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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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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宵进了无意峰,还没走出多远,迎面就撞上一小团黑雾。
“你在这啊,我以为你已经跑掉了。”
昨天叶宵带着幻兽随师父一起落在峰上,被峰顶剑意一扑,小幻兽就很没骨气的丢下叶宵逃走了。
那火急火燎的背影,让叶宵以为他能狂奔到天涯海角,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了。
原来只是跑到山脚下来了。
还没等叶宵夸一句,青霜在一棵树后转出身形,眼睛水灵灵眨着:“小姐,它一直想跑出去,是我将它困住的。”
叶宵抱住幻兽,见它有些亢奋的扭来扭去,以为它生性胆小爱自由,也就不打算强留。
他松开手,招呼青霜:“万物有灵,它既然不愿意留下,你就送他出去吧。”
青霜领命,就要送幻兽走,这当口却换幻兽不乐意了。
它避开青霜,开始绕着叶宵上下飞。
最后停在叶宵下裙衣角的地方,开始呜呜唧唧的哼哼。
平等契约就在于如果对方不愿意,双方是做不到心意相通的,叶宵根本不知道幻兽想表达什么,这家伙看起来连嘴都没有,他那哼唧声似乎是直接从身体里面传出来的。
“青霜,你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吗?”叶宵寄期望于青霜。
同属精魅之数,双方应该可以交流吧?
青霜摇头,她刚刚化形,生平还未出过这座山峰,妖精一流的常识知晓的不多,也许精魅之间确有办法可以交流,但目前来说,她也听不懂那呜唧声是什么意思。
“看来要教你说话了。”叶宵从脚边拎起徘徊不去的幻兽塞给青霜,“你先代我养着,等我见了师父回来,再料理他。”
青霜自然一口应下。
因着法不外传,青霜并不敢跟去峰顶,她抱着幻兽,急叶宵之所急,琢磨着教幻兽说话这件事,该怎么入手。
无意峰顶长有一棵古树,树身枝叶长青。
叶宵不认识那树,他的全部心神都在树下的老人身上。
“师父!”叶宵欢欢喜喜的跑过去,先恭敬地行了一礼,“劳师父久等。”
“不必多礼,坐吧。”
树下石桌石凳,枯木道人衣袖拂过,上面便多出两个杯盏。
“这是湖心清泉水,有清心明目之用。”
叶宵也不客气,端起杯盏一饮而尽。
泉水清冽甘甜,是茶道的上上之选,叶宵对此却无研究,只觉得相当解渴爽口。
“这水酿出来的酒肯定好!”
叶宵心痒痒的想向师父讨要一些泉水,又怕被说不务正业。
于是只就眨巴着眼睛,一脸讨好卖乖。
枯木道人还能看不出那点小心思,他苛以待己,却并不要求徒弟一定要怎样怎样。
一切造化全凭本心,他这个师父只予以扶持之用。
“壶中有两坛泉水,日后酿好了酒要与师父尝尝。”
枯木道人还是昨日初见时的那身灰色道袍,叶宵对这位师父的好感度比之昨日却更上一层。
“徒儿这里只有凡尘的酒方子,只要师父不嫌弃,等酒酿好了,肯定第一个献于师父。”
叶宵坐的端正挺直,嘴里却已经开始展露本色:“还以为师父会训斥我呢,哪想师父如此平易近人,徒儿对师父的仰慕真是与日俱增。”
“哦,当真比昨日更甚?”枯木道人抚须挑眉,确认道。
“当真!”叶宵答的飞快。
枯木道人点头,心甚悦之,他心中已盘算着待到明年,得向那幽泉真人多讨要一些泉水来。
“你这孩子却是沉的住气,分明迫切想要增进修为,还能陪我这老头子闲聊。”
枯木道人取出早备好的玉简摆在桌案上。
“此诀名为千载玄冰,修炼到高深境界,法力深厚远过同阶修士,还有诸多妙处在其内,只是此心法对修炼者的悟性要求极高,气运、积累都不可或缺,我风雨院诸多修士,也少有修至大成的。”
“勤勉修行与世间万象又不冲突,心有所念只能助我修行,拖累我不得。”
叶宵眼睛亮了亮,边说边拿起玉简。
玉简刚一入手,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叶宵额前消失不见。
