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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霸道仙君的落跑甜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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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张景行的情劫到底有没有渡成功,杨尧臣不知道。
不过看他那利索跟着杨尧臣去轮回的劲,杨尧臣估摸着是没有,害,杨尧臣想,可真是我的冤家啊。
天上诸位仙君渡劫所去的小世界,严格来说都不算是真实存在的——它们本质来自于命格星君笔下,再严格一点就是来自于天道赋予命格星君的法则——创世。
并不是说命格星君就真能创世,祂撑死只能推动某一个芥子。
每一个芥子自有每一个芥子的机缘,有些芥子能自然发展成诸天万界中的某一个世界又或者某一个洞天福地,有些则就是需要一点点化,缺少了那么一点法则。
命格星君就是负责补充那些缺失法则的,作为报酬,祂可以让这个未成型的世界按祂想出来的那个方向发展,至于具体会变成什么样,这就是诸位仙君所需要渡的劫难了。
所以即使是仙人渡劫,本质也只是个打工仔,帮助芥子世界完善发展的那种。
而每一任命格星君不仅要负责撰写世间凡人的爱恨情仇,历朝历代的新盛衰亡,诸国之间的国仇家恨,还要抽空将诸位历劫仙君放进那些未完成的芥子里。
所幸需要下界历劫的仙君人数不多,近百年来也就张景行一个。
至于需要历劫上届,又或者说需要渡劫成仙的那些修士,则是已经补全完法则的芥子世界所要考虑的了。
这一任的命格星君是个话本子高手,谁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写了多少稀奇古怪的命格,脑子里面又还有多少狗血淋漓的故事。
反正众所周知的是,她的故事又酸又狗血,充斥着他爱她,她又爱他,结果他又爱着他的扯淡剧情。
可能是神生过于漫长,总得找些乐子,所以她极其热爱那些烂俗狗血的故事,她需要这些故事来让她提起精神。
如果这些不是杨尧臣要轮回,又或者即将轮回的故事,或许杨尧臣还有心情和她一起品品这些狗比故事。
反正杨尧臣已经习惯了命格星君爱写的狗血故事,只顶着一张伪面瘫脸与张景行那个真面瘫面面相觑,甚至不自觉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悲悯,看这傻孩子,还不知道自己要经历些什么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杨尧臣瘫在床上目光发虚,显然是被命格星君的爱意糊了一脸。
这是一个听名字就可以略知一二的狗比世界——“霸道仙君爱上我”
虽然打着仙君的名号,但确确实实是一个现代世界。
按照故事设定,杨尧臣目前高二,张景行现在应该是高一,刚刚结束军训。
其实杨尧臣还是挺新奇的,当了几千年的神仙,肚子里那点墨水早给磨没了,突然就又得回书院里当个乖乖学生。
其实他在这世界倒也确实算是个学生,杨尧臣也不懂这个世界自行发展的文化和习俗,甚至最初连芥子世界自己发展的语言也不会,这些都得靠他自己去慢慢熟悉。
不过所幸,这个世界多多少少,还是带着点杨尧臣所熟知的东西,不至于让他一来就两眼一抹黑。
因为是情劫的原因,整个故事主要还是集中在张景行的感情生活上,对于令人闻风色变的高中生活只是一带而过。
杨尧臣粗略看了一下几个主要人物以及张景行的背景家世,很显然,即使命格星君再喜欢看热闹,也实在是没有精力写出过于详尽的故事,只能大笔一挥,将绝大多数角色过于脸谱化,整体故事套路化,来确保可以大幅度削弱张景行情劫的难度。
整个故事大致可以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虐夫阶段。
清冷倔强的穷小子学霸张景行对艳丽耀眼的白富美校花苏黎一见钟情,自觉不配接近女神的张景行只得将爱意埋于心底。
但是呢,按命格星君的恶趣味来说呢,肯定是不可能就这么平淡的。
所以他又偏生长了张与苏黎求而不得的心上人八成像的脸,甚至还比苏黎心上人长得更精致几分。
于是苏黎早早就注意到了穷小子张景行,哄骗着张景行成了自己的男友,在两人感情极速升温,正即将蜜里调油的时候,白月光强势回归,好巧不巧白月光又对张景行充满了兴趣。
在差点bg转bl且来一发被“巧取豪夺”的时候,张景行得知了真相,原来自己只是情人眼里的替身。
于是张景行最终选择在杨尧臣的资助下怒而出国深造,带着华尔街之狼的美誉和堪堪上亿的身家强势回归。
