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总裁离婚了》baysalt

52、反击

　　等叶羡胳膊不那么僵硬了，秋矣便又给他捶腿。
　　期间，叶羡一直攥着他的手没松开，两人也没有说话。
　　就在他低头捶腿时，叶羡终于恢复好状态，张开了眼睛。
　　“你歇会儿吧。”
　　秋矣猝不及防抬头看向叶羡，露出脸上未干的泪痕。
　　叶羡愣了一瞬，揽他入怀，低头柔声道，“我没事，一切都过去了。”
　　秋矣眼睛一眨，眼泪滚滚而下。他低下头，花费几秒平复心情，才抬头看向叶羡，“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太蠢了，没想到他原来是想把我当诱饵。叶羡，你……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他猛地抓住叶羡的手，“你……对我发火吧，不要再照顾我的情绪，一味纵容我了。”
　　叶羡看了他半晌，终于缓慢地抽出了自己被握住的手，秋矣的手心一空。
　　秋矣愣愣地看着空落落的手掌，一瞬间心跌到了谷底，如鲠在喉。
　　车内开始了沉默。
　　沉默有多久，秋矣就低着头看了多久的手。他不敢抬头看叶羡，在那段寂静无声中，他像个等待被审判的罪人，置身于万丈悬崖上。
　　直到叶羡开了口。
　　“如果这样，我之前犯下的错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了？”
　　秋矣诧异地听出了这句话里的笑意，他猝然抬起头，看到叶羡带笑的脸。
　　他不敢置信，“为什么？”
　　你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为什么不骂我？或者冷暴力。我统统接受，这样反而会让我好受些。
　　叶羡看出了他此刻所想，盯着秋矣的眼睛，“因为我以前做的那些错事，粗暴、冷暴力、自以为是……我后来坚决告诉自己，以后无论怎样，都不会再对你发脾气。哪怕有一天，你离开了我，那也一定是我自己的原因。
　　“我爱你。”
　　叶羡说着，抱住了他。手掌抚摸着秋矣的脊背，一路从秋矣的额头亲到脖颈。
　　秋矣的下巴枕在叶羡的肩膀上，眼睛里蓄满泪水，“之前那些已经过去了，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真的。哪怕当初你那样对我，我也喜欢你。”
　　他那时觉得自己真是好||贱，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就是喜欢叶羡。
　　纵使那么多年不见，再见面第一眼他便沉沦了；纵使叶羡面目全非，他也依旧无条件、无原则、无可救药、不可自拔地喜欢他。
　　叶羡所有的动作，手掌和嘴唇，骤然停住，整个人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机器人。
　　“真的吗？”颤抖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
　　秋矣尚未察觉这简单的三个字中包含着发文者内心何等的波浪滔天，他只是像个虔诚的皈依者那样，忠诚地回应、剖白自己的内心，“没有一刻不爱你，我甚至都不认识自己了。我也觉得自己这样无可救药。”他苦笑。
　　可爱就是爱。如果一个人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欺骗自己的内心呢？
　　这句回答后，换来叶羡窒息式的拥抱。
　　这是他不敢想象的奢望。两人关系恶化时，他是何等的自暴自弃？！秋矣对他的冷漠像把刀子一样插在他胸口，他怎么还敢想他爱他？！他甚至都不敢去想秋矣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甚至讨厌自己实在是件残忍的事。对叶羡来说，与被打入地狱无疑。只要有一刻，秋矣不喜欢或者厌恶他，对他来说便是一脚踏入了地狱。
　　但刚才，他得知，从始至终，他都被对方爱着。
　　就好像有一个天使将他从无尽沉沦的地狱拉回天堂。这个天使是谁不言而喻。
　　“叶羡，你呢？你是不是……一度不喜欢我了？”
　　叶羡感觉怀中拥抱的人瑟缩了一下，他万分惊诧、连忙辩解，“我一直都是爱你的，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只以为在我们结婚之后你不喜欢我。”
　　“‘我们结婚之后’，”秋矣重复着，离开叶羡的怀抱，看着对方的眼睛，缓慢道，“我说的也是这里。那段时间我们之间的相处真的很冷漠，这其实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我……”叶羡嘴唇蠕动两下，没等说出什么，秋矣又道，“那段时间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没想到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笑了一下。
　　秋矣低下头，声音小了很多，“因为这段经历，所以即便这一次你……变得比以往温顺许多，温柔许多，也说了无数次‘我爱你’，但是我终究不敢相信，担心这些不过是水中映月。”
　　说完，秋矣停顿片刻，抬头看着叶羡。
　　叶羡看上去完全呆滞了，他与秋矣对视，嘴唇蠕动着却始终没能发出声音。
　　但是秋矣一直看着他，平静地望着他。他无比好奇、无比在意，叶羡现在会说出什么。
　　他看到了叶羡的痛苦、自责，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让你现在这样痛苦。对不起，我依然还在逼迫你。
　　但这件事情不说清楚，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这件事件不解决，他们之间便始终存在着不和谐。
　　每当浓情蜜意之时，他都会想起这段往事，再也无法沉浸其中。就像是一个撞见过桃树下累着白骨的人再也无法欣赏桃花盛开的美景一样。因为从那以后，再美的桃花也无法磨刻在他脑海中的白‖骨。自此，他看到所有的桃树，心中想的都只是那晚树下的白‖骨而已。
　　秋矣直视叶羡，“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秋矣。”叶羡说。
　　‘对不起’已经说过太多次了，‘对不起’在太多的事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解释吗？但是他已经解释过了。秋矣需要他赔偿什么吗？或许一点儿也不需要。
　　叶羡忽然明白了。他又对秋矣道，“但是你想说，我就听着。你尽情控诉我吧，说我冷漠无情、高高在上、装腔作势都行，直到你高兴。以后你可以随时把这件事拎出来，随时随地都找我麻烦我绝没有任何怨言。”
　　他一脸认真，说完，认真地看着秋矣。
　　秋矣愣了，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了。
　　这丝笑像是严寒大地上吹过的春风，化解了冷峻凝滞的周遭。
　　“想不到叶总还挺会说的，”秋矣微抬下巴，“‘士别几日，当刮目相看’。那叶总可要说到做到，我可不会手软。”
　　叶羡笑着点点头。
　　“那时在山庄里，你竟然还让我给你洗澡……”两人和好如初，又靠在一起，秋矣絮絮叨叨翻起了旧账。
　　一直装聋作哑、默默开车的管家偷偷瞥了眼车内镜，看到拥抱的一对恋人，又闪电般回转视线，只是嘴角却扬起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
　　过了好久两人才互相撒开，谈起正事。这一次，没有互相隐瞒、彼此坦白，秋矣也弄清楚叶羡为什么恰巧在今天出现。
　　他实在是太抱歉了，但好像说上千上万句“对不起”都只是徒增空洞与乏味。于是，他把叶羡的手笼在掌心，郑重地说，“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永远爱你，直到你不需要的那一天。”
　　这是他能想出来的可以给予叶羡的最珍贵的东西。

