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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儿时藤萝绕墙头 ...


  •   他生怕我误会,连忙安我心道:“放心!我明天非大过来呢,你的口罩不用担心。”

      我给他发的通知消息竟能让他联想至此,这被谁训练出来的求生欲啊,真是空前绝后的旺盛呐。

      我摇摇头给他解释我并不是这样想的:“你不是说了嘛,有什么消息就给你说,我以为这条通知你没看到呢。”

      所以这才给他发过去的。

      我打了个哈欠,眼睛困得有些睁不开了:“好啦,既然你看到了就好,早点儿睡,晚安。”

      熄了灯的宿舍里,有走廊的光从贴了窗纸的空隙中打到了我的侧脸上,窗外星沉月静,有女生在楼下敲着手鼓在唱歌,歌声飘飘荡荡传进耳朵,我闭了闭眼,困顿地睡了过去。

      03月15号也就是我们约好见面的当天早晨,我早早对他说了听到的新消息:“昨天我下铺和舍友聊天,说苏丹所有大学将要放假一个月。”

      他一听,也不确定自己大学今天是否照常上课:“虽然学校没通知!但我还是想去看一下。”

      之后我便早早穿好衣服等梅西的电话,这时的我根本不知道,她已经在路上了。

      临出门时给她打了一通电话才知道消息的我,目瞪口呆“…………”

      男生在08:12时提醒我:“我马上到,你可以准备了。”

      “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出门。”

      给男生发完消息,拨通梅西的手机号码,在通话中,我才知道她人已经到女校门口了。被她的骚操作给涮了的我平复了一下有点起伏的呼吸,便将手机放进包里,扣上鞋带就往楼下冲。

      08:15——他坐在车里发了一张女校门口的照片:“我到了。”

      “对对,就是这里。”不方便打字,我便发了语音。

      走得有点喘的我,心中难免既着急又过意不去:“我在路上呢,你等一下。”

      我给他发这条语音的时候,正走在从宿舍到女校门口的柏油马路上,太阳霸道地将风染上它的气息,拂过面颊时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

      那时的天空很清透,浅薄的蓝中停留着一抹慵懒的流云。

      我顾不得其他,即使很热依旧小跑着。

      不耐烦的梅西一个劲儿用电话催促着让我快点,我加紧了步伐,平时十五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八分钟。

      一路疾走,额角湿漉的汗滴落在眼睫上,我伸指轻擦,等看到梅西正在校内的一处小台子旁站着时,我终于慢下脚步呼出一口气。

      她见我走到跟前,将手机揣进兜里和我一起出了门,我俩张望了一下,走到了校外的那棵大树下。

      他刚从车上下来,便赶紧冲我俩挥了挥手:“嗨,这里。”

      “不好意思,害你等了一会儿。”对于别人花时间等我这种事情,心里终究还是挺过意不去的,我歉意地对他说。

      虽然很痛恨自己,也已经很努力的不想让我与他人的约定,因为我的原因而出现一丁点儿变故,可每次发生的事情,却都将我推向了自己一直想要避免的尴尬境地。

      站在我俩面前的男生因为太近而显得格外人高马大,相对的,我们俩站在他的面前,只会显得更加矮小。

      男生戴着口罩,露出的眼睛很是明亮,显得既干净又澄澈,有股清风等花开的味道,让人能一瞬间想起小河底,被阳光照射后越发圆润好看的鹅卵石。

      他笑着不在意道:“我才来一会儿,没等多久。”一转身便从副驾驶的位置拿出了几盒口罩,开口说道:“口罩都在这里了,有蓝色和绿色的,你喜欢什么颜色就拿什么颜色。”

      他朝我递了递两只手中拿着的口罩盒:“这是一盒蓝的和绿的,任你选。”

      “两种颜色都可以。”我犹豫了一下,本想拿两盒蓝色的,可一想还是算了,便直接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两个口罩盒,拿钱付账的时候突然发现有点不太方便拿钱,便问他:“有塑料袋吗?我装一下。”

      “没有的。”男生挠了挠耳边的头发,不好意思地解释:“忘记带了。”

      梅西在男生跟前选了自己喜欢的颜色,边说话边转头朝我伸过手来:“我这里有,拿来我一起装。”梅西从包里掏出塑料袋,将四盒口罩全部装在了一起。

      “那你过会儿要继续送吗?”我脱下手套,从背包里将需要的口罩钱清点了一下便递给了他:“你点点,看对不对。”

      “剩下的不多了,给大家送完我就去学校看看。”他一把将钱塞进衣兜,我们说了一会儿话便分开了。

      司机载着他驶向了身侧的马路,我们顺着右侧的高楼店铺,躲在阴凉里慢慢向大学对面的小市场走去。

      站在水果商自己搭建的凉棚下,我和梅西买了一些圆头圆脑的哈密瓜。卖蔬菜的店家那里生意不错,出门买菜的叙利亚白胡子老爷子,拄着拐杖将挑好的三四根黄瓜认真装在了袋子里,伸手拉了拉有些松的绳结,正要转身离开,好似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又转过身来问摊主:“胡萝卜和水芥菜怎么卖?”

