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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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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老祖宗是无情道大能,在那个时代,一身玄妙神通威压同辈数百年,其人飞升后当年功法心得都遗留在家族中。
有志无情道的修士无不向往,渴求一观。
但这种能直通大道的宝贝自然不是谁都能看的,除了顾家血脉,外人想看怕不是要掏空储物袋,还得看顾家的心情。
顾流光是有资格看的,他是顾家嫡系血脉,天资又好,家族自是纵着他。
只是看过就看过了,顾流光并不愿修行无情道,这却不是受他娘影响。
自他兄长娶妻生子,让族中长老心中继承无情道的大好人选旁落后,痛心疾首的众长老们就把目光瞄准了他爹娘的第二胎,也就是他。
顾流光很想说,生就一张冷淡脸又不是他的错,凭什么表情少就要被拎去背无情道功法总篇。
这是一个三岁孩子和几万字背诵作业的不解之仇。
后来他毅然加入玄光剑宗,除了确实喜好剑道外,也是为了避开家族中的围追堵截。
顾流光回想起尚在家中时的日子,眼神渐渐失去高光。
“顾道兄,师父有请!”
“顾道兄,你听到了就回一声!”
听到那由远及近的呼唤声,顾流光敛息静气,通身气息收的干净,他盘膝坐在溪边茂密的芦花丛里,那些找寻他的人来去两次都未发现他。
等那些人走开,顾流光依然没有出去,逃跑的机会可能就这一次,得沉住气。
说到他为什么会躲在这里,就又得绕回无情道上。
他娘防无情道如防洪水猛兽,依仗着自己点星宗出身,把他兄长的姻缘算的明明白白,而后各种神助攻,火速促使他兄长嫂嫂结成道侣。
在他还是个孩童时,他娘就故技重施给他掐算姻缘,只是一连数年毫无所获。
这也侧面助长了一众长老的气焰。
没有姻缘,天定的无情道苗子!
偏他娘不信邪,此后月月掐算,从不落下,及至他拜入玄光剑宗,还每月来信督促他早日带道侣回家。
顾流光由此远离道侣二字三尺远。
这两日清河子那满面红光,瞄着他的眼神和他娘掐算时何其像也!
顾流光要再看不出这群人的意图,就枉他遭受多年摧残了。
这是要给他找道侣的前奏啊!
于是果断抽身走人。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他冲霄子师伯在玉简中说了什么,他还没走出多远就被发现了,无奈只好躲在这里,等待时机。
打坐静修也不觉得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顾流光又听到零星的动静。
他以为是寻找他的人去而复返,等那窃窃的声音传进耳朵,才觉出不对。
先是一个有些慌乱的女声:“不是说好我去找你吗,你怎么到这来了?”
接着是个压低嗓子,听着油腔滑调的男人:
“小姑奶奶哦,你之前可没告诉我,要画的是那位真人的首徒。”
“日后真人怪罪下来,几块灵石可买不了小的这大好头颅!”
“你是要反悔?”许琼枝急道:“旁人都说你守信,你就是这么做生意的,日后谁还敢找你做事?”
“还不是您瞒着小的,生意是要做的,但要早知道是那位真人,就不是先前的价了。”
许琼枝这回懂了,原来是坐地起价。
她镇定下来,低声问那人:“你待如何,开个价吧?”
许琼枝自己就会丹青,画的还颇为不错,若不是术业有专攻,她实在画不来春宫,保密起见,她就自己画了。
她想着许秋远大概也是如此。
“一口价,三千灵石。”那男人探出三根手指。
许琼枝牙都咬碎半颗:“你不如去抢!”
