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和他不听话的前任》北将

6、连应晚——少时情

　　四股雪柱腾空而起，交织碰撞着越长越高，像四条银色巨龙咆哮着冲向天幕。连宸身子悬空，他眉头微拧，正竭力排除一切杂念，专心感受身体中流动的力量。他已经过了总流鼻涕的孩童年纪，正在长成一个少年。十一二岁的连小公子，五官逐渐长开，个子也高了，人们对他说话也不用再弯下腰来，他也逐渐敢直视对方的目光。
　　他一挥手，雪柱便一股脑儿地冲向门外。连宸睁开眼，见对面走来一个人，他忙做了个向回拉的手势；雪柱便听话地落到地上，又化作了四个雪堆，整齐地摆放在院落里。
　　“兄长！”连宸上前几步。连沧走了进来。这近几年才兴起的“九城第一公子”可不是白叫的。他五官好看的过分，简直不是这天下尘世之人应有的模样。目光清冷，身材挺拔，腰间别一佩剑，一走动便有风雪带起衣角，玉树临风，美如幻境。连宸注视着他，没来由地就想起了不久前在书中看到的诗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什么？”连沧停住脚步，问。连宸顿时涨红了脸，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竟说出来了。他张了张嘴，想了想才说：“我······兄长怎么过来了？”他反问。
　　连沧也没深究，他提起手中的袋子：“桂花酥。知绪让我带来给你。”他平常很少说话，即使说了，也是一断一断的。
　　“多谢兄长。”连宸接了过来，道过谢，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你娘怎么样了？”连沧问，眼睛却没往屋里看，目光仍停在连宸身上。
　　“还是那副样子。”连宸叹了口气，“不过她这会儿睡着了，有俞婶儿陪着她，我也能·····”他顿了顿，忽的抬头，“兄长来我房间坐坐吧。”
　　“嗯。”连沧点头道。两人一前一后向屋里走去。连宸的房间没什么特别之处，像个略显简陋的酒楼客寨。一张床，两把椅子，笔墨砚台，墙上□□；桌上倒是摆了不少书，有的翻开了还未合上。
　　连沧走上前低头翻看，忽然拿起一本：“你刚才是说这句？”
　　连宸的身子顿时紧张地绷紧了。“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连沧轻声念了出来，抬起头直视着涨红了脸的连宸，“知道上一句是什么吗？”
　　连宸摇了摇头。连沧便示意他上前，自己提笔蘸墨，将笔递给他：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连宸迟疑了一下：“那个···这几个字，我还不会写。”他不好意思地说。连沧沉默了片刻，走过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我教你。”
　　他淡淡地说。连宸感觉自己稍一后退就会撞进他怀里，他只好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字上。那几只发凉的手指轻轻握着他的手腕，一笔一划地在柔软的纸张上留下墨迹。
　　“ 瞻····彼 ····淇···奥 ，” 他小声念着 ，“绿····竹····猗····猗·····”
　　他顿了顿，转过头：“照雪封从未有过这样的景色。”
　　连沧垂眼望着那几个字，并未去看 他：“等你再大点，就可以出去了。”
　　“真的”连宸心中一动。连沧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此后每个月，连沧都会过来几次，有时会带上林知绪，有时是他自己一个人。林知绪的厨艺出奇的好，做出的糕点和她本人一样甜。她每次来都会带来不同样式的糕点，这样连宸虽住的偏僻，也能把照雪封的各式点心都吃上一遍。渐渐地，俞婶儿也习惯了这两个人的来访。有时连宸的母亲又犯起病来，他便把他们带到外面去。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也算平静。
　　直到那一天来临。
　　入夜后没过去多久，连宸就被一阵骚乱吵醒了。他一睁眼，跃动的赤色火光便坠入眼帘。热浪向他袭来，他一惊，猛地坐起身，这才发觉屋外不知怎的燃起了大火，外头人们惊恐地惊叫奔逃，冲来冲去救火的声音撕裂了夜晚的寂静，使它变得狰狞无比。连宸挣扎着赶到窗边，隔着窗子就被烫的一个踉跄；他又转过身打开门，火舌“嗖”
　　地蹿了进来落到地上，然后肆无忌惮的扩大燃烧，直逼连宸。他退到墙角，试着凝神召唤出风雪，但他发觉自己手都在抖，极度燥热的情况下他压根儿集中不了注意力。
　　“连小公子！”外面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唤。
