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总裁离婚了》baysalt

14、柔软

　　被从湖里救上来后，彭导当即让秋矣暂停今天的拍摄，回去好好休息。
　　秋矣裹着棉被，坐在后驾驶座上，Lisa在驾驶座上一边准备发车回叶宅，一边尝试联络叶羡。
　　叶羡这段时间似乎真的很忙，往常一打就通的号码，此时怎么也打不通。
　　秋矣几次开口想让Lisa别打了，但他都说不出话来。
　　眼前那谭碧绿的湖水似乎还在眼前，被湖水全面裹挟的无助、恐慌和坠落感还依旧萦绕着。

　　到达叶宅后，管家又备着许多的下午茶，还问秋矣是要睡觉、还是看书、玩游戏、看电影，一切他都准备好了。
　　不会游泳的人落水了，这心理上的害怕一时难以消除，只能靠外力来分散些注意力。
　　秋矣从花样繁多的下午茶中挑了碟曲奇，又拿了杯牛奶，跑到自己卧室，玩起了拼图。
　　但实际上，秋矣一到自己卧室，就打电话给曹芸，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的是，曹芸的电话打不通了。
　　这时，秋矣的猜想基本落地了——今天栏杆看似不牢固，他落水，并非偶然，而是有人知道他知道内幕，担心他跳出来惹麻烦，所以给他的警告。
　　但是他可真是被扣了好大一顶帽子啊~
　　秋矣的拼图是一艘铁灰色的巡洋舰，他手中这一块全灰色、毫无花纹，正当他仔细观察拼图的缺处时，卧室门把手传来了清晰地“咔哒”一声。
　　秋矣抬头，见到了一月未见的叶羡。

　　叶羡的西裤、衬衫和领带看起来还很板正，高级的面料和做工展现出来的也是叶羡素来低调、优雅又明显给人距离感的模样。
　　倘若没有从两鬓留下来的汗水的话。
　　从遇见后，秋矣从来没看到过叶羡流汗的模样，当然，床||上除外。但做的时候叶羡那样是性感，现在，却好像从高贵冷艳的总裁下落成一个会惊慌的普通男人。
　　叶羡脸上，也有秋矣，很不熟悉、见所未见的慌张。
　　表现出这样一面的叶羡，让秋矣熟悉又感到陌生，往常他仰视又有些惧怕的叶羡，似乎在一点点变得普通，或者，真实起来。
　　叶羡不再像是永远高高在上的月亮，也不会把他映照成地上的泥那样不堪。
　　但是这样的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秋矣没想出来，因为叶羡很快就来到他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语气紧急道，“没事吧？”
　　秋矣从地毯上站起来，整了整宽松的家居裤，“没事，我落水……后，工作人员很快就把我救起来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丝毫没有达到秋矣想把这事儿翻篇的目的。
　　叶羡俯视着看他，目光像X光一样扫视着他周身上下，把他的那句“没事儿”当屁话，也没有回复。
　　秋矣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他也突然想拔腿就跑。
　　因为傻子此时都能体会到，眼前的这个人，叶羡在关心他的状况。
　　好歹是成年人，怎么可能真的突然拔腿就跑呢？
　　秋矣弯起嘴角，像是以往那样要笑起来，叶羡突然伸出两条胳膊，打的他猝不及防，脑子里瞬间产生很多的问号。
　　“你害怕吗？”叶羡说，“需要我拥抱一下来安慰你吗？”
　　“我是说……”叶羡停顿下，“你少年时期就落过水，我猜想，这可能会对你造成一些伤害……但是，如果没有对你造成伤害，或者说，你已经没有那么怕水了，那是最好的……”
　　叶羡的语速不是很快，中间还明显有几次的停顿，因为他在斟酌词句。
　　秋矣不动声色地观察叶羡的表情，叶羡脸色平静甚至是沉稳，看上去像就像是他说的那番话一样，完全在为秋矣考虑的样子。
　　但他的右手却在微微颤抖。
　　秋矣忍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叶羡戳中了，整个心脏又酸又甜，他没再去管叶羡还在喋喋不休的、连篇累牍的解释，也没有去想，万一又是他自作多情呢，眼前的拥抱、叶羡的拥抱实在太诱人了，而他，也非常需要一个拥抱。
　　秋矣抱住了叶羡，随即陷入了木质调香和男性荷尔蒙混杂的味道之中。
　　他的脑袋挨在叶羡肩膀的位置，额头传递的触感，宽厚又硬邦邦的。
　　叶羡和他的双手都放在彼此的后背上，秋矣脑中忽然浮现一年前，他们还未离婚时，晚上刚吃完饭，在房子各处牵手、闲逛、消食的经历。
　　秋矣抱着叶羡后背的两只手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不知道叶羡是否察觉到这点微末的动静，他的拥抱忽然变得更紧了。
　　秋矣从硬邦邦的肩膀上抬起头，想去看叶羡的脸，却只看到了他的侧脸边缘和乌黑的头发梢。
　　叶羡此时出声道，“秋矣，你不要怕，我会一直做你的后盾，保护你，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我从来都没有想伤害你。”
　　秋矣的眼底瞬间弥漫起水雾。
　　承诺或者誓言就算最终不会被兑现，但被人这样郑重其事的许诺过，也还是会在那一瞬间感到无比开心，会因为对方的看重而觉得自己一生并非都是作为毫不起眼的尘埃。
　　秋矣侧过头，看窗外的天空，才发现已经到日落时分。
　　紫色、粉色的晚霞层层叠叠坠在天际，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在地面和云层间投下一||根光||柱，一切美的像是油画。
　　秋矣一边看，一边等刚才涌上来的哭意平复。
　　房间里很宁静，突然转变油嘴滑舌人设的叶羡在这时也保持了沉默。
　　很快，秋矣推开叶羡——一次没有成功，秋矣挣开时，叶羡搂的更紧了，等到秋矣持续挣扎时，叶羡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松了力气，秋矣才挣脱开。
　　秋矣退后一步，离叶羡身上的香调远了些，他看着叶羡，脸色有些红，“谢谢”的话到嘴边却难以开口，但是，除此之外，他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反观叶羡那张八百年冷淡神色的英俊脸，此时却很明显的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怎么了？”秋矣小心的问，同时手背碰了碰自己的鼻子，确认自己没有哭的鼻涕都流下来。
　　叶羡一声叹息，上前一步，情不自禁地，带着些怜惜，主动的把眼前人搂进了怀里。
　　“你别哭了，别干了，明天就解约，羡哥偷电瓶车养你。”叶羡说。
　　秋矣一瞬间懵了，心里所有的感伤一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推开叶羡，震惊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来话。
　　他怀疑叶羡被夺舍了。
　　难以想象这样无厘头的话会被身价上亿、坐拥上市公司的叶大总裁说出来。
　　秋矣的脑子一瞬间没有办法很好的和叶羡接轨。
　　难道，叶羡的公司遇上大危机了？
　　叶羡被秋矣震惊又狐疑的眼神逗笑了，这一笑，他生人勿近的脸瞬间温和许多。
　　“我让管家买了烤串、煎饼果子、烤冷面，一起下来吃吗？”这些地摊小吃首次出现在叶羡嘴里，秋矣听着很诧异，但叶总完全没觉得有问题。
　　“你也吃这些东西吗？我从来没见你吃过。”秋矣说。
　　叶羡摇摇头，笑着说，“我是突然打算尝试这些。走，我们一起下去吃，外面你看多美，我们可以一起在宅子里边逛边吃。”
　　秋矣刚才吃曲奇喝牛奶，并不是很饿，但他的确很想在黄昏下散步。
　　秋矣没有马上拒绝，于是，叶羡便上前单手搂着秋矣的肩膀，带着他一起下了楼梯。

