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风~过留云

3、第三章

　　开学的前一天，我接到了英嘉中学教务处的电话，说我被分到了初三（5）班，明天开学，要我去报到。说来也奇怪，他们都没有叫我去考试，就给我分好了班，估计那个（5）班不是什么好货色。
　　第二天，我老早就去了英嘉。不过也不算早，只提早了5分钟而已。这个学校确实是比立杰中学要好：风景如画，设备齐全，规模也大。
　　“不知那个陆宇衡在几班。”在去（5）班的路上，我想。当我走到走廊上时，发现早已没有人影了。“不会吧？还有2分钟才开始喔！”
　　不一会，“初三（5）班”的字样就跳入眼帘。我在外呼了一口气，然后走了进去。
　　“报告！”只见在讲台上站着一个很年轻的男老师，还蛮帅气的。
　　“你是那个新转来的？”他问。
　　“嗯。”我点点头。
　　“叫什么蓝……”他翻着人名册。
　　“蓝悦琳。”我刚说完，就发现好像注视我的多了对眼睛。
　　“好，过来。”于是，我走到讲台。“你给全班同学介绍一下自己吧。”
　　“要我介绍什么？能给个框架吗？”我问老师。
　　“啊？”这个男老师好像被我问得很突然，“……比如说，你的爱好、特长等。”
　　“我喜欢唱歌、跳舞、运动等。我的特长就是我的爱好。谢谢。”说完，我向大家鞠了个躬。当我抬起头时，目光突然被一张冷峻而熟悉的脸吸住了！陆宇衡！真得那么巧吗？他也看到我了，我们四目相对着。他向我微笑了一下，我也以微笑回应。于是全班同学都顺着我的眼睛往他那里看。不过在同学们转头的时候，他的微笑立刻被脸上冷峻的表情吞噬了，眼睛移到了手中的笔上。这时候，我才真正地看到他平时是怎么冷的了，跟之前的他完全两样！我在怀疑现在这个是不是陆宇衡的孪生兄弟？他前面恰好坐的是那天的那个“广播器”。那个“广播器”以为我是对他笑，就马上又对我笑。脸皮真是厚啊！
　　“好，”那个老师又说，“你就坐在第三组的空位上吧。”
　　当我坐下时，才发现陆宇衡在我右边的斜后角，而那个“广播器”就坐在我的右边。
　　“Hi~”那个广播器笑眯眯地打招呼。
　　“呃……Hi~”这种人！我只能对他僵笑。
　　“我叫许俊成。”
　　“哦。对了，这个是你们的什么老师？”
　　“数学，姓张。”
　　“哦。”
　　“问一下，你和陆宇衡是不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其实我一听，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可是这种问题还是先装装傻好。
　　“男女PT关系。”靠！太直接了吧。
　　“不是。”我回答得很果断。经验告诉我，这种问题会越拖越让人误会。
　　“不是？据我观察，宇衡他可从不会单独请女生出来，更不会跟除依璇以外的女生说说笑笑地吃东西。”
　　“我跟他当时只是刚刚认识，而且他是因为……”
　　“刚刚认识？刚刚认识就请你吃麦当劳还有说有笑？那不得了了，他肯定是对你有意思！” 天哪！我是有口难辨哪！如果他知道陆宇衡还陪我去逛街买衣服甚至还为我花了1000多块钱的话，还不把那张嘴张破了？
　　“那个是叫陆宇衡吗？”从他的话中，我真不相信是这同一个人了。
　　“是啊！你不会连他叫什么名都不知道吧？”他又张大了嘴巴。
　　“不是……唉！一言难尽！”……
　　突然，我的手机好像有信息了，好险我把它调到震动，不然的话全班那40多对疑惑的眼睛又会看过来。我偷偷地打开，是陆宇衡的！我奇怪地回头看他，而他却依然两眼漠然地盯着手中的笔，眼皮抬都不抬一下！我又开始怀疑发信息的是不是他了。只见上面写着：“放学后等我。”
　　“哦。”我发了过去。
　　“哎，问一下，”我左边的一个女生突然对我说，“你是不是许俊成的GF啊？”
　　“啊？！”如果我现在正在喝水的话，我前面的人就肯定可以免费洗一次头了！怎么一个人问我是不是谁谁谁的GF，一个又问我是不是某某某的GF？难道我生来长得让人一看就像是别人的女朋友？“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刚才对他笑啊。”我晕！“我刚才不是对他笑，而是对陆……”
　　“陆宇衡？！你对他笑？他有对你笑吗？”这人问得很紧急。她还真厉害，我只说了个姓就知道是谁，怎么这个班只有一个姓陆的吗？
　　“有啊，是他先……”
　　“他先对你笑？！”我还没说完，她就已经目瞪口呆了，“这是个天大的新闻啊！”说完后就开始深思了起来，那样子还真可爱。由她的反应来看，陆宇衡平时在班里确实是个待人无表情的人，起码不像那个许俊成，无可置疑！
