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总裁离婚了》baysalt

9、邪门

　　“可以了。”彭导发话。
　　秋矣站起身，副导不喊停，他原本也准备结束了。
　　彭导没有发话，副导一边打量着秋矣，一边低头翻着剧本和刚才给秋矣的评分。最终，他的目光落在秋矣苍白的脸上，非常好奇的样子，“你怎么做出来脸色变白的？”
　　秋矣没想到会被问这个问题，不过也验证了他对自己的猜测——不按照正常时间吃午饭，加上剧烈运动，他很有可能会犯低血糖，脸色发白。
　　刚才他后空翻落地时，一阵心悸，那个时候，他就察觉到自己低血糖犯了，脸色很有可能苍白一片。所有他顺势改变原定的表演路线。
　　“我有低血糖。”秋矣简洁回答道。
　　这时，彭导说，“你刚才演的赵雪沛坠地后，伸手是想拿什么？”
　　“暗器。”
　　这个答案一出，彭导没有任何反应，副导却瞬间表现出好笑和惊讶的模样。他看着秋矣跟看一个傻子似的，“赵雪沛是武学奇才，他这辈子眼里只有武功。他在武学上有着自己的坚持，他十九岁时被正教集结全教之力围攻，他差点就死了，他都没想过要用什么猥琐龌龊的手段。现在你让他用暗器，你有没有好好看剧本？你了解这个人物吗？”
　　这个质问可以说相当严重了。
　　一旦秋矣被打上扮演角色前连基本的准备工作都不做的标签，他便一点竞争的希望都没有了。
　　“这个情况不一样。”秋矣说，“这是赵雪沛唯一的突破的希望。他不是在乎生死，只是他如果赢不了焱，那他的武功便只能止步于此了。”
　　“这是赵雪沛一个武术疯子最不能容忍的。这种情况下，他有可能怀有动用暗器的想法，所以，我觉得这种情况并不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但就像您说的，他十九岁被正教围攻，生命危急关头都没有用暗器，所以，我最终演他把暗器扔在一边了。”
　　副导没有想到秋矣这番回答，一时间没有说话。实际上，秋矣的分析是有道理的。赵雪沛是武疯子，为了武术他什么干不出来？一切皆有可能。
　　彭导又突然发声，“你说赵雪沛不在乎生死，能谈谈你的看法吗？”
　　副导看了彭导一眼，对方今天已经对好几个人问过这个问题了。几乎每个人的答案都逃不过那几种回答。赵雪沛一心只有武不在乎生死的形象几乎已经固定在每一个心中了。
　　副导觉得这样一个问题没有什么讨论的价值，也不值得去问。
　　“不在乎生死，心中只有武术，这造成了他武艺上的巅峰，使他在每一场对敌中获胜，也毁了他。他的世界只有武，相必也体会不到其他东西所带来的喜怒哀乐。”
　　这个回答中规中矩。副导在本子上懒懒打了个勾。
　　连分都不值得记。有些人甚至说的堪比长篇大作，词句激昂、引经据典，但最终也只是个勾而已。
　　彭导又问，“你觉得死是什么？”
　　副导动作一顿，感受到了有一点不寻常——这是第一次彭导在问出上面这种问题后进一步发问。这个问题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副导看了彭导一样，没从对方平静又老树皮上的脸上读出什么。他又看向秋矣，才忽然发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回这个男演员想的时间似乎有点儿长了吧，到现在也没有作答。
　　他顶着一张苍白、在娱乐圈里男演员们极度少有的精致的面容，眼神非常平静，让人联想到易碎的精美瓷器，可又会让人想到冬日里承载着厚雪却不会轻易折断的黑色枝桠。
　　秋矣开口，“死是一片虚无，一钱不值。”
　　彭导点点头，“可以了，赶紧吃饭去吧。年轻人还要多注意身体。”

　　秋矣鞠了一躬，走出去，轻轻合上门。
　　秋矣人一走，副导就问，“您看上那个了？是不是陆扬？”
　　秋矣是最后一个，所有的试镜都已经完毕了。
　　彭导看了副导一眼，“陈秋矣。”
　　“啊！为什么呐？他之前都ooc了！”
　　“什么c？”彭导不懂。
　　“不是，我是说他跳出人设了。”虽然秋矣说的也对，但副导并不想就那么承认，“虽然说是有那个可能，但……那是赵雪沛啊！这简直是……玷污啊！根本没人像他这么演！”
　　彭导慢悠悠地，“你刚才也说了没人那么演，你不觉得这是个创新吗？一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他的逻辑是对的，那我们就没有资格硬去否定。特别还是‘没有人那样演’的理由。”
　　彭导在导演这条路上始终坚持的信条有一个——遵循自己的想法，不要人云亦云。
　　所以，副导那样的话他其实很不以为然。
　　“那他比陆扬强在哪里？陆扬的演技您也看到了，我觉得，就像美玉一样。”副导演干脆道。
　　“而且，他的年龄和赵雪沛就差一岁，他俩都年少成名，陆扬不适合，还有谁适合？”
　　在副导演这里，秋矣就是个不知道哪里跑来的搅屎棍子。他昨晚可还和陆扬的经纪人说，陆扬要是来试镜，这角色肯定就是他的了！
　　彭导停下脚步，“年少成名、声名显赫这是对全天下的人来说，但赵雪沛本身，你觉得他还是一个少年意气的人吗？”
　　不是。看过小说的都知道，赵雪沛是个冰冷、杀人如麻的人。他艰难地攀登武学的高峰，到达的高度已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正如秋矣说的，只有突破时，赵雪沛才会有些开心。除此之外，他大多是痛苦的。
　　“而且，死亡。”彭导语气深沉，“所有人都知道‘不畏生死、一心向武’是赵雪沛的标签，但谁能真正演出来呢？”
　　但当看着秋矣时，彭导相信他可以。陆扬比他年轻，但阅历却没有他丰富深刻。
　　“我和小扬合作两次了，这次我想换个新人。都说导演磨练演员，但演员有时候也会给导演灵感。陈秋矣看起来挺机灵的，不墨守成规。演技虽说没有陆扬纯熟老道，但是看出来有潜力，这就够了。”

