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总裁离婚了》baysalt

54、再会尹默彤

　　尹默彤回到家后不知道做什么，这段时间为了试镜勤加练习的台词本被她几次拿起又心烦意躁地扔回沙发。
　　她盯着面前的漆黑电视机，片刻后开机。
　　电视机台一个接一个地被跳过，选台的人好像是走马观花又好像是目的明确。
　　接连闪过十几个频道后，电视机的画面定格。
　　她呆呆地看着电视机的画面，慢慢湿了眼睛。电视机上是一个一眼看过去就相当灵动惊艳的女孩，身着古装，笑魇如花。
　　这是林瑜莹啊。
　　她跟她争吵过，她嫉妒过她、也恨过她，甚至诅咒她去死。但她从来不知道，这一天原来真的会降临。她也不知道，她走后，她会感觉如此孤独。
　　是她的错吗？她如果当初没有诅咒过林瑜莹，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该死的。为什么她的其他愿望老天爷从来没有实现，偏偏是这个？！这到底是在帮她还是惩罚她？
　　为什么，你当初为什么要有那样的想法？！
　　泪水夺眶而出，很快湿了整张脸。
　　从进入娱乐圈后几乎就没怎么哭过，甚至是在那些时刻。但自从林瑜莹走后，她便经常哭。有时候一天要哭很多次，哭的眼睛都有些痛。
　　那些哭泣是无声的，往往是她无事可做或者走神间，脑子里突然想到了林瑜莹，想起了她们关系要好又或明争暗斗的时光，眼泪便不知不觉中流下。
　　她变得可能有点抑郁，过于多愁善感了，总之是处在一个不太好的状态，她知道。
　　虽然会不受控制地想起林，但这么长时间，她却一直有意避开关于她的一切。
　　她从未到过她的墓‖碑前，更一次也没再提起过她。她与李琦真心照不宣地共同对这个离去的人故作遗忘。
　　但她是无比在意的，这确认无疑。
　　但李琦真呢？李琦真在乎吗？
　　你在乎她的离去吗？你从头到尾有在乎过这个人吗？你心里有为此感到负罪和愧疚吗？！我们这些人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在你把我们当作幸||工具一样出售出去时，同样身为女性的你对此有过一丝不忍与怜惜吗？！
　　这些疑问终日盘旋在她的脑海，和李琪真的每一次接触甚至只是微信交流时，这些对李琪真的质问都会油然而生地浮现，像是水沸腾时一个接一个、冒出头的气泡。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但她从未问出口过。
　　她对这些问题的答案有所猜测。
　　更何况，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李琪真对自己所作所为感到负罪、愧疚又如何？她不也依然将她们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在如此的境地前，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尹默彤在三天后回复了杨玲，两人再度约见。
　　尹默彤进包间时候，着实吓了一跳，对面一人抬头看她，不是陈秋矣又是谁。
　　尹默彤：“你怎么……还来了？”她还以为这阵子对方会像见不得光的老鼠，藏都来不及，这胆子真是够大。
　　秋矣：“表明我的诚意。”
　　尹默彤坐下来，秋矣笑道，“很高兴你能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等来你的回复。”
　　尹默彤：“我不想考虑太久，跟她鱼死网破是迟早的。我还要感谢你们让我等来的这个机会。”
　　杨玲看了眼尹默彤，心想这小妮子现在讲话倒是客气。
　　秋矣：“要不然一边吃一边谈，都放轻松点。”
　　没人能拒绝美食，提议以0票拒绝通过。
　　尹默彤：“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秋矣：“可以讲讲事情的全貌吗？”
　　尹默彤知道他想听什么，点点头，道，“我是19年3月被李琪真签进光美的，那时我是个模特。签我的时候，林瑜莹当时拍了几部反响不错的网剧，正是待火的时候。我也想成为她那样。”
　　尹默彤喝了口酒，视线毫无焦距地落在餐桌上，“李琪真完全没告诉我潜规则这回事。除了我，还有另外两个女生，她在最初频繁带着我们参加那些上流聚会。她还私底下跟我说，我们三个人里她最看好我，要把我培养成下一个林瑜莹。不，远超林瑜莹。”她轻笑一声，“我居然还真信了。并且把林瑜莹当成了假想敌，开始针对她。我和她之间的争执几乎都是我挑起来的，她不想理会我。”
　　她停顿下来，脑海中再度浮现出林瑜莹每次看她的眼神——她以前总为她的眼神里存在着高高在上而不满，现在却明白了——那不是因为两人圈内地位悬殊，无非是对一个即将步入自己后尘人的人生有了提前预判。
　　“介意我抽只烟吗？”她说。
　　不然，她很难有勇气扒开那段沉重的往事。
　　秋矣和杨玲齐齐点头。
　　尹默彤抽烟喝酒道，“我下海……的第一次是在一个富豪的邮轮趴上。原因嘛，他承诺会给我出名的机会、大笔的金钱、名牌跑车……我就同意了。我陪了他一周，他没有食言，给了我不少。我食髓知味，彻底踏入了这个名利场。
　　那次回来后，林瑜莹罕见地主动找上我。我那时已经知道她的底细，以为她是嫉恨我抢了她的机会……她最后说我一定会后悔的，哈哈哈哈哈哈。”