　　“俞婶儿！我被困在里边了！”连宸叫道。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俞婶儿哭喊道，“坚持住，我想办法····啊！”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俞婶儿！”连宸爬起来。他伸出手，试着上下移动，用上了十成的力气，却死活召唤不出那天的幻雪。他太紧张了，一面惦记着俞婶儿的安危，一面又被自己目前所处的境遇逼得不知所措。火焰在逼近，贪婪地舔舐着他的衣袍，像不知餍足的野兽。
　　窗外忽然伸进来一只长棍。“公子！”俞婶儿喊着，她咳嗽了几声，却仍尽量提高音量：“抓住这个，我带你出去！”
　　连宸迟疑着。俞婶儿喊道：“别怕，外面的火都扑灭了！”连宸抬起头。他上前几步，心一横，抓住长棍纵身一跃，跳出了火光冲天的屋子。俞婶儿在下面接了他一把。两人双双滚倒在地。连宸慌忙爬起来：“俞婶儿，你怎么样？”
　　妇人蜷缩着身子，止不住的咳嗽，眼睛都红了。连宸抓住她的手，见她咳出来的竟都是染了血的煤灰。
　　“俞婶儿！”连宸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俞婶儿摇了摇头，伸手颤抖着抹去他脸上的泪滴，像小时候那样把他抱在怀里：“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轻声絮叨着，像是在给自己催眠。
　　“俞婶儿，我扶你起来吧。”连宸伸手去扶她的肩膀，但俞婶儿摇了摇头。
　　“公子····”她虚弱地说，又咳嗽了一阵，“别怪你娘。是奴婢没看好她，才让她闯了大祸······”她双手捧起连宸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要好好修炼幻雪术，然后去见你父亲，总有一天他会承认你······”
　　“我不·····”连宸流着泪使劲摇头，“没有你我做不到····俞婶儿！”
　　“你有天赋·····”俞婶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小声说，“公子·····”她眼中的最后一抹光亮也消失了。连宸跪在尸体旁，肩膀抽搐着。
　　他这才发觉，遍地火光中，他周围全是烧焦的尸体。整座宅子的人，除了他，竟都丧生在了这场大火里。
　　只剩他一个人。

　　“你看！”
　　“那边！那边！”
　　“他杵在那儿干什么？多危险·····”
　　“你没听说啊，他那疯娘昨晚作出了一场大火，把整座宅子的人都烧死了，就剩他一个啦！”
　　“大火？他不是会幻雪术吗？”
　　“会个屁，我看他吹呢，要真会幻雪术，区区一场大火奈何得了他？！”
　　“·····也有道理·····”
　　“就是！”
　　无关痛痒，便无人解得其中味。
　　连宸站在悬崖上。他低下头。脚下一望不见底，只见风暴呼啸而过，几只鹰在下面盘旋，仿佛随时等待有人掉下去变成尸体供它们享用。他深吸一口气。
　　“他还磨什么？”
　　“跳啊！快跳啊！”
　　“我看他根本不敢跳吧！”
　　“做个样子呗，不过如此····”
　　“切·····”
　　“跳啊！”
　　林知绪推开后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踉踉跄跄地冲上前来。见连宸背对着她立在悬崖边上，她倒吸了一口冷气：“阿宸！”
　　连宸听到了她的声音。但他既没动，也没回头。
　　“阿宸！”林知绪哭了，“你干什么啊，快从那儿回来！”
　　连宸的手微微颤抖。他听见身后的人窃窃私语道：“那不是林家的姑娘么？”“她在这儿干什么？”“跟她有婚约的是连沧，又不是这小子，她来凑什么热闹······”
　　“别说了！！”林知绪转身冲人群喊道。人们皆是一惊，都噤声不语了。“阿宸，”她转向连宸，“听话，快回来····”
　　连宸闭上了眼睛。
　　“俞婶儿他们的死不是你的错！”林知绪喊道，“那种情况下，放谁都会手足无措的！阿宸！”
　　“都没了·····”连宸轻声说道。
　　林知绪哭着摇头：“不！”她断断续续地说道，“你还有我，还有连二公子，我们不会离开你的，阿宸！”
　　连宸睁开眼。他微微侧过身，见林知绪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他顿时如遭雷击。俞婶儿已经没了······他怎么还能让知绪姐为他哭成这样·······
　　他转过身。林知绪微微睁大眼睛：“阿宸·····”
　　连宸上前一步。脚下忽然传来危险的断裂声，他顿时失去了平衡。
　　人群惊叫起来。林知绪跑了过来，伸手要拉他：“阿宸！！！”
　　连宸掉了下去。狂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他张开双臂，感到头发被吹的覆盖住了脸。林知绪趴在悬崖边，手还向前伸着。连宸正要闭上眼睛，忽感到一双手接住了他。他被抱了起来，整个人向上升去，越升越高，最后冲入了无垠的白色天幕。
