的巷子里,微弱的火光一闪一闪即将熄灭,漆黑的夜空上看不到一颗星星。
许澜抱膝蹲在段哥旁边安静的陪着他,不发一言。
这种无能为力的心情他能明白,没钱,就是最大的错。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才断断续续的停下,段哥冷静下来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自己怎么在一个孩子面前哭开了,赶紧抹两把脸,“你说说,让你看哥的笑话了。”
许澜不在意的摇摇头,“没事,我能明白。”
段哥想起来许澜家里条件也不好,听陈应风说好像还背了很多债,怪不得比同龄人成熟这么多。
生活是逼着人成长的最大刽子手。
吹了会风,段哥没头没尾的开口说:“你知道咱们酒吧为什么叫the wind吗?”
许澜想了想,“因为老板是从外国回来的?”
段哥掐灭烟扔到垃圾桶里,“从国外回来是不假,但是名字却不是因为这个,据说是来源于咱们老板分隔已久的爱人的名字。我听经理说是叫什么风来着,好像老板找了对方很久了,但怎么都没找到。”
他长叹一口气,不免悲伤地说:“怎么现在谈个恋爱这么难呢。”
兀自伤心了一会儿,段哥语重心长的对许澜道:“听哥的话,以后你谈恋爱千万别找什么有钱的大小姐,有钱人最会虚情假意了,给多少钱咱都不能卖身,知道吗?”
许澜被逗笑了,点头答应他。
段哥站起来拍拍许澜的肩膀,“快回家吧,别耽误明天上学。”
段哥即便在失恋这种难过的时候还不忘嘱咐他学习,许澜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同时心里也很感动。
回到家,林繁已经睡了,许澜轻手轻脚的洗漱完回到房间。
书桌上为了装饰摆着的玫瑰花已经开始枯萎了,萎蔫的花瓣带动了整朵花耷拉下头,许澜捻起几朵飘落在桌子上的花瓣。细白的手指被火红的玫瑰映得格外白净,有一种异样的妖艳,同时衬的花瓣愈加绚丽。
玫瑰花就算枯萎了也很美,他想。
突然心底一动,他喃喃念着《小王子》里小王子说的那段话:“如果有人爱上一朵花,天上的星星有亿万颗,而这朵花只会长在其中一颗上,这足以让他在仰望夜空时感到很快乐。他会告诉自己:‘在星空的某处有我的花。’但如果绵羊把花吃掉了,对他来说就等于所有的星星突然熄灭了。”
真奇怪,许澜纳闷,绵羊怎么会吃掉花。
不过,他把头埋到胳膊里,他的花是什么呢,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
季狐狸觉得铲屎官最近越来越不正常了,以往他都是一天蹂、躏自己一回,十分的克制,但现在铲屎官竟然大逆不道的平均一天揉搓自己两到三回!
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眼下季迟又在抱着季狐狸各种摸,唐女士身姿曼妙步伐轻盈的走过来,戳了戳季狐狸胖墩墩的肚子,面带嫌弃的指着季狐狸圆圆的头对季迟说:“儿子,你就不能让它减减肥,你看看它胖的还能走动路吗。”
季迟撸了一把季狐狸的头惹得季狐狸生气的咕噜两声,淡淡道:“瘦了手感就不好了。”
唐女士不屑的嘲笑,“难不成现在跟个球似的就好看?”
此话一出便让季狐狸亮了亮爪子,不过它不敢对女主人怎么样,它暗戳戳的挠了一下季迟,可惜偷袭没成功在半路上被对方捉住了肉爪子。
唐女士看着季迟这副沉迷吸猫无法自拔的样子,撇撇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急匆匆说道:“儿子,你不会喜欢胖的吧,不行不行,妈妈告诉你你要是敢给我领回来个像它这么胖的咱们就断绝母子之情,我把你生的这么好看你干什么想不开非要找个胖的,我明确的告诉你,想做我儿媳妇,第一得好看,第二得瘦。满足不了这两个条件其他一切都免谈!”
季迟停下捏季狐狸爪子的手,微叹口气对着花枝招展的唐女士认真的说:“妈你这次做的指甲真好看。”
唐女士一听就乐颠颠的,她张开五指满意的看着指甲上blingbling的水晶贴片道:“那是,我这次为了迎合秋天做了个枫叶的,我那些姐妹都说漂亮,等再过几个月入了冬我就把颜色换成酒红色带金箔的,你说好不好?”
季迟非常配合,“好,肯定很漂亮。”
唐女士被儿子哄得飘飘然,兴高采烈地去拍图晒朋友圈了,把刚刚那一茬忘得一干二净。
见到女主人一走,季狐狸恶劣的本性原形毕露,它抽出被铲屎官抚弄很久的爪子决心将偷袭进行到底,快狠准的朝季迟的手背拍了一下,季迟的手背迅速泛起红印,可见狐狸老爷的怒火有多么的大。
季迟不知道看到季狐狸这不认输负隅顽抗的模样想起了谁,不怒反笑,提溜起季狐狸的两条肉胳膊让它体验了把云霄飞车,几圈下来季狐狸晕头转向的躺平任季迟玩/弄。
事实证明,即便名字里带狐狸两个字也比不过铲屎官奸诈。
手机嗡嗡的震动,季迟接起来,“喂。”
唐云霄的声音传来,“你让我打听的人我帮你打听了,是叫许澜对吧。”
季迟低低的“嗯”了一声。
“他是在九月八号进来的the wind,晚上兼职,工资不高”唐云霄停顿了一下,“不过,我听经理说他因为长得好看经常被塞小费,当然了,男女都有。”
听到“男女都有”,季迟不快的皱了皱眉,手下用力没轻重不小心薅下了季狐狸几根毛,痛失羽翼的季狐狸眼含怒气的看着铲屎官手里的猫毛,作威作福的亮爪子又去挠季迟。
唐云霄耳尖的听到“喵呜”声,含笑问:“你又怎么惹你的大橘猫了?”
“没事,”季迟敷衍,“好了我知道了,谢谢表哥。”
唐云霄诧异的问道:“就这样?你不让我关心一下你同学?”
季迟平淡的说:“不用。”
知道季迟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唐云霄不好再多说,挂断了电话。
男女都有,这四个字深深钻进了季迟耳朵里面,听着真是很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