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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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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虽是集市日,却并非书院休息日,书院的学子们都还在上课,因此现下在方雅阁内看书的人只有寥寥几人,方雅阁素来要求看书需安静,以至凤年踏进方雅阁的时候,整个书阁就只有翻书的声音了。
此时方雅阁里只有一个年约五十的老者坐在柜台前照看书肆。他见到凤年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声:这孩子看着相貌可真是出色!
凤年伸手便将手上的10钱交给老者道:“老人家,我来看书。”
老者接过银钱,笑着伸手指着不远处的牌子先让凤年看了看。
牌子上明示标着:“禁止喧哗吵闹”
凤年点了点头,他又伸手指了指最角落的座位,示意凤年可在那里坐着看书。
凤年道了声谢,便踏进了书阁。
凤年常年泡在实验室,除了钻研,唯一的爱好便是读书,因此她也就逐渐练就了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领,她看书也不拘一格,看的内容非常驳杂,所以涉及的领域才非常广泛,这给她的研究奠定了扎实的基础。
书阁内藏书颇丰,分了一楼跟二楼,一楼有五排书架,看那些吊牌,囊括了经史农桑医学典籍各类,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为此她进入书阁后,也不挑地方,直接站在第一排书架,拿起了第一本书籍查阅。
老者原本看她站在书架上看书也没在意,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却见凤年依旧站着看书,而看的却已经是第一排书架最末尾的书籍时,颇为惊讶。
凤年看书速度极快,又能过目不忘,她从看拿起的第一本书籍开始,便沉浸在了书海里,周围的翻书声早已没了,只剩下书本的文字在不断的跳跃,融入脑海,那一刻仿佛时间都停滞了,静谧如深海般无垠,她甚至到了忘乎所以,进入了无我的境界。
乌徒带着一二三四进入书肆的时候,已将近午时。
此时的凤年已坐在一楼书阁的最后一排的地上,地上放着三本书,她席地而坐,忘乎所以的看着,那犀利的短发在窗边暖阳的映衬下显得异常柔软可爱,那个身穿男子长袍的人,盘膝而坐,端坐如松,腰肢笔挺,眼神专注,静谧而美好,浑身散发出一股如渊如海般磅礴却清纯的气息,让人为之沉醉,那若隐若现的身影,却也让人无端产生了距离感,仿佛眼前的这个人随时会消失一般。
乌徒忍不住轻声唤道:“凤年。”
方雅阁内原本翻书的学子们早已停止了翻书,都默默得看着那个端坐在角落看书的男子,看得几乎出了神,连老者都惊奇万分了,这是他有生之年首次看到看书能看到如此如入无人之境的人,此子必然不是寻常人!
只是更为好奇的是这小子看了数百本典籍,究竟吸收了多少?
这名老者名宣哩,隆镇人士,自幼喜读书,年二十游学四方,因知识渊博,博得了“宣君”的称号,年二十八入南部上京任职礼部尚书,五十岁辞任回乡,在隆恩书院任职院长,教习四书五经政史通鉴,五十五岁因病辞任院长,在家休养两年后,自请任职方雅阁管理者,与书海相伴,方雅阁的书籍大部分都是宣哩家里搬出来的,他都看完了,为此也希望将书籍传递给更多学子查阅。。
“宣君”大名闻名于世,众学子们日常时常拜访宣府,与宣哩讨教论礼,宣哩一月到方雅阁五日,其余时间便留在家中待客或休养身体,而今日恰巧是他每月就职的第五日。
宣哩在乌徒拉着凤年即将离开方雅阁之时,提出想与其讨论一二的想法,哪知凤年却断然拒绝了:“我只喜欢看书,不喜欢与人讨论。”
宣哩惊愕,他看了看凤年,又沉默了会,方问道:“这些书籍你可看全了?”
凤年点头。
“都记全了?”
凤年又是点头。
宣哩愕然一惊,彻底默了。
乌徒却没再管老者的意愿,跟老者行了个礼,拉着凤年,带着一二三四便跑出了方雅阁。
宣哩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凤年跟着那个少年郎跑了。
宣哩暗恼,急忙唤了家仆上前道:“去,跟着刚才那几人,告知我他们的行踪。”
家仆应了之后,赶忙转身跟了上去。
乌徒一个上午逛街都心不在焉的,这下拉着凤年跑出来后,心里才安定了些。
凤年有些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想着再回方雅阁看书,乌徒看得脸都黑了。
他也没管一二三四了,一手紧紧拉着凤年就走,边走边道:“小四他们刚才就念叨着去看花灯,你要再不一起去,他们就要失望了。”
身后的一二三四听了,都默默不语。
凤年无奈,只好跟着乌徒等人离开。
乌徒上午带着一二三四几人去了隆镇最出名的小吃街吃了个尽兴,下午便打算带着大家一同去隆镇最大的庙会——庆丰观一游。
庆丰观座落于堰国北部北郊,面积约有三百亩,背靠北部飞云关,面朝席云山,风景秀丽,依山傍水,景致极为美观,每逢庙会之际,便有许多人前来,朝拜者有之,许愿者有之,游览观光者亦有之,人群涌动,络绎不绝。
今日恰逢小年,庙会正在举办灯会,猜谜写字抛签绘画摊子众多,很是热闹。
凤年二十年来首次看到这般盛景,也很是惊讶,乌徒看到她的神色,得意洋洋得炫耀道:“我就说吧,这里热闹又好看,早叫你一起过来了。”
凤年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自己可以走。
乌徒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从方雅阁出来便一直握着她的手!顿时脸上热潮汹涌,轰轰来袭。
小二最是调皮捣蛋,一看自己的乌徒哥哥脸红红,便笑闹着道:“乌徒哥哥害羞咯,乌徒哥哥害羞咯。乌徒哥哥想跟风姐姐成亲了!”