      上午的街上,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一边,低矮紧密的店铺中顾客进进出出,金色的阳光洒满了行人的衣衫,脚下的无数影子短暂的交错又分离,那些疲倦的灵魂偶尔目光相触,唇角依然会为你勾起一抹柔软明媚的笑意。

      而身边的老爷子呢,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带了点鎏金的细碎光芒,他垂目皱着眉头有些挑剔地拣选着看中的蔬菜。

      他洁白的胡须上,被阳光轻轻笼着一层高远天际透亮的光,便好似聚拢了一层柔暖的色泽,抚平了老人一身肃厉的气息,让他显得可亲了起来。

      耳边于是开始响起繁琐的、拖沓的、又极为磨蹭的讨价还价声,老爷子一看就是高手,被步步紧逼的摊主无奈地舔了舔泛干的嘴唇,退了一步道:“少点就少点。”

      “就这个价了啊,最后给您再添点儿辣椒,这下总成吧!”双方初步达成共识,摊主大叔拿出塑料袋边给老爷子装红萝卜,边抬眼对他说道。

      老爷爷换了一只手扶着拐杖,空出来的手满意地抚摸着银白的美须,那张年迈的脸上,眼角的褶皱中爬满了轻快的笑意。

      我低头无声地勾起了唇角,或许这会儿他的老伴正站在厨房里,看着热水沸腾的锅灶,正琢磨着怎么过去了这么大功夫,这老头子咋还没回来吧。

      轻轻的笑声溢出唇齿,沐浴在金黄明亮的阳光中的我,果然最眷恋这烟火平生里,能够在顷刻间教人心头发软滚烫的点滴温暖了。

      大概这个城市每家每户的居民小楼里,处处都住着这样一群生动又美好的人,不失斤斤计较的小市民形象;也不失你让一步我退一步和气生财的相处之道;你摊开掌心里的糖,我朝你走近的方向,每个得到爱意的人啊,总能把这份惊喜和温暖传递下去。

      你看,不同灵魂的碰撞与摩擦,将这尘世纠葛里,日渐漠然的保护壳打破,只为留下让世人统统都欢喜的寒暄与热切。

      此刻,外面的空气带着人群里独特的热闹气息,擦肩而过的人们纷纷都在忙碌着,用自己的双手,为名为幸福的安稳未来所播种。

      小街被围栏隔出来的走道上,杂货小摊位一个接一个,买完东西的我穿过人群,经过马路,耳边各种声音交织,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时而伴随着车中装饰物的铃铛声;也有售票员用抑扬顿挫的声调一叠声儿地报着目的地的地方名称的声音;还有细碎的悄语声低低落落、起起伏伏掺杂在其中的声音;甚至头顶上方,也有从白云下低空飞过的飞机轰鸣声。

      走在大学里笔直的柏油马路上,身后的嘈杂人声渐渐远去,阳光灿烂明亮,穿透高大的棕榈树细密纤长的叶扇,投下来的阴凉轻拢在身上,一棵棵苍劲笔挺的秀美姿态,是一种刚正品质的诠释,将之镌刻在心底,好似余下的一生都能被这深刻的烙印所影响。

      这天落日的余晖快要消散殆尽时,那时是18:09——我收到了他的消息。

      男生听了我的语音:“对对,就是这里。我在路上呢,你等一下。”

      这会儿了才回复了一句:“我等着呢。”

      我偷偷吐槽,这都过去小半日了,能换个新话题嘛!

      他像是会读心术,立马接着说道:“你跟你朋友我都见过!”

      那条语音是去见他的路上发的,见过面的我们俩对初次见面都有了不一样的感想,我一直在忙,回来也没有和他说说见面后的新想法。

      这会儿看到他回复我的语音,便闲聊了起来。

      怼人时呢,照怼不误:“你等到傍晚噢。”谁让他都已经回家了,这明显都下午了,过了时效的话,已经不需要回复了啊。

      我将嘴里的泡泡糖吹出了最大的面积,“啪”一声破了:“在吃泡泡糖,吃不?”听他说见过我俩,我有点懵:“见过吗?我怎么没印象。”

      没印象的根本原因肯定是我出门没有戴眼镜,我好奇地问他:“是哪次见过?”

      我意有所指道:“别人都说,戴口罩和不戴口罩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戴口罩帅气的,一般不戴口罩都会很丑。”我很好奇口罩下面的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我还顺手将今天新买的一罐泡泡糖,拍好了照片之后,给他发了过去。

      馋他!就要让他流口水!