　　秋矣从试镜间走出来后，Lisa走上去，看见他的脸色，担心的不得了。
　　鉴于叶羡的吩咐，秋矣一旦身体有什么状况就要立刻告诉他。Lisa鸡贼的趁秋矣和旁边的顾梓言搭话时，拍了一张照片传给了叶羡。
　　叶羡那边儿一分钟后传来了回复——先买点儿吃的给他，带他回家。
　　再来一条——务必。
　　Lisa顿时感觉腿肚子一抖嗦，大老板发话必须把秋矣带回去，但秋矣听吗？
　　Lisa跟秋矣说完叶羡的指令，秋矣脸上明晃晃挂着“他有病吧。”
　　秋矣打电话给叶羡，手机接通，他声音中透着种不耐烦，“我不回去，我下午还有工作。”
　　“我问过杨玲了，她说你今天一下午都没事儿。原本有个戏拍，你为了今天的试镜推到明天了。”因此叶羡才让Lisa把他带回来。Lisa发给他照片时，他其实立刻就看到了。晚一分钟再回，就是在问杨玲秋矣下午行程。
　　秋矣烦躁的踢了下地上的石子，他不是怨杨玲，叶羡这人他很清楚。谁知道试镜这么早就结束了，他还以为会到晚上七八点。
　　叶羡一边办公，一边骚||话连天，“回来快让我看看，我想你了。”
　　秋矣耳朵一下红了，Lisa在那边看见秋矣了，心里十分好奇。
　　秋矣：“你别废话可以吗？”
　　那边叶羡一下子就听出来他声音都急了，心里笑的不行，他已经找到了治秋矣的方法，就是说这种暧||昧的话。
　　秋矣年少时候倒是黏他的紧，嘴甜又爱撒娇。他那个时候故作成熟冷淡，其实很心软，所以秋矣一点儿也不怕他也知道那套对他很管用。但现在，他真正的成熟冷酷起来了，秋矣看见可能是害怕了。而且，秋矣收到了很多的伤害，网友的陆家人的……他已经习惯和人保持距离，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主动接近、信赖别人。所以呢，叶羡反思，要想拉近和秋矣的距离，必须要他主动。倘若他也不主动，那样两人还会落入上次离婚的境地。
　　上次在书房，他忍不住示弱，秋矣态度便强硬不起来。事后，叶羡抓住这一事例反复研究，最终确定“死缠烂打为主示弱为辅”的战略方针。
　　去年过年，他带秋矣扫墓后，挟恩图报，让秋矣陪他去长白山呆了三天。其中一天下暴雪，不能出门，他俩就和酒店的几个年轻人一起玩游戏。他输了，被惩罚跟驴友说，“宝贝儿，我爱你。”他们不知道他俩真是gay，否则也不会就不会有这样的惩罚了。
　　他是爱秋矣的，却从来没有表达的机会，这可能是唯一一次机会。所以他格外珍重、格外认真的说，“宝贝儿，我爱你。”秋矣耳朵当即红了。
　　游戏结束时，临回房间前，他被一起游戏里两个姑娘拦住，问他，他们是不是情侣。秋矣当时不在，他实话实说，我很喜欢他，但是他很讨厌我，我做了一些错事。他耸了下肩，最后嘱咐，别把这件事告诉他。
　　那场游戏后，足足两天时间，秋矣连跟他吵架、反抗都颇有点儿放不开手脚。
　　于是结合那次，他总结出了如今的战略方针——死缠烂打、示弱暧昧。
　　这和他之前的形象和行为天差地别。可能之前冷酷霸总的形象给秋矣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了，以至于都过去俩月了，秋矣现在一听他讲那些骚||话，看他还是跟看智障似的。
　　不过叶羡也知道不能逼的太紧。像今天这样强制秋矣回来其实是第一次。除了秋矣状态不太好，他们从过年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月没见了。
　　再不见面，恐怕两人间又要生疏。那还谈何改善关系？叶羡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