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醉晚阳》戈柚

9、肤浅之辈

　　罗罗姐的男朋友林野，陪她回家换了一身排扣立领膝下裙，正宗的砖红色，束腰长带被打成了精巧的蝴蝶结，自然垂落在腰间。

　　林野就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壁隔处，一条长腿微屈，脚尖支地的抱胸而立，早间过来帮忙时随意穿搭的便装，这会换成了西装白衬衫，打卷儿的栗色短发显得他更加帅气温和，一整面木色壁隔在他身后，尤显得旷旷空落。

　　突然发现一条定律，但凡是自然卷的男生，我曾见过的，无一不落拓舒朗，少年感浑然天成。

　　林野算其中一个。

　　我眯起眼睛，心中暗自感叹：这以后的男朋友呀，不仅要说唱俱佳会唱情歌，还得有带卷的蓬松短发！这算是男朋友的最低配置了。

　　呃……如果不是自然卷的话，这简单啊，拉去理发店里，分分钟给他烫出个好多小卷卷来！

　　哈哈哈～

　　对自然卷有执念的我，特别期待以后能有个人，能满足我对男朋友的一切幻想。

　　罗罗姐背着黑色简易背包，过来找我和虹虹，凑近我俩嘱咐道：“这是打气筒，气球要是不够了再吹几个。”话音刚落，搁下东西便转身离开，朝着林野走去。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昨天大家卖力吹的气球到底够不够用，反正虹虹手中一个打气筒，我也手中一个，俩人兴致勃勃的开始制造气球。

　　看着怎么也鼓不起来的气球，我和虹虹对视一眼，摇头直叹气，无奈只能动手从打气筒上拆下气球，换嘴来吹。

　　这打气筒和气球口相接处，它老漏气，打最大也就男生巴掌大小，还不如不用呢，简直废物一个，用嘴吹都比用它快！

　　主席走近办公桌，站在我们对面让我们将昨天四处乱扔的气球，全都转移到舞台下边儿，一伸手，给我们发了一卷双面胶，开始指挥着装点舞台。

　　和梅西凑一起的小美女，是恩图曼医疗队的护士，穿着礼仪小姐的亮红色旗袍，盘扣从领口处一路蜿蜒至腰侧，绣着金色丝线的开叉裙摆下，一双大长腿若隐若现，白皙且直。

　　她怕冷，身披梅西的黑色风衣，跟我们一起，来来回回转移着需要用到的气球。

　　我们专挑又大又鼓的气球往舞台下边挪。我抱了满怀五颜六色的气球，路还没走到一半呢，就掉下来两三个。

　　我艰难地俯身去捡，一趟回来后，这次不打算抱着了，气球沾了土，一抱就能蹭到前襟上，它还不乖乖听话，反而一个劲儿地往下面掉。

　　单同学见了，笑嘻嘻地将自己手里的气球一股脑塞我指缝里，让我夹着，一个接一个给我递着气球。

　　单同学果然是个光伟正的好人呐！我张开五指，竭尽全力想把指缝塞满气球。

　　很快，大家还没有走几趟呢，舞台下面便堆了一大堆的气球。

　　不知道是谁，在我们四个女生装饰舞台边沿的时候，将多余的气球，一个个放在我们办公桌后面的半壁气孔墙上，不用多费心力，放上去就会被吸住，不会掉下来，还悄摸摸堆了三四排。

　　虹虹兴致上来，跑去又将另一边的气孔墙也堆上了气球。之后闲下来，我将散落在舞台周围乱七八糟的气球全都抱来装点了气孔壁，给四排突破记录，堆积到了五排，由下而上，远远看过去，即使被座椅遮挡了半截，也还是能瞧见高出来的那部分。本来想着摆个爱意满满的桃心，可惜没那手艺！