到这里一般来说,就可以准备开始故事的第二阶段——追夫阶段。
但是吧,命格星君那是那么容易能猜到的。
此时的苏黎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小魔女,她在与张景行最后一次见面后,就嫁给了一位生意伙伴。
于是张景行的强势回归基本上回归了个寂寞,如锦衣夜行,无人在意。
他以为的爱而不得、痛不欲生其实都没有发生,甚至苏黎还有闲心让他少看点霸总文。
最后苏黎跟他说:“对不起,我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我不仅没有尊重你,也没有尊重我爱的人。”
苏黎说:“我老了,我已经记不清什么爱啊恨啊了,但我看到你,我就知道你还年轻,你不应该也陷在年少无谓的情爱里。”
“这个世界上有两万个人是会跟你一见钟情的,可惜终你一生都未必能遇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一见钟情不是个魔法,它是命运。”
后来张景行是娶了一位豪门千金,这个沉溺于爱里的人娶亲的时候,谁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爱又或者因为他终于认清了。
他的奋斗是因为爱,觉悟是因为爱,痛苦也是因为爱,最终他终于勘破,没有那么多爱啊恨啊的,大多数人能活着都拼尽全力了。
只不过他幸运点,他能出人头地,即使他初衷也是为了所谓的爱。
这一世的张景行是一个不讨喜的人,杨尧臣想,一个可以说过于恋爱脑的聪明人。
可惜他的聪明从来不在爱情上。
故事从高中一直讲到大学,替身梗白月光梗巧取豪夺梗,甚至还夹杂了点隐晦的囚。禁梗,差不多就是个性转古早校园狗血BE言情。
而杨尧臣差不多在此文中的唯一用途,就是全自动ATM机,外加张景行的社会主义好兄弟兼无良添狗。
这让杨尧臣不得不庆幸命格星君虽然唯爱狗血,但还不至于让他也成为这乱七八糟的爱恨情仇中的一员。
“他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点点,姿态大约能算得体,洗的很干净的白衬衫还能隐隐约约闻到薰衣草的味道。
天气称得上很好,操场上到处都是散发着荷尔蒙的男孩女孩们,而他躲在树荫下,在我抱着书经过的时候突然对我笑了一下,‘你头发乱了。’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张禧日记
盛达一中是故事开始的地方,坐落于杭州。
故事的几个主要人物差不多都是杭州人,除了杨尧臣这个土生土长的北京人。
不过杨尧臣估计这个设定是为后文主角团全体考上A大去往北京做铺垫。
现在是九月份,高一的新生们刚刚军训完。
盛达一中是有名的重点高中,更有戏言称考上了盛达一中就是一只脚跨进了大学。
学校不大,也就勉勉强强拥有两个篮球场而已。不过杨尧臣想找到苏黎还是很简单的,在校门口溜达一圈,哪儿停了辆红色法拉利哪儿就有那姑娘。
杨尧臣推测苏黎估计是很喜欢红色,因为她甚至连头发都挑染了暗红色,站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明艳且吸睛。
看起来好像一个小魔女呢,杨尧臣很不着调的在想,不过她不热吗,大夏天的染红色,看着都热。
真是漂亮的姑娘,杨尧臣躲在树荫底下远远看着,忍不住感慨不亏是以颜狗出名的命格星君写出来的世界。
美人合该艳丽合该跋扈,越是艳绝的美人越是不能泯于众人,她们好像生来就应该高高在上。
好吧,没有谁生来就应该如何,更没有人应该高高在上。
天气太热了,杨尧臣杂七杂八的想,蝉鸣、树林、学校、橘子味汽水,应该再来个白衣服少年——多标准的校园文开头啊。
校园文这个概念也是杨尧臣在这个芥子世界新学的,命格星君不写那种青春校园爱情的,她觉得没意思。
风吹起第二片落叶的时候,杨尧臣涌起了一种奇妙的预感,预感那个白衣服少年应该就要出现了。
他很自然的侧身往斜后方看去——白衣服的少年正准备从他身边经过。
杨尧臣忍不住想笑,一种“啊果然,什么校园文里有应该有这种片段”的心情油然而生,他甚至觉得自己预判了对方了预判——指对着少年说,”你头发乱了。”要注意形象,挡住了脸苏黎怎么注意你呢。
穿着白衬衫的少年高高瘦瘦的,抱着一沓书,听了他说的话也只是瞥了他一眼,空出手抓了抓头发,礼貌的向他借过。
杨尧臣往旁边挪了一点,其实道路很宽用不着借道,估计是刚好回头对上了人家的视线,人家有点尴尬随口说的。
他有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吸引张景行,这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就如杨尧臣总会忍不住寻觅张景行一样。