　　楼下，管家正在指挥厨房把外卖刚送来的烤串摆盘，又让他们多烧两个菜。
　　叶羡进厨房看了一眼，出来说，“不用烧菜了，我和秋矣拿着烤串在宅子里逛着吃。烤串就装在袋子里，我们自己拎着。”
　　管家愣了一下，很快问道，“好的，那需要喝啤酒吗？烤串和啤酒搭配风味更佳。陈先生，你需要吗？酒窖里有一款Westvleteren 12，风评最好，带点柑橘味，当然还有别的。”
　　秋矣突然被cue到，略一思考，点点头，“可以，我也很久没喝啤酒了。”
　　“那我来Boddingtons。”叶羡说，然后又看着秋矣，“比利时的一款啤酒，翻译宝丁顿。”
　　“那先生你们一手拿着啤酒，一手拎着烤串吗？不如我跟在你们后面推着推车，上面还可以摆些其他吃的，你们想要随时到我这里拿怎么样？”
　　“不，”叶羡果断地拒绝了，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管家，“不用这样麻烦。”
　　管家露出笑，“好。”
　　“我先去冲个澡，很快的，等我回来。”
　　秋矣点点头，心里竟然也开始期待起等下边吃烤串边散步的场景。
　　他和管家一起来到客厅，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好奇心顿时大起，“这顿外卖费多少？”
　　叶宅并不是在深山老林，但也是在出了名的富人区——静安路。
　　静安路寸土寸金，周围的商贩几近于无，常见的是私立中学、大型连锁超市、肯德基和像肯德基一样的连锁餐饮店，但加在一起也才六七家。
　　管家沉吟了一下，“刚才我记得是二百多。”
　　这钱购买好十几顿外卖了。
　　这就是有钱人吗？
　　秋矣无话可说的沉默着。

　　叶宅的小路上，映着落日的余晖和美丽的晚霞，秋矣和叶羡分别拿着烤串边吃边走。
　　叶羡说，“我这一个月从慕尼黑飞到华盛顿，又从华盛顿飞到古巴，又从古巴飞到日本，有时一整天就睡4个小时，所以，就没太顾得上看你给我发的消息。”
　　“没事，也不是很重要的事。你瘦了，而且还有黑眼圈。”
　　叶羡笑笑，转而说起的话让秋矣措手不及，“从你在片场昏倒，我擅自把你接到我家住后，我想了很多。”
　　“秋矣，那次你醒来后不久，我们在书房吵架，还有，去警局那天早上你吃着早饭情绪突然之间的转变，我大约过了好几天才反应过来你生气的原因，又过了好些天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叶羡停顿了一下，“一直以来的错误。”
　　秋矣已经没有再接着吃烤串的兴致了，他侧头看向树丛，没有打断叶羡的话。
　　叶羡说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指的是什么？他其实很想知道。
　　同时，再显而易见不过的，即是他在叶羡喜欢上他这事上不抱有任何期望，但却依然很在意他们俩人间的关系和目前有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