乌徒一听顿时炸了:“小二,你别瞎说!”
说着便伸手要打,小二身子一蹦,便躲开了乌徒的攻击,转头还抬脸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模样,随后立马溜到了凤年身后,嘻嘻哈哈又笑了声:“乌徒哥哥恼羞成怒了,风姐姐救命!”
“可恶的小子,看我不打你!”
“嗨嗨,乌徒哥哥打不着,乌徒哥哥打不着。”
“小二哥哥加油。”
小四看得乐得直拍手,在一旁煽风点火,小三也看的很是兴奋,但小三素来喜爱乌徒,便给乌徒呐喊助威了:“乌徒哥哥加油。”
小一一看乌徒凑着二三四的瞎闹,顿时又是一阵头大。
凤年反而津津有味的加入其中,跟着几人闹了起来,看着很是欢乐。
乌徒等人笑闹了会,正想叫停,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庆丰观头柱香开始了,快抢啊——”
人群轰然一动,纷纷往观门前涌动,凤年等人顿时被分散了,乌徒与小二也都被人群冲散开去,凤年一看这阵势,赶忙将小二拉到背上背着,一手抱起小四,一手牵着小三便顺着人群往边缘走去。道观前人群实在太多,凤年带着三个小家伙被人推推搡搡得不知走了多久,后来还被迫绕到了一处角落,方停下。
此处看着甚是偏僻,栽种了满园的梅花,一排排梅花成行成列,红的粉的花朵开满了枝头,有些树枝被北部的雪花禁锢了,冻成了冰条状的枝丫,晶莹透亮,如有光泽,在这冰天雪地的腊月冬季里面,这一树一树的梅花却完全没有被压垮,凌寒傲雪般开得娇艳,独自散发着独特的芬芳。
这一树树的梅花开得实在太美好,让人看得入了迷,二三四原本还很害怕,看到这般美景,也忘了害怕了。
凤年看着这凌然坚毅的梅花,不由得想起了一首诗句,忍不住念了出来:“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好一句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阁下才气在下佩服。”几人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笑声,凤年转身望去,只见一个身长玉立的男子,正站在一株梅花树下,静静的笑看着他们。这人的笑容很是清朗,面目清隽俊秀,身长玉立得站着,让人眼前一亮,那笑容看着真是漂亮极了。
来人正是今日来找庆丰观主持的寂非如,他与主持闲谈了一个上午,又下了盘棋,本正打算打道回府,路过梅花林,便想着过来赏会花,却没想到竟在花丛中发现了比梅花更美丽的佳人。
此人身姿卓然,短发柔软,蓝眼清亮,即便身着一身男装,也掩不住那抹独属于女子的娇美与清丽,那抹身影,亭亭玉立,仿佛孑然立于花间的仙子一般,清丽脱俗,令人沉醉。
所谓伊人,伫立花间。
寂非如满含欣赏得看着凤年,那抹笑容实在是漂亮至极,凤年看得很是顺眼,于是便带着二三四几人向他走去。
她身量较高,身姿卓然,但此时背上背了个八岁的男娃娃,左手托抱着个四岁的男娃娃,右手还牵着个八岁的男娃娃,这形象还是稍微有些崩塌的。
寂非如好笑得看着她这副庞然大物般的造型,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凤年有些不好意思,将小四放在地上,又拉着小二下来,向寂非如行了个乌徒教授的士族礼仪,方道:“在下凤年,兄台有礼,兄台可知道观上香的地方怎么走?”
若是寻常人,或许还会被凤年这身装扮给唬住了,但寂非如常年在外,看过的男女无数,自然轻易就分辨出了凤年的性别,只是他也不道破她的性别,跟着作了个揖,笑着道:“在下寂非如,有礼了,正准备回府,会经过焚香祈福处,凤年兄弟可随我一同前往。”
“好。”
二三四三人好奇得打量着寂非如,黑葡萄一般的眼珠子一眨一眨的,看着很是可爱,寂非如看着几人好奇的神色,也默不作声的打量了他们一番,问凤年道:“这几个可是凤年兄弟的孩儿?”这么多,还有七八岁的,看着道不太像。
“是家里的弟弟们。”
寂非如听闻便放心了。
他近期将在隆镇长期居住,到时再派人查探便是。
寂非如默不作声的将凤年几人带到庆丰观门前,仆人疾步上前来禀,看着像有急事,他只好跟凤年等人匆匆道别,随后转身便下了山。
另外一边,乌徒正带着小一从右侧窜出,穿过人群,疾步赶来,乌徒叫了一声“凤年。”随后与寂非如分隔不同方向错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