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日》碗中雪

2、Chapter2 中午

　　中午的食堂总是有很多人，我端着碗和C一起在蓝色塑料凳子上坐下来。
　　外面正下着蒙蒙的雨，小小的雨丝溅起来，渗透进行人裤脚的深褐色布料里去。就这么走上一小会儿，深褐色就变成了更深的黑色。
　　而那滩水泽坦然地缩在一角，看不出不安的情绪。

　　“你天天吃黄焖鸡米饭真的不会腻吗？”我用筷子戳开饭盆里的红烧肉。这玩意似乎在窗口的餐盘上待的太久了，在灯光下泛出油腻而讨好的光泽。
　　C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还好吧，这么冷我才不想下楼呢。宁愿吃外卖。”
　　“唔。”果然是有钱人家，我暗自腹诽。从开学以来C主动去食堂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还是我硬拉来的。外卖倒吃了不少……我夹起一块油汪汪的肉，心想着这红烧肉也就这样啊。
　　突然一阵牵扯的感觉从嘴角传来。脑袋里清楚的听见某处骨骼移位的咔嚓一声。

　　红烧肉从筷子间跌进碗里，腮帮子突然使不上劲一样地僵住了。没有痛感，只是动也动不了的被某不知名神经牵制住了吧。我试图张了张嘴，发现嘴巴也张不开了，只能小小的张开一点点。
　　“你咋了，”看我半天都维持着一手拿筷子一手捂着腮帮子的奇怪姿势，C从一片花花绿绿的青菜和红烧肉中抬起头，“噎着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哈。”
　　“不是”，我皱了皱眉：“我腮帮子好像动不了了。嘴张不开。”
　　“啊？没事吧！”C有点惊讶：“要不你下午去医务室看看吧。刚好下午没课。”
　　我把筷子放下来，一只手慢慢地揉揉右脸。医务室在学校的另一头，走过去大概要二十分钟。外面还下着雨，虽说不大，满头满脸湿漉漉的也还是有点不舒服。而且感觉医务室开的药都挺贵的样子……反正也快放寒假了。
　　“不用了吧……应该过几天就好了。”我小心地把吃剩的骨头扫进碗里，站起来：“我不太想吃了，感觉不好吃。”
　　“嗯，我也吃完了。”C也端了碗站起来：“走吧。”
　　我们走到食堂门口，倒饭的那个泔水池旁边有个阿姨在打扫。看到我们端着碗走过来她让了让。碗里还剩下好几块肥腻腻的肉块，我看了一眼觉得有点恶心，赶紧把剩下的饭菜都倒掉了。
　　“走吧，”我看了看C说。她点了点头：“幸好雨下的不大。”
　　是啊。我默默地想。
　　因为我没有记得带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