　　“……好了，同学们，记住明天上学的时间，不要迟到！放学。”然后，老师就出去了。
　　“好了吗？”陆宇衡突然第一个站起来，走到我身边问。“刷！”一个无声的声音却吓了我一大跳，40多对眼睛立刻就扫了过来！一切都静止了，画面像是被定格了一样，弄得我既难堪又莫名其妙。
　　“呃……好了。”
　　“那就走吧。”接着，我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教室。我发现，我们都走到走廊的尽头时，那个班里都仍然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走出来。都被吓傻啦？有那么恐怖吗？
　　“没想到你会转到我们班。”一直沉默的陆宇衡突然说。
　　“对啊，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对了，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鬼死冷啊！”
　　“我跟你说过啦。我平时就是这样子的。怎么样，出乎意料吧？你当时还说无法想象。由此可见，你的想象力不好。”他笑了！多么明亮啊！跟他之前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就是阳光和乌云嘛！
　　“你干嘛老在他们面前板着脸？还有啊！刚才你发信息给我的时候，我回头看你，你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眼皮都不抬一下！那支笔很好看吗？”我越说越气愤。
　　“你看我？有吗？”看着他一脸的无知，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当然啦！说呀，你干嘛老在同学面前板着脸？扮‘酷’啊？何不像现在这样呢？”
　　“他们个个都无聊至极，对着他们，我笑不出来。”
　　“呵呵，你还真是清高啊！”
　　“是吗？” 听了我的话，他又笑了，那紧锁的眉头又变得豁然开朗。
　　“你在这个班里有好朋友吗？”
　　“算有吧。”
　　“谁呀？”
　　“就是那个‘广播器’。”
　　“啊？！你们两个可是最大的反差喔！”这真让我难以接受。
　　“但是本质是同一类的啊。”回想起前些日子，又好像是。
　　“那你整天把自己冰封起来，不能做实实在在的自己，不累吗？”他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我想是不是这句话让他不高兴了？可是过了一会儿，平直的嘴角又有了弧度。
　　“你说得很对，我的确是很累，我试试吧。你现在去哪里？”这句话问得够白痴的。
　　“不是你叫我等你的吗？你要去哪里啊？”
　　“我去哪里你都奉陪吗？”他停住脚步，微笑地看着我，眉宇之间透出了一个字——帅！
　　“没错。”
　　“那好，走。”
　　原来他要我陪他去酒吧。这酒吧的名字叫“Forget Forever”。走在门口时，我停住了，因为以前我从未进过这种地方！
　　“怎么？不敢吗？”他带着笑意看着我，是嘲笑。很明显，他用的是激将法。
　　“你的激将法用得不错，而且很会找对象，你得逞了，走吧。”
　　于是，我们这两个未成年人就混了进去。
　　里面的灯光时有时无，空气里多了种高浓度的分子——乙醇，很快我的鼻子就被这种气味熏得分辨不出是什么味道了；在舞厅，人们疯狂地扭着腰甩着头，似乎达到了忘我的境界；高分贝的劲歌震耳欲聋，似乎是要把屋顶给震下来，听多了就有种晕眩的感觉；许多中年西装革履的、不务正业的、流里流气的，甚至还有跟我们一样大小的男人在调侃着妖艳的女人，男的动手动脚，女的嗲声嗲气……真是没脸看！
　　“你经常来这里吗？”我说了后，陆宇衡没有反应。于是，就拉了拉他让他低下头来，在他耳边大声地又问了一遍。
　　“不，这是第一次。我们坐这儿吧。”他指了指吧台上的空位。
　　“先生小姐，请问你们要什么？”里面的服务员问。
　　“你喝酒吗？”
　　“不喝。”我回答得很干脆，“你也不要喝酒！”
　　“为什么？”他可能觉得我这个要求太唐突了。
　　“你要是喝酒了，我一个人怎么抬你回家？”
　　“……有道理，好，那就两杯橙汁吧。”
　　“没问题。给。”服务员一下子就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杯橙汁。
　　“你干嘛带我来这个地方？”看着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让我不禁打起了寒颤。