　　铺了米色花纹的地毯上，安置了紫色放射灯，投影出来的光圈被扩大了好多倍，全部都映射在大片吊顶灯的天花板上，绮色绚丽，好看得紧。

　　我们将面对观众的台子用双面胶粘了两排气球，高低错落着排列，中间被虹虹对称着粘了两个异常高挺的大气球，远远看过去像两只猫耳朵，活泼又俏皮，非常可爱。

　　就这会儿功夫，我们认识了好几个医疗队的小姐姐，大家一同坐在办公桌周围休息闲聊。

　　罗莱盯着恩图曼医疗队一个精通英语的小姐姐，一个劲儿招惹人家，逗得姑娘脸都红了。

　　我们便在旁默默偷笑。

　　主席特来劲儿，也一门心思端着一张正直脸附和着罗莱的话，一同跟着起哄，将内心摇摆不定的姑娘糊弄得更加摇摆不定了，一溜的假话能被他们说出朵花来，不留痕迹给姑娘下着套儿，大家一个接一个开启嘴炮技能，在美女跟前，无师自通了舌灿莲花这一天赋神通，将小姐姐捧上了天。

　　于是，小姐姐被我们三言两语撩拨着，一脸不知所措，笑意渐次盛开在唇畔，点染在眉眼，莲花怒放般，清新脱俗，雅致灼灼。硬是被我们说的一愣一愣的，差点儿信以为真！

　　其中有个中医学院毕业的女生，我正和她咬着耳朵说悄悄话呢，都预备交换微信号了。

　　谁能告诉我这几秒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是我挖掘出来的宝藏女孩啊，怎么一听到“微信号码”四个字，都跟饿狼奔食般，一个个纷纷冒出头来，争先想要添加这位小姐姐的微信号？

　　我都想给自己发一个“黑人问好脸”的表情包了，于是，我倒成了最后一个添加她的小可怜了。

　　一群贪花好色的肤浅之辈！

　　梅西问虹虹，怎么不要其他人的微信号？虹虹特霸气地回答她：“我只加有用的人！”她指了指自己微信上的好友列表处，一挑眉：“看到没，郑喜小姐姐是中医学院毕业的，身体突然不舒服了啦，有个什么症状了啦，点开就问，这多有用不是！”

　　梅西深有感触地点点头。

　　我瞅一眼虹虹，翻了一个白眼，妹子这个逼装的十分之不显山不露水，这就很厉害了！我心里给她狂点赞。

　　这个时候我们只需保持微笑就好，看破不说破，方为局外人的基本看戏姿态。

　　女主持人从偏门处走进来，手指间夹着一袋零食，披着一件厚外套，款款站在我们面前充着饥，嘴里“嘎嘣噶嘣”脆声响，配着她这副要T台走秀的造型，闹出来的动静带着点儿意外的萌感。

　　梅西和她闹着玩，她由着梅西跟她玩智障游戏，满脸的配合。等她去换衣间，我才琢磨透，原来她就是此次女主持。

　　关键这妆太浓了，矿业协会彩排那会儿的素颜，面容格外清淡，是一副温婉秀丽的模样。

　　乍一眼瞥过去，这……不能怪我没认出来她呀，我以为是哪个准备献唱的演出人员呢，这妆容风格显得她五官轮廓格外深邃，高鼻笔挺，一副欧美御姐的成熟风姿，不大像中国人，和另一位本地女主持像了个十成十。

　　之后主持正式开始后，我更发现，就连晚礼服，两位女主持都格外相似，更别说这妆容了，看起来就像一对儿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