就像磁铁的正负极,没有缘故且坚定的双向奔赴,杨尧臣漫无目的的想着,然后成功把自己逗笑。
其实刚刚说完那句话杨尧臣就后悔了,总感觉自己在撩他,而且自己有证据。
按照一般青春校园爱情小说的套路来讲,这种话一般是男主对女主说的,最好还要笑着把女主头发撩到耳后去,顺便再来一个含笑对视。
“谢谢。”张景行说,还顺带朝他露出了一个礼貌性的笑容。
虽然杨尧臣经常会说张景行是面瘫脸,其实他表情挺多的,就像现在——不过他表情总是不够明显,浅浅一层,好像隔了层纱。
“没事。”杨尧臣学着他,也笑了笑,目送着他往前走。
3,2,1,杨尧臣倒数,数到一的时候,张景行侧头,直直对上了苏黎的视线。
他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我可真聪明,杨尧臣想。
“他准确来说是在舞会上遇见她的,那个连头发都反射着暗红色光芒的姑娘。
他好像有点局促不安的立在门口,而姑娘在他背后助了他一臂之力把他推到了大厅中央,他茫然的回头却对上一双极其漂亮的杏眼——妆容很精致,暗红色的头发盘的很漂亮,连晚礼服都精致优雅,颇有全副武装的味道。
小说里初次遇见总是很重要的,爱与恨往往第一面就定下了基调。
而在他们的初遇里,她毫不犹豫把他推向了聚光灯底下,然后凑在他耳边笑嘻嘻的和他咬耳朵,‘小朋友,要跳支舞吗’。”——霸道仙君的落跑甜心
很明显拥有女主光环的苏黎的初次登场和杨尧臣完全不是同一个等级的,对于即将上演的女神与舔狗这一大型偶像剧杨尧臣表示喜闻乐见。
这是由学生会举办的新生接待舞会。
虽然杨尧臣也没搞懂高中搞什么迎新晚会但架不住玛丽苏小说本身就没什么逻辑,它的一切剧情都是为了男女主相识相知相爱而服务。
高一新生们匆匆脱下灰头土脸的军训专用迷彩服换上了像模像样的正装——不过介于年龄关系,总有种偷穿家长衣服的既视感。
还是群小孩呢,杨尧臣想。
他们绝大多数都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躲避着教师的爱情,他们可以躲着老师牵手拥抱亲吻,他们才刚从初中升上来,被初中老师灌了一脑子的“上了高中就没有老师拦着你们谈恋爱了,上了高中就自由了”,而他们不知道,高中老师也会如法炮制告诉他们“上了大学你们就自由了。”
而大学生们则会捂紧自己的马哲高数不动声色“是的没错,大学可快乐了。”
小屁孩们想不到的,又或者想到了只不过他们需要点东西支撑梦想——没有人能当真自由,自由比起梦想更像奢侈品。
虽然确实是部称职的脸谱化巨作,但命格星君还是兢兢业业的简单提及了一下男女主的相知相识,以及副cp白月光顾北晟和女二周末。
彼时命格星君朝杨尧臣挤眉弄眼:“有没有发现什么彩蛋?”杨尧臣沉默:“没有。”
命格星君大惊失色,不敢置信的拿笔圈好顾北晟的名字,捏着嗓子叫道:“顾北辰,你好狠的心!”
杨尧臣突然就对这位白月光有了一个很深刻的认识了——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总裁本人啊。
当然,不是指他性格如何,而是放着漂亮大气的白富美青梅不要,偏偏要娶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小白花。
“无法理解。”杨尧臣对命格星君说。
“其实我也不能理解,”命格星君说,“爱应该是让自己能更好,而不是让爱人一味付出、捧高自己。”
“那你写她干嘛。”
命格星君这次想了很久,想到杨尧臣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突然开口说:“可能是想看看这种人,再重来一次会不会长大?”
“不会,”杨尧臣说,“她们永远只会觉得自己是对的,是命运不公。”
顾北晟其实在高中时期更多的是存在于苏黎的回忆里。他高二下学期就转学走了,高一开学,张景行入学。
他和苏黎也说不上怎么个情深意切法,无非就是年少时的青梅竹马,情窦初开时的一眼万年。
苏黎的爱更像是在年复一年的时光里,从浅浅的喜欢里慢慢打磨出来的爱——想的日子多了,她也真的以为自己有多爱他。
并非说少年人不懂爱,而是绝大多数人一生都无法拥有爱,而在被消磨的岁月里,少年人的浅薄喜欢更加弥足珍贵,慢慢也就成了爱。
最开始顾北晟还会和苏黎打电话,慢慢就只有苏黎给他发消息了,日子再久点,顾北晟就和周末在一起了。
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得不到的就是白月光。
“你写的人都好寂寞。”杨尧臣说。
“人是孤独的,神也是,”命格星君回他,“每个人都有独一无二的灵魂,没有人能完全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