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白玉剑》葳蕤生香

2、第二章 山间竹林中

　　那少女轻轻的一抱，让他心头一震。

　　天下刚刚趋于安定。石家柳家两家世交隐居在这竹林之中，与江湖豪侠为伍。

　　柳辕志是两家出生的第一个孩子，他有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他记得父亲和石家叔父自他出生就已经居住在这竹林中。

　　再后来，石家姨母生了一个小妹妹，名叫石萍珊。可是这样安定的生活还没过多久，石家姨母就突然消失了，她长得特别美，石叔父曾为此痛不欲生，到处寻访也遍寻不到。后来，他们在竹林中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女婴，因后颈上有一块梅花瓣一样的胎记，石叔父收养了她，并给她起名叫石咏寒。

　　那段记忆是模糊的，只记得石家叔父因为姨母失踪而日渐消瘦，也记得他因为两位女儿的成长而逐渐开朗了起来。

　　他曾像亲哥哥一样不曾怀有任何情欲歪念，但随着两位妹妹越长越大，萍珊的样子随母亲，已长成了一个肃穆冷艳的美人。而咏寒更是美中添了娇媚，变得女人味十足。

　　直至那天，咏寒轻轻环住他的腰，少女的幽香飘入他的鼻息，已开始发育的身体似有似无的抚着他的后背，他突然感觉心跳要停止了。

　　“你……”他一下子说不出来话。

　　“柳伯母那天对我们说，女孩子长大了是要嫁人的，我听了害怕。”咏寒的声音怯怯的。

　　“为什么要害怕？”他问道，他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可是还是想要问一问，或者只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吧。

　　“除了我爹，我的姐姐，还有柳伯父伯母，还有辕志哥哥，我不想见到别的人。我好害怕，嫁人？我不想离开这里。”咏寒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理由就是这个？”这个答案让柳辕志有点儿失望，这不是他想听到的。

　　“不止……”咏寒的脸越来越红。“我喜欢辕志哥哥。”她把头低了下去。

　　柳辕志刚刚紧张到静止的心脏突然又激动得跳了起来，他想要抱住她。

　　“可是……”咏寒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姐姐怎么办？”咏寒抬起头，问道，“我也不想离开姐姐，可是辕志哥哥只有一个啊？”

　　柳辕志没有回答，他心中不由得冒出了一个奢侈的想法。

　　“可是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辕志哥哥。”咏寒轻轻地，在柳辕志耳边低诉道。

　　石萍珊静静地站在门外，她突然感觉到窒息。

　　“辕志哥哥，吃饭啦！”咏寒娇媚的嗓音婉转地响着。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懂规矩？”柳家伯母训斥道。“先叫长辈，难道不懂么？”

　　“唉，就我们六个人，何必讲那么多规矩。”柳承恩打断了妻子的话。

　　“娘……”柳辕志看了一眼咏寒，低头替她向母亲求情。

　　“我们来啦。”萍珊笑着说道，一边把父亲扶了出来。她有心让这尴尬的气氛好起来，于是便装作没听见的模样。石逸也紧走了两步，想走的快一些。

　　石逸年轻时是个有名的剑客，可一次重伤之后便留下了病根，一到阴天，就痛得走不了路。他也觉得咏寒理亏，虽然咏寒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毕竟他有教养的义务，于是开口说道，“咏寒，你伯母说的对，下次注意点儿。”

　　咏寒撇了一下嘴，跑出屋外。

　　“这孩子，从哪儿学的这么野。”柳伯母一脸不满。

　　石萍珊记得曾经柳伯母很喜欢她们这两个女孩子，还开过玩笑想让辕志把两个姑娘都娶到家。但是自从一年前，咏寒跟辕志表白了之后，柳伯母的态度却一下子就变了。

　　所有人都感觉莫名其妙，萍珊却知道是怎么回事。

　　竹林小屋中一共就这么几个人，挤在这么几间屋子里。一年前，不小心听到了咏寒和辕志相互表白的，并不止自己一人。

　　咏寒是小孩子心性，根本不懂什么世俗规矩，一时兴起，根本想不到避开他人。她向来是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因她是抱养来的，因此众人反而对她多疼爱了些，性子就骄纵了。她有时当着众人的面，就与辕志搂搂抱抱，萍珊有心想避开，但也时不时的看到。

　　几个大人是经历了元末明初的战乱，厌倦了纷争才隐居到了竹林。可几十年前都曾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尤其柳伯母名叫秦婉，出身名门世家，总是端着架子。石逸本是个剑客，这些年身体也不好，更是没有妻子帮着照顾孩子。这些年，都是柳伯母教两个姑娘行为处事。萍珊天生沉静多思，想得多，说的少。咏寒却生性活泼娇媚，但缺乏稳重。一年前，咏寒那温柔的说辞让辕志对她死心塌地，但却让柳伯母觉得她生性狐媚，绝非良配。

　　这些事情，萍珊想得很清楚，她知道自己跟妹妹比起来，没有那么有女人味，有点儿清冷了，所以辕志爱上了咏寒而不是自己。她从没怨过柳辕志，也没怪过妹妹。但她也跟妹妹一样，从懂事起的每一天，都是跟她们的辕志哥哥一起渡过的，就算想要忘掉，又如何做得到呢。

　　现在对她来说，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练剑来填补自己的大脑。父亲和柳伯父都是百里挑一的剑客，虽然父亲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但指点一个小姑娘学些武艺那是绰绰有余的。萍珊也并不是想要做什么侠女，可为了消磨掉心中难以忘怀的情意，对她来说，只要能消磨她的时间，分散她的精力，练剑正是一个最佳的良药。

　　她每天练剑，练到精疲力尽，渐渐的，剑术甚至可以胜辕志两招。石逸也颇为满意，觉得自己后继有人了。

　　但对她来说，这只是一种逃避。可是她只能逃避。

　　她并不想夺人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