　　那天之后，没过多久，就出事了。
　　然而这完全是在意料之中。
　　叶羡的公司涉嫌偷‖税漏‖税、泄露国‖家军‖事机‖密。这两条质控无疑都相当致命。至于第二条，则源于叶羡公司的无人机业务与国‖家军‖方向来有着密切合作。
　　这便是王承新在政‖坛的能量。看似分管国‖家上下影视文化，却能调动各方资源势力。
　　秋矣则被微博、各家新闻媒体同时爆出与叶羡的“包养协议”。
　　一时之间，他再度从山顶跌至泥泞尘埃，成了过街老鼠，声名狼藉。一如当初。
　　所有正在洽谈的影视、商务，纷纷终止；连刚拍完的《祝辞传》似乎都要面临无限延播的风险。
　　娱乐圈的发展，秋矣自己都可以。但是因为他而造成对别人事业上的打击与损失，是万万不可的。
　　他向楚萧英致歉，楚萧英把他骂的狗血喷头，随后删了他微信。微博上，则是《祝辞传》、《燕歌行》原著粉丝、路人、黑粉对他连篇累牍的侮辱、谩骂。
　　一千一百多万的粉丝，一夜间掉到了八百万。
　　最可怕的是，叶羡被带走了。

　　叶羡是在公司里被直接带走的。他在走之前还跟秋矣打了视频电话，让他别担心。
　　一路走到公司门口，有很多围观群众拍照。叶羡在人群中看到了车旁的郭秘，对方拿下嘴里的香烟，笑着对他点点头。
　　秋矣一直待在叶宅，他和叶羡的卧室里。不见杨玲，也不见管家。
　　到了晚上连晚饭也不吃。
　　管家大叔一筹莫展，叶羡最大的担心就是秋矣。如果他连秋矣都照料不好，等叶羡回来后他该怎么交差。
　　“叮咚、叮咚。”
　　别墅的门铃响了，管家过去开门。
　　门口出现的两个人，让管家顿时喜笑颜开。
　　“请进请进，可把你们盼来了。”
　　秦文昭：“我们忙完就赶紧过来了，晚饭还没吃。”
　　管家：“欸，秋矣少爷到现在也没吃饭呢，我赶紧让厨房做。秦少爷、栗少爷，你们爱吃什么？”
　　和秦文昭同来的不出意外是栗远，两人说了自己爱吃的，便上楼找秋矣。

　　叶羡在最后那通视讯里，已经告诉过秋矣，秦文昭、栗远和严格稍后会来家里。由于时间紧急，也不想秋矣承担太多，他把后续安排都通知了三个老友。秋矣届时会知道所有。
　　秋矣问，“什么时候安排好这一切的？”
　　叶羡顿了顿，“从戴青郁告诉我你故意去马场见王承新时。”
　　秋矣笑了笑。
　　见到秦文昭和栗远两人，他和管家同样高兴。严格因为还在工作，所以没来。
　　三人一起来到书房。
　　书房内，栗远最先开口对秋矣道，“叶羡跟我们说他已经打点好了，文昭这边也调动了他能用到的资源。所以你不用担心他在里面会收到严||刑拷||打什么的。”
　　秦文昭连连点头，“我敢说，他在里面一定毫发无损。”
　　秋矣连声道谢，栗远和秦文昭的话瞬间让他心里安定不少。
　　秋矣：“我现在还能跟叶羡见面吗？”
　　秦文昭：“现在恐怕不行，得过个一周看看情况再说。”
　　秋矣的表情瞬间落寞下来。
　　栗远：“叶羡和我们一致认为，对付王承新要借助外界力量。毕竟，他是个政||客。真正想置王承新于死地的并不是我们，他的敌人也并不只有我们。叶羡已经把王承新的所有罪证发给文昭了。”
　　栗远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秦文昭接过，把U盘放到了书房的电脑上。
　　栗远：“我们把这些东西，就给王承新那些同样是政||客的敌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