　　尹默彤奇异地笑起来，然后饮尽杯中酒。
　　“我同意了李琪真的规则，她给我陆续安排了几个资源。我那时没有抓住那几个机会，与李琪真的矛盾也日益激增，有了备用人选后，她就不愿意用我了。但后来推上去的人各有各的问题，冒冒失失、惹了金主，不符合李琪真长期培养的标准。林瑜莹死后，她就愈发想找个能代替她的存在，于是，她又重用我了。”
　　她停下来，开始吃菜。
　　事情全貌和秋矣想的八九不离十，秋矣整理了下思路，问道，“林瑜莹吸||毒，是自己开始的吗？”
　　尹默彤瞬间懂了：“我不知道……我从之前到现在接触的那些金主里还没有强制我吸毒的。我也说不好她是不是自己开始的。”
　　秋矣：“那些女孩中有沾染上毒||品的吗？”
　　尹默彤点点头，“有啊，两个。但她们本身就流里流气的。可能随便在那个圈里沾染的吧。”
　　秋矣：“李琪真有拿毒||品控制你们吗？”
　　尹默彤瞬间警觉：“什么意思？”
　　秋矣把奥康赛马场里遇到曹芸的事说了一遍。他说，“她抓到曹芸后，就用毒||品控制了她。”
　　尹默彤：“我不知道曹芸，你有她照片吗？李琪真这个女人，真的是……”她摇了摇头，“论狠辣无情，她第一名。她对我们哪怕有一点感情……但我们在她眼里，可能就是工具。”
　　杨玲意想不到能听到这句，是尹默彤难得的真情流露。原来她也有心？
　　尹默彤一扭头看见杨玲的眼神，微皱着眉头，“什么？”
　　杨玲摇摇头，秋矣把当初从曹芸手里买来的视频拿给尹默彤看。
　　尹默彤接过他的手机，手机屏幕上的视频封面单纯是一片晦暗不明的环境，但她的手指却久久停在距屏幕几毫米处。
　　秋矣什么都没有说，但她已经意识到了接下来会看到什么。
　　她的心像被一只手用力攥住了，又痛又难受。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真是奇怪。这是心疼吗？她是在心疼林瑜莹吗？可她之前明明那么恨她，巴不得她去死。甚至她自己都在水深火热中，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她不心疼自己却去心疼她？！
　　她真是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
　　秋矣和杨玲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心底双双叹气。
　　如果可以，他们也不想看着尹默彤播放这段视频。
　　杨玲伸出手，轻轻点在了屏幕上，对尹默彤道，“我点开了。”
　　尹默彤点点头。
　　从视频播放到视频播放后好久，席间气氛一片凝滞。
　　尹默彤手扶着额头盖住眼睛，秋矣安静地一杯接一杯喝着酒。
　　杨玲瞅瞅这两人，一只手搭在秋矣肩上，揉了揉他的脖颈，“好啦，打起精神来。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就是为了给瑜莹一个交代、为我们自己复仇嘛！来，干一个。默彤，要相信一切会好的。”
　　三个人为鼓舞士气，干了一杯。
　　调整好情绪，秋矣对尹默彤道，“这个视频到时候会作为王承新的罪证。你那边有什么证据吗？”
　　尹默彤：“有录音。”她自嘲道，“我和几个男人……那什么的录音还有李琪真叫我配合交易的录音。视频太难录了，很容易被发现，我不敢。被带进房间前，我们会被搜身。”
　　秋矣和杨玲听到，丝毫不惊讶。他们就知道尹默彤肯定会给自己留些后路。
　　尹默彤：“你要怎么利用这些东西？”
　　秋矣：“最近，你有没有发现李琪真有些奇怪？”
　　尹默彤侧头，“马上有一部戏，原本她说会给我安排好，但她现在又说让我自己争取。而且，她有一段时间没让我去陪人了。最近这些天她好像……很烦躁，也非常忙，我几乎都看不见她影子。”
　　秋矣：“因为我们已经跟王承新……”秋矣停顿下，找了个合适的词语，“兵戎相见了。”
　　尹默彤并不吃惊，“叶总的事……是王搞得鬼吗？”
　　秋矣点头，尹默彤：“那……战况如何？”
　　秋矣一笑，“如果只有我们，可能有些困难，所以正在交涉盟友。不过你大可放心。现在只有我们就已经让王承新头疼，如果和盟友合作谈判顺利……”
　　他没有再说下去，意思却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
　　尹默彤的表情里掺杂着吃惊、严肃和难以察觉的喜悦、激动。
　　那一刻，她有强烈的直觉。
　　自己这次，真的押对了！抱上了陈秋矣这条大腿，她不用再担心后顾之忧。
　　但很快，她的表情又落寞下来，“如果林瑜莹坚持……”
　　说一半，她又立刻住嘴了。
　　秋矣：“今天这一切，都是她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可惜她却看不到了。”
　　尹默彤：“我会把这些录音证据交给你的。”
　　秋矣：“谢谢，谢谢。嗯……不过，你可以出庭作证吗？”
　　秋矣斟酌道：“王承新的这种行为可以算构成强||奸罪。但王承新和李琪真一定会把这狡辩成双方自愿达成的一种交易。我们需要受害者作证来支持我方提出的诉讼。此外还有强迫他人吸||毒罪，在这点上可能会牵出一连串意想不到的事。这些在最后可能都会成为给予王承新和李琪真的致命一击。
　　“你们的支持真的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