叶宵登时就保持着拿取的姿势静止不动了。
枯木道人这时才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一个孩子都晓得的事,你却还是看不透。”
无人回应,枯木道人也不在意。
他看着小徒儿略有欣慰,这个徒儿心性极好,只盼着日久天长,她真能助枯木回转本心。
再给自己斟了一盏泉水后,他闭目静坐,为徒儿感悟心经护起法来。
*
再说江连尘一路随着气机牵引找过去。
最后停在普通弟子居住的一处屋舍前。
风雨院中弟子,若是拜了师的,多是随住在自家师尊的峰头道场,而那些无缘拜入哪位长老高人门下的弟子,便大都居住在此处。
是以这里少有修为高深之辈,却是方便江连尘行事。
他钻进屋中,就瞧见少男少女对面而坐,都是一脸阴郁不悦。
那少年岁数略长,生的面颊圆润,五官文气,若不是眉间阴郁冷沉,定是个讨喜的人。
他对面坐着个穿窄袖劲装的少女,束发剑眉,似有英姿,只是也一脸的烦躁不悦。
“我是一定要拜枯木真人为师的,不然我这一年苦等,百般筹谋就都落空了。”许琼枝半晌恨恨的咬牙。
她复而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叔公都算出真人师徒缘法临近,我们已经比旁人早走了一步,怎么还能让那个柳心抢了先手。”
“不该是这样的,我原来想着对手是你,真人若收徒,不是你就该是我。”
许琼枝叠叠一通话,说完却不见许秋远回她,登时更不高兴了。
“你倒是说话啊,你就甘心这么算了?”
“那可是一剑灭白骨的枯木真人啊!”
许秋远眼神凝住,不说话也不动弹。
许琼枝皱眉,几乎疑心他已经睡着了。
这时刻,许秋远忽而扭扭脖子,又摊开手翻转了细瞧,眼珠子轻轻转转,才不紧不慢的看向已很不耐烦的表妹。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许秋远慢悠悠的笑起来。
他那笑和许琼枝平时见的不同,竟多了几分勾人心魂的妩媚之态,且一派浑然天成,丝毫不见做作之态,饶是一向和他不对付的许琼枝初看到,也忍不住红了一下脸。
“你...”她几乎要问出来,你这个样子,难道是打算去勾引那柳心吗?
“你有什么法子?”最后她问。
法子不少。
徐徐图之的话,如散布流言,布局坏其道心,使其耽于享乐延误修行。
可江连尘想挑个快法子,早日将人带回去,趁着他那小道侣修为尚浅,经一遭洗魔池受的苦楚也能少些,他可看不得那花骨朵儿样的小娘子多受罪。
于是江连尘敲定了一个方案。
这法子若能让他柳儿自己请辞离去,就省他气力了。
“你过来,我说于你听。”
他招手让人凑近些,许琼枝不曾防备他,当真凑过去听他耳语。
江连尘便随手在许琼枝心中留下一粒魔种,只当做是个后手。
“你去寻个画师,让他以柳心的模样绘制几张图,再找人私下散播出去。”
“画什么图?”
许琼枝以为他有什么顶天的好主意,结果却是给人画像,画几张图就能有用的话,他们也不用私下犯愁了。
“自然是...春宫图。”
许琼枝哑然。
江连尘指点她:“你瞧柳心如何?”
许琼枝闷闷,还是如实道:“听闻她美色无边,有仙家出尘之态。”
“这样的正道佳人最注重名声、名节,自己的春宫图流传宗门,多半是没有脸面继续待下去的,她若是主动离去最好,就是继续待着,也足够她道心不稳,说不得修为难以寸进,反生心魔。”
他那小道侣若能心魔丛生,主动堕魔与他双宿双栖岂不美哉?
许琼枝咬咬嘴唇,这法子太下作,她身为女子,着实厌恶这等手段。
江连尘等了片刻,正待点动魔种,推她一推。
然而不等他动作,许琼枝已经重重点头:“这本就是她抢我的,怨不得我。”
“我去找画师,你却不能闲着,将画散播出去的事你来做。”
这便是将两人绑在一处,不怕对方反叛。
“随你就是。”
江连尘老神在在,至于他道侣的春图流落在外,他就不会心中不悦吗?
合欢宗向来不在乎那等小节。
*
叶宵自觉他和江连尘的梁子就是这会儿结下的。
这人放荡糜烂,百无禁忌,便是斩杀百遍都不足以平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