　　“是连沧！”人群惊呼。连宸呆呆地躺在那双臂膀里，仰起头，看见了连沧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按捺在了心里，只能无助地下意识攥紧了连沧的前襟。
　　等到了平地，连沧从剑上跳下，把他放在了地上。连宸飞快地爬起来，见连沧一言不发地转身正要走，忙上前几步：“兄长！”他拉住了他的手臂。
　　连沧没回头，但停了下来。连宸张了张嘴，迟疑了一下：“我错了·····”
　　连沧用力挣开了他，大步向前走去。连宸急得快跑几步跟上他，眼瞅着追不上了，干脆孤注一掷地从后面扑上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哥！”他感到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真的错了！”他抽泣了一下，“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说着，他就止不住的哭了起来。越哭越大声，也不管还有别人在一旁看着，也不管那些嗡嗡的议论声。他只是尽全力抓住眼前这一个有可能不会再离开他的人，紧紧抓住，再也不放手。
　　连沧恍惚间轻叹了一声。他僵直着身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轻轻掰开连宸的手指，转过来蹲下身，将他搂进了怀里。连宸哭得一塌糊涂，气都喘不过来。但他模模糊糊好像听见了连沧的声音。
　　他说：“好。”

　　日升月落，又过了数年。连宸已经被接到连家主宅同连沧和其他公子们居住在一起。刚开始还有人看他不顺眼，但他这几年潜心修炼幻雪术，能力越来越强，甚至得到了连顺征的称赞，那些没事嚼舌根的人就少了一大半。近不久前连家镇族圣物寒锁被盗，偷盗者留下
　　了一张魔纹。连顺征筹划带兵去岚杀关与樊许对峙，将连宸和连沧都划进了同行的名单内。这将是连宸头一次离开照雪封。为此他都顾不上睡，天天在后院里操练，林知绪几次招呼他喝口水都被他忽略了。
　　“他这样身体会累坏的·····”她担心地远远望着那个身形颀长的青年。加冠后，连宸就算是被正式承认了在连家的地位，后他整个人都精神起来。换了打扮，他的气质也与从前不大一样了。眉目清俊，嘴角甚至噙起了一丝笑意，与连沧站在一起丝毫不显逊色，倒有了几分翩翩公子的风范。
　　连顺征带队出发时是早上。雾气方散净，一队人马早已候在城外。连沧和连宸打头，其他连家公子站在后面。连顺征还在对人交代事情。连宸转头向后看去，一眼就看见林知绪向这边跑来。
　　“知绪姐！”他忙翻身下马。林知绪将手中的包裹递到他怀里。她方才跑的太急，这会儿还有些喘不上气来。
　　“你最爱吃的桂花酥。”她说，“从这儿到岚杀关还有段路，饿了就吃点儿，族长不会说你的。”
　　“姐，别担心了。”连宸安慰道。他回头看了连沧一眼，见对方点了点头，才把包裹收下。
　　“一路小心。”林知绪嘱咐道。
　　“嗯！”连宸点了点头。他跨上马，队伍已近准备出发了。他回头看见林知绪离他们越来越远，他挥了挥手，林知绪笑了。
　　“兄长，”连宸骑在马上和连沧靠的近一点儿。
　　“何事？”连沧问。
　　“你·····”连宸压低声音，“喜不喜欢知绪姐啊？”
　　连沧瞥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队伍已经走进了被雪覆盖的松树林里。“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喜欢。”他回答道。
　　“那兄长是另有心上人吗？”连宸半是好奇半是打趣道。连沧这回没理他，他也没空追问了。队伍已经跨过了边界，进入了魔都岚杀关。
　　魔都是永不见天日的地方。方才照雪封内雪白的树林到这里都变得黑漆漆的，气氛凝重而压抑。不是有什么东西从暗处跑过，惊起了一群黑鸟。队伍里也不再有说话声，众人都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来了！”连顺征喝道。他拔出剑来，身后的众人也都亮出武器。片刻寂静，只见一个又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向他们靠了过来。连宸握紧双拳，随时准备出手。
　　这时，一个慵懒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我道是谁，什么事劳烦连族长亲自带队，光临我岚杀关啊？”
　　樊许。
　　对面的阴影中缓步踱出一个男人。他身材修长，黑发披散着，皮肤像鬼一样苍白。那张脸上有双血红色的眸子，左眼的眼角有个深色的魔纹，张牙舞爪地刻在他的皮肤上，倒有种凌乱美。他薄唇上挑，弯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眼睛斜睨着这群不速之客。但若除却他身上这些令人不舒服的气息，他还算是个相当俊美的青年。
　　“樊许·····”连顺征眯起眼睛。
　　“是少主。”樊许直起身，“你们仙族的人都这么没规矩吗？”他翻了个白眼儿。
