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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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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简些来说,吃饭的过程一向无聊,无非是上了菜后,大家和老师寒暄,敬酒,吃菜,然后拍合照。
简些就看着邹敬和老张一直在聊天,她室友不时凑过来讲几句话,无非都是些八卦。后来闲得无聊,她就背了会单词。
快结束时,老张笑着指着邹敬,“简些,邹敬确实很厉害,你可要好好跟着人家学。”
邹敬噙着笑,一手靠在椅子背椅上,目光和简些的错开了。
简些不明所以,还是给了老张面子,牵起嘴角,点了个头。
结束后,班上几个同学吆喝着去KTV,简些的室友也窜托着简些一起去。
简些想着许风晚上九点四十放晚自习,大概十点到家,自己来得及赶回去,而且也确实很久没去放松一下了,去一趟也无所谓。
到了旺迪KTV,简些发现邹敬和他的一些同学也来了。男生们勾个肩搭个背,玩几次就能熟识。
邹敬是那种阳光开朗型的人。
简些想,这一点,和言清之有点像。
“学妹,这里。”简些嗑多了瓜子,正在翻找矿泉水,抬头便看见邹敬递了一瓶过来。
“谢谢学长。”简些没多废话,笑了一下,接过了。
简些的余光瞥到邹敬的手,心想,手比较壮实,没有言清之的修长。
邹敬走了过来,“听说学妹准备跨专业考研?”
简些点头,“嗯。我已经准备很久了。”
邹敬坐到了简些的旁边,与她闲谈,“为什么?众所周知,学妹是外国语系的才女,怎么会想要跨专业?”
简些耸耸肩,“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英语充其量只能算一种语言工具,我无意在这方面深造。”
邹敬挑起唇角,笑了,“虽然学妹这么说有点招仇恨,但也确实如此。”
“学妹考的是什么专业?”
“历史学。”
邹敬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他仍旧点点头,笑,“这个专业挺好的。不过要背记的内容跨度很大吧?”
简些回答,“其实还好。考研嘛,自然要肯吃苦。”
“也是,学妹这么聪明,一定会成功的。”
说着,邹敬单手拧开了一瓶雪碧,递给简些,“学妹,你要吗?”
简些看向邹敬,目光依旧不禁有一瞬间的凝滞,她深吸口气,微笑,“谢谢学长,我喝矿泉水就好。”
邹敬瞧着简些的表情,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随后仰头喝起了雪碧。
“学长才是真正外文系的才子,相信学长未来必定前途无量。”
彩虹屁这种东西,简些也是会的。
邹敬双手捏着雪碧罐玩,笑,“借学妹吉言。”
眼见邹敬还要没话找话,简些心里已经累了,她起身,说,“我去下厕所。”
出了包厢,简些无力地瘫靠在墙上。
他不是言清之。言清之不会那样笑,不会那样喝东西,不会违心地说话。言清之笑时习惯性地先抿唇,喝东西他会很斯文,从来不会仰头喝,说话时如果说了违心话,他会不自觉多眨下眼。
之前多多少少也意识到,或者说,从第一次见面,邹敬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她就有感觉,这不是言清之。
但她自欺欺人地,将这认定为是因为她和邹敬接触得少,不太了解的原因。
她不愿意承认,这个世界上最像言清之的那个存在,与言清之毫无关系。这个世界,不,是她的世界,除了她自己,没有一个人知道言清之。哪怕她说了,别人也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她构想出来的人物。
简些在外面的沙发上坐了许久,才进包厢。
路过最远处的包厢,被视线挡住的角落,几个人在聊天。
“敬哥,拿下了吗?”