　　“错，不是我带你来，是你自愿来。”陆宇衡那样子，好像是我求着他来一样。
　　“是！那你为什么要选这种的方？”
　　“没有为什么，”他耸了耸肩膀，“突然想到而已。”这个回答真是……没话说。
　　“唉，你也真是的，想要喝酒就可以去我家啊，我陪你喝！干嘛到酒吧来啊？要是被学校知道了，我们两个就惨啦！”
　　“你怎么满脑子都是乖乖女的想法啊？像个管家婆似的。”他用手轻轻地敲了敲我的脑袋。“给我一杯啤酒。”他对服务生说。
　　“大帅哥！明天我们就要开始上学啦！你还喝酒？想迟到吗？”没想到这人却不听劝，拿到酒就往嘴里灌。
　　“你是不是很盼望明天？”喝完一大口后，他转过头问我，似乎有点醉意。
　　“对啊，明天是我在这个学校的第一……”还没等我说完，他就笑了，从他的笑声里，我分明能感觉他是在对我无知的嘲笑。
　　“你到了我们学校已经没有好日子过了。”
　　“你是咒我还是吓我？”
　　“都是因为我！”他说得很激动，被他喝下去的酒肯定已经在麻痹他的小脑了。“今天我做了件错事。我居然在40多个同学的众目睽睽之下牵着你走出了教室！”
　　“那又怎么样？”
　　“这就说明你会让别人看不顺眼。”他摇晃着手说。
　　“不会吧？我没有得罪任何人啊。”
　　“你一定要记住，以后的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跟我在一起！”跟他在一起？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喝醉了？怎么你的话我听不懂呢？”
　　“反正你记住就是了。走吧。”他突然站起了身子，但由于喝了酒，身体左右摇晃。真是的！自己的酒量那么小，还要喝！
　　“喂！你小心点啊！”眼看他就要往一个方向倒了，我赶紧扶住。哇！他真重！可他又不肥，也许是重在高度吧。
　　“没事……”他摆着手。
　　“你回家吧？”
　　“嗯……”他太重了！不对，正确地说应该是我的力气太小了。
　　“你的手机呢？”
　　“在这里……”他指了指口袋。我拿出了他的手机，找到了那个叫许俊成的电话，把他叫了过来。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陆宇衡扛出酒吧，让他坐在一张凳子上。过了10多分钟，许俊成才出现。
　　“同志！你很慢哪！”
　　“蓝悦琳小姐，请不要随便侮辱人。”他倒是变得一本正经了。
　　“我几时侮辱你了？”
　　“你不知道？那说明你常把‘同志’这个词放在嘴边对吗？这是不对的！你知道‘同志’的意思吗？”
　　“不就是一个称谓吗？”莫名其妙。
　　“意思是‘同性恋志愿者’！”啊？有这说法吗？
　　“你还真是的，人家根本没这个意思，你硬是要凑个意思过来！快想想怎么把你的好朋友弄回家吧！”
　　“你们怎么会来酒吧？”
　　“是他要来的。”
　　“什么？！你是说他叫你来的？！！”他好像很吃惊。
　　“是啊，有什么不对劲的吗？”这人是不是有病啊？什么事都大惊小怪的。
　　“没有没有。我们叫出租车吧。”有问题！这都写在了他脸上。但是这些不方便我追根刨底。
　　……
　　“OK！”许俊成从陆宇衡的房间里走出来。
　　“哎，问你一个问题啊。”
　　“什么？”
　　“我们班的女生，是不是很刁钻刻薄？”
　　“哇！这真是太恰当的形容了！她们还很恶毒！不过，不是我们班的女生，我们班的女生都还好，只是她们的嘴巴很大。”他说着就变严肃了。 “我告诉你，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他摇着头。
　　“为什么你们都这样说？”
　　“因为你居然被宇衡‘拉’出教室。”他特别强调‘拉’字。
　　“那又怎么样？”
　　“这会让别人认为宇衡喜欢你！”
　　“啊？那我们假设一下，假如陆宇衡喜欢我，那又怎么样？”
　　“因为，宇衡是很多女生的心中偶像、梦中情人！”
　　“哦。那她们就是误会了，我跟陆宇衡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那他干嘛带你去酒吧？”
　　“带我去酒吧又怎么了？”
　　“宇衡他说过，他只会带他的……”眼看就要说的问题上了，楼上突然有动静。
　　“哎呀，宇衡又吐了！林阿姨，帮我那个桶和毛巾。”接着就上楼去了。
　　哎，这里有许俊成就够了，都11点了，还是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