　　“把寒锁交出来！”连顺征直接道。
　　“呃，什么？”樊许故作夸张地向前探出身子，以一个极其浮夸且不尊重的姿势面对着连家族长。
　　“你少装蒜了！你们岚杀关的人盗走了寒锁！”连沧身后的一位连家公子说。
　　樊许目光一闪。他偏过头，笑道：“误会啊，连族长。我樊许长
　　这么大都没听过你们这样血口喷人的！什么寒锁？那破玩意儿我见都没见过！”
　　连顺征懒得同他废话，直接挥手打出魔文；樊许接过那张纸符，低头打量起来。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连顺征冷冷道，“只有岚杀关的人会画这种东西。”
　　樊许缓缓抬起头，血红的眼瞳中略过一抹狡黠：“若我说，这真不是我们画的，有人在挑拨岚杀关和照雪封的关系，你信吗？”
　　连顺征二话不说，一抬手发动了进攻信号。身后的连家军队发出阵阵喊杀声，连沧一马当先，挥剑冲出阵来；樊许打了个响指，那些原本潜伏在暗处的黑影迅速移动到了空地上。连宸定睛一看，那些黑影竟都是双眼血红，浑身黑雾缭绕的魔都鬼兵，此刻急不可耐的向他们扑了过来。
　　“大家小心别被鬼兵碰到身体！”连顺征大喊。这些鬼兵战斗力不一定多强，但只要是被他们接触到的人，都会顷刻化作尘土。连宸手心中聚集一股气流，他一下子升到空中，几棵巨大的雪柱拔地而起，呼啸着冲散了鬼兵的队伍。因为处在高处，连宸能更清晰的观察到下面的战况，而且鬼兵只能在地面行动，他不会受到干扰。
　　连宸在混战的人群中搜索着，不一会儿就看见了连沧。他正和连顺征一起对付樊许，奈何虽是二比一的优势，樊许此人太过狡猾，他甚至没用武器，只是负着手闪开连家父子的一击又一击，嘴角仍是笑意不减。连宸一挥手，一只冰刀向樊许飞去，樊许感到身后袭来一阵凉风，他迅速侧身一避，冰刀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这回他的笑容
　　不见了。他转身望见身体悬在高空的连宸，若有所思道：“幻雪术·····有意思····”
　　连沧从他身后向他刺来，他忽然纵身跃起，竟也将身子悬在了半空；他面对目瞪口呆的连宸，戏谑道：“怎么，就你会啊？”
　　“连宸！”连顺征在下面叫道：“不要跟他硬磕！”
　　连宸从没想过自己第一次上战场就要孤身面对樊许这种老江湖。一时乱了阵脚，差点从空中掉下来。连沧御剑飞到他身边，但剑在他
　　脚下，他这会儿也没有东西对付樊许，只能把手搭在连宸肩上，无声
　　地平复他紧张的心绪。连宸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出手，然而樊许咂了咂嘴：“碍事。”他一伸手，连沧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从剑上掉了下去。
　　“兄长！”连宸叫道，他正要冲下去接住他，却发现连沧的身体保持着坠落的姿势，在空中僵住了；与此同时，无论是连家军还是鬼兵，都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动作凝固住了。方才的喊杀声瞬间归于寂静。
　　连宸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一阵风掠到了他跟前。
　　“看这儿。”樊许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连宸瞪着他：“你干了什么？”
　　“没什么，就想单独跟你聊几句。”他悠闲地说，“你叫什么？”
　　“连宸，”连宸谨慎地说，“字应晚。”
　　“宸，晚····”樊许打量着他，“挺会起的啊。我若没记错，你就是那个······”他歪过脑袋故意装出拼命思考的样子，“有个疯娘把自己家给烧了的那个小公子吧？”
　　连宸又惊又怒地瞪着他：“你怎么知道！？”他不想再回忆起那段往事，那会提醒他自己的无能。
　　樊许邪邪地一笑：“老子知道的事多了去了。我猜，你应该从小就有过什么好待遇，费尽千辛万苦才混到这个位置上来？”
　　见连宸不说话，他便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若你换个出身，单凭你幻雪术的修为，他们都会把你供起来比连沧地位还高？”
　　连宸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樊许故作叹息道：“我就讨厌仙族这一点。明明那么有天赋的孩子，却偏偏因为出身要受那些他不应该承受的痛苦·····”他说道，低头扫了一眼下面的人群，“若在我们凭实力论地位的岚杀关，你早就身居高位了。千军万马，任君调遣。”说完，意味不明地看向连宸。
　　“你想说什么？”连宸低声问。
　　“我想说····”樊许笑着道，“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来我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