“不瞒您说,画那位的春图,您找遍方圆百里,也就我‘画中仙’敢为此事。”画中仙开始掰扯自己要价的合理性,“我也不知您二位有何仇怨,可这事关名节,一旦下笔就是死仇,三千灵石的价可不高,再说,给您瞧一眼,小人这画工可不是自吹。”
画中仙遮遮掩掩的自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画纸展开。
许琼枝快速的瞄了一眼。
画上内容倒不是太让人面红耳赤,上面画的是一个顾盼回眸,香肩半露的少女。
画中仙的画工极为传神,那少女活灵活现,除了眸中三分春情,面目确与柳心十分相像。
“小人只画了一页初稿,您若满意,等给足了灵石,我这边回去就把余下的画...”
一个画字还未出口,画中仙丹田处便飞入一线寒光,寒光一搅,他顿时惨叫出声:“啊!”
剧痛从丹田传来,灵力如同泄阀的洪水转眼间流尽,仙凡之别,由此划定。
“我的法力,我的丹田!”画中仙摸索着丹田处,整个人狂乱痴呆。
许琼枝突见巨变,不禁花容失色。
她倒是不关心画中仙死活,但此事若是被外人撞破,风雨院里哪还有她立足之地。
许琼枝也果断,从储物袋里取出件小舟样的法器往脚下一丢,就要用灵力催动。
然而为时已晚,颈后一凉,人就软倒在地。
顾流光招手取走那页画,有心毁了,却不得不留下充作罪证。
他没有什么龌龊心思,纵然看到画上人,心中照旧冰清一片。
并未因为那绝色容颜有丝毫动摇。
这里的惨叫声能传出三里地去,顿时惊动的许多执事、弟子涌来查看情况。
叶宵正划着青霜做的小竹筏顺水而下,惨叫声入耳,他一点竹竿停住。
等问过容容,确定前面没有危险后,叶宵竹竿一撑,飞奔去看热闹。
之后。
除了发现自己就是那个热闹外,余事还算尽在掌握。
竹筏借着水速,带着叶宵第一个冲到了事发地。
入目所见,一站两躺。
躺着的尽不认识,站着的那个却是熟人。
叶宵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张嘴就要招呼。
眼见一声顾道友就要脱口而出,却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柳心,柳心哪认识什么顾道友。
于是前一个招呼咽了回去,改口道:“道友可知这里发生了什么?”
顾流光眼瞅着竹筏分开芦花行来,上面立着一名少女,身量婷婷,白衣蹁跹,有芦花轻盈之美态,那眉那眼那鼻梁,正是画里的人。
饶是顾流光习惯了心如止水,乍见到当事人现身,尤其自己手上还拿着人家的露肩图时,也不由一怔。
不过也就是一瞬,转眼他就折叠了画纸,用灵力送去了叶宵面前。
“此二人欲行不轨,被我撞见,你可以此为证寻长辈做主。”
这话听着,好像事情跟他有关似的。
可他只是个围观党啊。
叶宵挑眉,手上一抖展开画纸。
感谢在叶家时培养出的宅斗经验,叶宵结合当前场面,瞬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多谢道友,若不是道友撞见,还不知要惹出什么事端。”
连带这回,这人已经帮了自己两次,叶宵眼睛弯起来,他早便说顾道友是个好人,果然不错。
芦花荡上空,清河子欣慰的驻足,如果不是没有胡子,他应当会抚须而笑。
冲霄子说的不错,他这位师侄的姻缘合该应在此间。
冲霄子视角:
流水潺潺,少女泛舟而来。
师侄见之,一眼惊艳。
随,送礼物。
少女接过,眉眼弯弯,无限欢喜。
这不就是一见钟情,良缘伊始嘛!
清河子不接受任何人的反驳,他掏出玉简,开始给冲霄子写回信。
内容大概是:不负好友所托,今师侄已成功自行寻到命定之人,对方果然是我风雨院弟子。
冲霄子收到回信大喜,润色一番又飞信顾母。
顾母接到消息,喜不自胜,立时吩咐人等着手备下嫁娶事宜。
而后顾母将那消息瞧了又瞧:一见倾心,各生欢喜,二人结亲,是三家喜事。
这是又能养孙儿的节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