“她似乎还要玩一波欲擒故纵。”
是邹敬的声音。
“还玩?去年在文化艺术广场,她和敬哥合作主持,第一次排练就在大庭广众地拉着敬哥的衣服,痴痴地看了半天,眼泪都快出来了。也就那时候人不多,可这消息整个外国语学院都传遍了。”
另一个人调笑道,“外国语系才女苦恋上级学长外国语系才子,也算是咱们系的一大佳话。而且是外国语系的高冷女神,倒追我们敬哥,听起来多刺激,多有排面。赶紧拿下啊,哥们还等着你请这顿饭呢。”
“还能少了你的!”邹敬大笑,“哥迟早收了她。”
简些皱眉,她似乎让全院的人都误会了。确实,去年,她醒来的第二个月就见到像极了言清之的邹敬,心情怎么可能不激动。后来她开始打听邹敬,再次真正见到邹敬,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特意忽略了。后来两人就一直没见过面。
若她有一半的几率能确定那是言清之,怎么可能拖到现在才和他接触。一切不过是简些的逃避,她不愿清醒。
现在,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回到包厢,大家依旧在嗨。
“来,简些,RIO鸡尾酒,尝一点吗?”李青青兴致勃勃地开了一瓶鸡尾酒,“这酒没什么度数,有点像饮料,还挺好喝的。”
简些心里本就沉甸甸的,需要舒缓。她接过了,喝了一口,觉得味道的确不错,于是多喝了几瓶。
“诶!度数再低,你别当水喝啊!”吴芬洁放下话筒,拍了下简些的脑袋。
被吴芬洁一拍,简些还真觉得自己脑袋疼了起来。
离开时,简些特意找了邹敬。
“学长,你可能误会了。我以前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学长像极了他,所以我认错了。这段时间有什么给你造成麻烦的地方,我在这里给你道歉。”
邹敬原本带着笑意的眸子瞬间冷却下来,他皱眉,“简些,你什么意思?”
“对不起,学长,我认错人了。”
“这又不是拍电视剧,还搞什么换个声音就人脸不分吗?”
简些冷静地和邹敬对视,“学长这么聪明,应该懂了我的意思。”
邹敬拉住简些,“简些,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在哪?先说好,我可没什么孪生兄弟,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兄弟,流落在外。”
简些竟然被他逗笑了,“在很远的地方。”
“我到不了的地方。”
简些的语气太过严肃,浸满了悲伤,不应该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子该有的,邹敬心里隐隐猜到了一些,严厉的话他不好说出口。
简些挣开了邹敬,“学长,我回去了。”
“我送你吧。”
“不用,学长,省得大家又是一阵嚼舌根。”
没等邹敬说话,简些挥挥手就离开了。
简些脑袋涨得疼,不想坐车回去,准备走路透透风。
她拿出手机看看还有没有时间散步,这才发觉许风发了几十条消息给她。
他甚至打了十几通电话过来。
现在竟然已经十点五十了!
简些知道许风肯定担心了,连忙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几乎是立刻接通了,“小风,抱歉,我们聚会聚的有点晚。我没事,你不要担心。现在在家门口好好等我,不要乱走。我最多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家了。”
连续性地说完,简些喘口气,说,“你现在挂吧。”
那边沉默了很久,就在简些怀疑小风在不在听电话时,那边终于挂了。
微信里小风的头像又出现一个红点:我在你后面。
简些惊愕地转身。
并没有人。
微信又发来一个消息:马路对面。
简些将目光放得更远些,透过昏暗的路灯,一个个匆匆忙忙的人影,一辆辆各色各异的车辆,眼花缭乱间,她看到一个少年,白衣黑裤,长身玉立,与她隔着一条马路对望。
她看不清少年脸上的表情,却感觉,他此刻一定是抿着唇,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目光柔和,面容温润。
许是有几分醉了,简些仿佛隔着千年万年的时光,看到了低眉浅笑的言清之。
四周的一切都归于虚无,她只看得到微笑着向她走来的言清之。
她的眼眶里瞬间盈满了泪水。
手机就那样静止在她的手中。
少年渐渐地走近,清秀的面目逐渐清晰。
他,不是言清之。
简些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埋在膝盖里痛哭了起来。
言清之,邹敬不是你,我早就知道的,我只是不愿那么早承认罢了。
原来思念一个人是这般痛苦,看谁都是你,可谁都不是你。没有人会是你了。言清之,我是不是再也找不到你了?
我要你好好活着,娶妻生子,过幸福的一生是真的。但我又卑劣地希望你属于我一个人。不过,到现在,哪怕能够再见你一次,我都会满足,我可以为此不惜一切。
言清之,我该怎么办?
我好想你。
许风不知所措地看着简些在他面前失声痛哭。
他蹲在地上,同简些并排。
许风伸出手,轻轻地拍上简些不住颤栗抖动的背。
简些仍旧沉浸在哭泣里,有了许风的安慰,她哭得更大声了。
许风的手微微颤抖,他迟疑着,最终揽上了简些的肩膀,长臂环住了简些。
从背后看去,仿佛两个恋人在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