      买这罐泡泡糖并不是因为它好吃好吹或者怎么样,仅仅只因为它的外型很戳我的心。

      绿色的叶子在南瓜形状的透明容器上服帖地垂落下来,里面装着满满一罐子五颜六色的泡泡糖。

      还有呀,吃的时候撕开彩色的包装纸,同着一起撕开的还有各种动漫小人的贴纸。

      这种童年记忆里吹过泡泡糖玩过贴纸的场景啊,真令人想要回炉重造一番,将快乐无忧重温一遍。

      儿时惦记的事情大多无关紧要却又与尘世的美好环环相扣,那棵好似从心底长出来的繁茂榆树,树下的蝉鸣与轻风都动人。苍青色虬龙耸立般的爬山虎藤,垂绕墙头,绿意荫凉。清润的雨夜,星子沉醉点点疏漏,月影映照在家门口潺潺流淌的小河渠里,水银波光,清色粼粼。

      那时星星会眨眼,月亮会遮面。

      童年的小时光啊,上一秒在伤心地哭泣,下一秒就能撅着屁股窝在被子与墙形成的夹角里,带着宽面条的泪痕沉沉入睡。

      那都是很久远很久远,带着时光独特色彩的无忧无虑的回忆了呢。

      此时此刻,我手捧这么一罐蓝紫黄绿粉红,满满一罐子的泡泡糖啊,浑身都散发着阵阵愉悦的轻松气息。

      男生指节敲了敲额角,很肯定地说道:“我见过。”

      他笑的得意:“虽然今天你们两个戴的面纱,但还是被我认出来了。”

      这语气,就等着人夸他呢吧?我依旧有点怀疑:“能认出来呢吗?”

      不能吧!

      看着我给他发过去的图片,他有点不能接受女生看到好看的东西就囤好些的行为:“你怎么买那么多。”

      之后用沉痛的语气来了一句:“停一个月课!又让人养膘。”

      能从一个糖罐忧愁到自己未来的体重,你是有多能吃啊?

      我想了想,跟一次只买一两颗糖果的男生说什么呢,但我依旧对他坦白了:“为了心情好。”

      我咂了砸嘴里香甜的味道,又回了一句:“吃起来挺香的。”

      请原谅我对他坦白的不够彻底,其实我就是看上了那个黄盖绿叶可爱又带着点童心小萌的罐子了。

      对!我就是喜欢这种华而不实,肤浅且表面的东西!看到了心情就会变得很美好呀。

      我没有告诉他,我是为了这个南瓜造型的透明罐子才买的这一罐泡泡糖。

      像我这种肤浅的人,还是只有我自个儿知道就行了。

      他怕疫情原因导致最后停课放假的日子里自己发胖,我看了看自己一碰就会颤的小腿肉,和他有了共同的烦恼,但我依旧扬起倔强的微笑给他提议:“你可以家里多跑几圈。”

      我劝他:“趁早减膘趁早帅,趁着还没“膘肥体壮,虎背熊腰”,早早塑形练体,争取做个货真价实的大帅哥。”

      说实话,我对他的眼睛实在印象深刻,所以时不时都会好奇他的本来面目。

      希望是个长相不辜负路人的帅男生吧,这许多年以来,我遇到的平凡人何其多,请来个面目特别有个性的,让我的审美能有一个质的飞跃吧。

      我真的是太难了。

      他对我买这么多泡泡糖的行为表示了充分的支持,在“咯咯咯”老母鸡下蛋的笑声里疑惑地问我:“为了心情好?怎么,你心情不好了吗?”

      随后嘴闲不下来似得又对我描述了一下自家逼仄的院落:“我家楼下院子小小的。”

      他话音一转,来劲儿了:“但我们家后面!有个特别大的空地,有每天坚持跑步。”

      此男生非彼男生,他果然是个足够细心的人,胡乱猜测都猜测到恰到好处,可我并没有心情不好:“它的形状色彩数量香味都具备“可爱多”的魔力效果,吃一颗可以可爱一整天喔。”

      我的嘴炮技能瞬间点亮,忽悠着他的一颗红心对着糖果蠢蠢欲动:“这广告打的不错,你上哪买的?”

      所以,哪里是因为心情不好而吃它,正因为心情好,才想要将这份好心情保留延期,让它好上加好,翻倍的快乐才是最极致的开心呀。

      当然啦,心情不好,来一颗泡泡糖,彩色的包装有趣的贴画,吃进嘴巴在这甜甜的味道里,体会儿时的自在随心、没心没肺、还傻里傻气的成堆快乐。

      这被“坑爹”的一件件烦心事祸害成菊花般残落凋零的心情呀,自然而然就从漆黑的谷底,瞬间看到了刺破云层的光芒万丈,看到了清亮的天空之下,草长莺飞,处处明朗。

      2020.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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