　　鬼斧神工的非洲化妆术啊！令我惊叹。

　　主席双臂搭着包装袋完好无损的红色围巾从过道处向我们走来，给我们几人挨个发了一条。

　　这围巾象征着中苏多年来的友好建交，入场的每一个人，人手一条，不管是幕后的工作人员还是需要演出的人员，都自觉佩戴在脖颈之上。

　　我摸了摸围巾的两端，一个是苏丹国旗，一个印着亲切的中国国旗，看着这两面国旗遥遥相对，守望相助着各守一端，莫名很感动有没有！

　　坐在案前拉二胡的姑娘，在露肩的晚礼服上，把围巾当披肩挡寒风，虹虹看这样挺好看，有样儿学样儿跟风取暖，我将这异常柔软的围巾打了对折，仔细搭在脖颈上。

　　转头看了看大家，发现围巾都和他们的着装好搭配，我的裙子是红的，围巾和它撞色了，没办法，入场的人人手一条，不戴说不过去。

　　最后我发现，它竟然掉毛！虽然手感绵软丝滑，是极佳，但就掉毛这点儿，让人无法忍受，纱巾上粘了好些红色的绒丝。

　　梅西碰都没碰过，男生也就不说了，应付自如，敷衍来去，相当随意了。办公桌的桌洞里塞了好几条他们搁下的围巾，还有一条没开封。

　　在中午时，杨蓬要赶回去，他是专门负责带领大学的学生过来参加此次活动的负责人，我早早发了通知消息，这次没让主席追着屁股后面催，心里默默给自己鼓个小手掌：长进了，长进了，不错不错！

　　以前的我是没有这等自觉的，主席每次都得提点我一下！

　　会场里每个座位上，早早被我们志愿者放好了矿泉水，我时不时抬头望望门口，朝虹虹随口一提：“他们怎么还没来？”

　　虹虹看过来：“估计在路上呢。”

　　坐在虹虹旁边，位于我前方的单同学正看着舞台，我用胳膊肘捣了捣他，他回过头来，看着我。

　　“我用一下你的手机呗！”可怜见的，我的手机电量不足了，只好向单同学开口，借用一下他的手机应应急。

　　他连忙将手中的手机拿远了点儿，生怕我夺去似得：“干什么！不给。”

　　我：“……”磨磨牙忍了，回他个不失礼貌的微笑：“查个资料而已！查完还你。”因为有有奖问答活动，听班哥说，是有关“中苏友好建交”方面的问题，上个百度问问度娘，了解一下这方面相关的知识点，好抢答个问题领个小奖品，那套看上去格外高大上档次的精细指甲刀套装，我很心水呀！

　　期间，没看两行字儿呢，就被喊出去当安保的单同学把手机又要了回去。

　　“……”就是这么一波三折。更别提，之后这人做作的再一次拒绝了我要借手机的诉求，跟护着个宝贝疙瘩一样，生怕我看到了他手机里藏的小秘密似得。还记得“辞旧迎新”毕业典礼后，我们学生会聚餐时，那时候的单同学多么的小清新呀，借手机时二话不说，简直就是位格外好说话的小天使啊。

　　更可气的是，这家伙就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满脸正气地往我背包里塞自己要带的东西！塞自己的东西就罢了，还替艾老师往里头塞！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看了吧。

　　收回小天使的形容，这简直就是个恶魔！

　　所以啊，之后“新春联欢晚会”进行中时，我一直不敢妄动，就怕没到回家的时候呢，手机就得自动关机！

　　事后关于此次联欢会，我手上没有一个视频和照片，全都是和班哥事先说好，让他发过来的，当然啦，还有其他人分享的图片和视频，好歹让爸爸妈妈还有莲子同学饱饱了眼福，隔空体验了一下我们举办的“新春联欢晚会”浓烈热闹的氛围。

　　这时两边的大屏幕上，播放着各个中苏企业携员工的新春贺词。

　　主席坐在梅西的椅子上，在铺陈的白纸条上记着梅西没记完的邀请函号码，在节目期间会有随机抽奖活动，分为幸运奖，一等奖二等奖和三等奖，好几来万的苏丹磅呢！

　　艾老师一个劲儿对我们说，他要是能被抽中个幸运奖就好了，其他奖项也就不奢望了，只求这个最低要求能够人品大爆发的抽中他，犒赏一下自己的劳苦功高，要不忙了这些天，心里不平衡啊。

　　当然啦，最后我们谁也没被抽中，小红手这个史歌级的技能，我们都没有点亮！

　　还记得到最后，一个奖项都没被抽中的艾老师，气得在原地跳脚，懊恼地一拳头锤在掌心，呜呼哀哉：“一整天白忙活了！”

　　我们纷纷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了，倒不觉得失落，看一幕倾情表演，听一场悠扬古曲，也算是种圆满了。

　　2020.0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