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宝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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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西楼，烛火摇曳。
窈娘穿上由宫中最顶尖的绣娘们织出来的嫁衣，手中执扇，估摸着时间还有一会儿，她屏退了前来为她开脸的宫廷嬷嬷，看着铜镜中人，眼里一阵恍惚，离郡主和亲，不，离长宁公主和亲已过了一年。
而她是长宁公主的胞妹，从今往后更是大燕的太子妃。
至于这种谎言怎么会轻易被接受的，见过她的人都说，除了那双眼，她和长宁公主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算是谢常乐也无法违心说她们不像。
窈娘尤嫌不够似的，还特地派人去传了句话。
“竹音从来就不喜欢骑马，因为她亲眼看到怀康公主就是在骑马时为圣上挡刀去世。这件事她不能怨任何人，她也不能拒绝您一次又一次的索求，其实在宫里与您每次骑马她都不快乐。”
“幸好她走了，她再也不会回大燕，不会想起与您每次骑马的经历，她会比现在过得幸福。”
谢常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竹音和亲后的第一天去了北疆。
窈娘想，她才不嫉妒谢常乐，她只是很看不惯她看竹音的眼神。
她凭什么呢，她都不可以肖想的人怎么能有人妄图夺取竹音的心呢？
窈娘从妆匣里层取出一张人皮面具，她带上后，又是那个跟在长宁郡主身边的侍女窈娘，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她将面具放进炭盆中，不消片刻，世上再无窈娘，只有东宫的太子妃。
太子妃，呵。
圣上一看到她就充满怜惜，感慨其姐的深明大义，便下旨为她和太子赐婚。但窈娘心中如明镜，不过是因为王家九娘子突然暴毙，王夫人连失两个女儿后伤心之下将其认为义女，王氏女啊，必然是要当皇后的。
安国大将军打了胜仗凯旋，得知女儿自请和亲后，约见了她一面，窈娘同意了。并无她想象中歇斯底里，饱经风霜的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与女儿肖似的她无声叹了口气。
“殿下，竹音与公主都希望您安康幸福。太子殿下重情重义，婚后必定会顾念竹音相帮的情分，善待于您。而臣和王家也会在背后支撑您走下去，完成那位的遗愿。”
“她希望我好吗？”
“自然。”
窈娘一直以为竹音厌恶极了她，不然她怎么会让她做她的侍女一直到今日？
她也因此讨厌竹音。
只是她做的久了，竟也慢慢习惯了，差点忘了曾经的她才是主子，毕竟她是前朝太子流落民间后生下的唯一孩子，而安国大将军曾只是父王收养的孤儿，替她培养的一个暗卫。
本来，竹音的外祖母和亲过来是为了嫁给她父王的，然后就被谋权篡位的谢家人占了便宜。
父王逃亡时身受重伤，伤了根本，直到快老死时才得了她这么一个女儿。
临终前将还在襁褓里的她托付给安国大将军，巧合的是，那时安国大将军已经在战场上崭露头角，和亲公主所生的怀康公主对大街上身骑白马的安国大将军一见倾心，经太祖指婚，二人结为夫妻。
她与竹音才是最先认识的啊。
可为什么，比起王兰因，比起谢常乐，她在她心中没有一个比得过呢？
窈娘听到门扉扣响，心道原来已经这个时候了。
她们再也回不去了。
*
曳国王庭，明日乃女王登基之日。
作为和亲公主的竹音刚来，上任王就因疾病去世，身为未亡人的她，按理来说应该按照祖制陪葬。
但新任女王并不想破坏两国友好关系，便将远道而来的公主奉为上宾，养于宫廷。
竹音自然无意见，与她相视一笑。
她回到自己的处所，身后一人莽莽冲入她怀里，带着少女独有的娇嗔，仰头看她。
“竹姐姐，看我发现了什么，这里的宫廷御厨会做大燕的糖葫芦诶！”
“那不是很好吗。”竹音点了点她的鼻子，“瞧你，没个正型，不过是串糖葫芦也值得你这么高兴。”
“那是当然，竹姐姐又不是不了解我，我最爱的除了姐姐，就是吃的啦！”
两人玩闹一番，少女累了便趴在竹音膝盖上，嘴巴一撇，告诉她最新得知的消息。
“谢常乐这个坏女人居然剽窃我的智慧。”
“永康姐姐本就是聪明人，我们瞒不了她多久，得知曳国新任女王上位，她怎么会猜不出来呢。”
“可是我不想见到她。”
“兰因……”
“好啦，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我就勉强接受好啦，反正她武功高强，到时候也不怕旁人欺负我们弱势。”
“兰因好乖。”
“嗯哼，母亲临别前让我好好照顾姐姐，那我当然是要和姐姐长长久久在一起的！”
*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娘子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寻常人家女子的祝愿，经由先知大人这么一改，甚是有趣。
“先知大人，您怎唱起这首词来？”
竹音的身长已经能缠着先知的腰三圈了，她好像长得越发快了，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先知并未害怕她的本体，甚至原本无悲无喜的面目柔和下来，她弯了弯眼眸，露出醉人的笑意，这倒让竹音感到稀奇。
她不答反问，“竹音，你为何要改成这样一个结局？”
竹音实话实说：“因为郡主将兰因看的比她所接受的教育更重要，常乐也是一样的。”
“只是因为这样？”
“当然还有兰因到最后都没有发现，她爱我啊。常乐也只是想要保护我，带我看花，带我去玩。这样的她们很可爱，我不想破坏这样朦胧又美好的情感。”
先知沉默了良久，竹音没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所以也沉默是金。
“那窈娘呢？”
“窈娘么，她从看见我的第一眼就爱上了我，她的恨意和她的爱意太明显，也太复杂了，我很讨厌这样不纯粹的感情，这样的人迟早会害了我。”
不知怎的，竹音能明显感觉到先知大人的表情又柔和许多，当她想要看得再清楚些时，先知大人已经遮住了她的眼睛。
“竹音，我想试炼还是有用的，虽然你还是不能体会到爱是什么，但我想也不远了。”
“去下个世界吧，那个世界会让你知道人类中喜怒哀乐之怒，愤怒是情感中最难以受控的，但它教会你的远比喜乐更多。”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宝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