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一路锦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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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初涉情爱，但卫庄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他知道，裴长宁对韩非并无男女之情。
他也知道，裴长宁对他并非毫无波动。
他们曾共枕而眠过，交颈相拥过，唇齿婆娑过———
尽管她只是在他身上寻觅卫子都的身影。
但那又如何呢？
既是选择了他，那就是他的。
他口中的血迹被舌尖推开，染红了二人的唇角，衬的这个吻愈发地凶狠靡丽。
裴长宁闭了闭眼，苍白的面庞配上殷红的唇，倒是为她增添了几分冷媚来。
她以指腹点了点被咬破的唇角，皱眉道，“你又突然发什么疯？”
卫庄却是罕见地没有冷脸，反而细微地动了动唇角，面上笼罩着的寒霜浮动少许，竟是透露出几分愉悦来。
他握紧了鲨齿，扣着她的腰肢将人送到安全处，状似不经意道，“为何回来？”
裴长宁撇嘴，墨颠在手中转了一圈，强横的气劲将袭来的白剑打偏。
黑白玄翦看上去似乎并不着急，还有兴致将二人好好打量，嗤笑道，“好一出郎情妾意的戏码。”
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调情。
卫庄不语，只屈指揭去裴长宁唇角的血迹，而后在她身前站定，将人挡得严严实实。
裴长宁挑眉，到底是将墨颠挂回腰间，兰亭香雪滑入掌心，给挡在身前的少年刷了春泥护花与毫针。
经脉上传来温暖的流动感，卫庄抬眼，紧接着脸侧被一只温软的小手拢住，一枚丹丸被塞入口中。
他几乎是没有犹豫，下意识地咽下，甚至磕到了那柔软的指尖。
裴长宁收回手，指尖在他后背的衣料上用力擦了擦，嘟囔道，“正事要紧。”
感受着丹田处传来的暖意，卫庄又问她，“为何回来？”
虽然他已经有所猜测，但还是想要她亲口说出来。
裴长宁无奈叹息，手掌抵在他的脊背，道，“先将他解决，否则我有命回答，你没命听。”
卫庄忽的轻笑一声，执剑迎上黑白双刃。
裴长宁给他补了握针，同时疾退数尺，轻盈地落于一旁断了的房梁之上，宛如一只蹁跹的蝶。
有了裴长宁的加持，卫庄明显感觉压了小了，经脉之上笼罩的气劲始终护着他，会替他分去一部分黑白玄翦的剑气。
而他身上的伤，正一点点地缓和。
黑白玄翦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改变，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紫裙姑娘，黑刃映照出他脸上狰狞的疤，“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
说罢，黑剑脱手而出，直直地向着裴长宁面门而去，与此同时，无形的剑气封锁住她的退路，甚至割裂了她的衣袂。
卫庄反手掷出鲨齿，电光火石间，剑刃反射出晃眼的光。
裴长宁提气一跃，自断梁处跃下，退路尽数被封锁，只能循着那一丝间隙闪避。
鲨齿与黑剑相撞，那一瞬间，火花四散，剑气激荡。
裴长宁失去了着力点，只能自扬起的烟尘中落下。
卫庄侧身而过，肩头生生受了一剑，血珠落在他银白的眉。
而后，毫不停息地向着少女坠落的方向而去。
裴长宁的裙子很漂亮，落下来时像开了一朵花———
他这样想着。
这朵花娇美楚楚，摇曳在他的心尖上。
于是，他拨开烟尘，穿过碎石，将她接入臂弯。
裴长宁眨了眨眼，当即褪下手腕上的银镯，掷向黑白玄翦的面门。
面色阴鸷的男人挥剑斩断银镯，紫色的烟雾却是忽然在眼前炸开。
裴长宁呡唇轻笑一声，放心地靠着卫庄的胸膛，给他补上春泥护花与毫针提针局针。
卫庄找了个平坦之地将她放下，裴长宁则是俯身拾起鲨齿，郑重放入他掌中，“剑客的剑不可随意离手。”
卫庄握紧了鲨齿，低低地“嗯”了一声，抬手将她脸侧的鬓发拨开，而后转过身，再度挡在了她身前。
此时的卫庄若是硬碰硬对上黑白玄翦根本无法全身而退，就算有了裴长宁的加持，也只是增加了底气而已。
经过了几年，黑白玄翦比当年更为可怖，完全就是一个从炼狱里爬出来的索命厉鬼。
除掉他有点难，但也并非没有可能。
裴长宁扔出的银镯是她离开小圣贤庄时荀子给她保命用的，里面的毒雾一旦入体，便再无除尽的可能，且越是调用内力就越是痛苦。
卫庄抓住时机，鲨齿横过，剑芒闪过后，血色乍现。
饶是黑白玄翦靠着杀手的直觉当即避开，他的右臂上还是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若非避开得及时，他这只手臂怕是保不住的。
裴长宁立于高处，警惕着四周的战况。
焰灵姬与驱尸魔正与白亦非对峙，那边战况尚可，百越一行人想要保命并不难，她给他们每个人扔了春泥护花后就不再多看。
给卫庄补了一式碧水滔天，裴长宁眯了眯眼，一式局针正要出手，却是倏地皱起眉。
她并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剑气，却还是依着本能握住了墨颠，反手甩出快雪时晴，同时疾退数尺，打出一式少阳指。
墨色气劲与剑刃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卫庄当即舍弃了继续对抗黑白玄翦，踏着碎石回到了裴长宁身侧，鲨齿剑身横过。
那一瞬间，利刃相接，火光照亮了他银白的发。
卫庄侧挑剑刃，左手揽过裴长宁的腰肢，回身挥出锋利的剑气，带着她离开此处。
下一刻，他们方才所站的地面炸开，引得本就摇摇欲坠的墙面轰的倒塌。
裴长宁眯了眯眼，“罗网？”
话落，有无数的蜘蛛自四面八方涌来，几道如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
其中一人立于黑白玄翦身侧，冷声道，“大人有令，将裴神医完好地带回去。”
他扫了一眼面色冰冷的卫庄，道，“其余人，生死不论。”
随着他一声令下，剑光大亮。
这些都是名剑，名剑之主自然非等闲之辈，尤其他们还是出自罗网。
一时间，方才被扭转的战局再度变换。
不远处的白亦非当即放弃了戏弄百越几人的想法，快速向着那片火海而去。
他看到那些名剑宛如一张网，将卫庄与裴长宁笼罩其间，锁住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他看到那玄衣白发的少年义无反顾地迎上那致命的剑芒，不过几息的功夫，身上便多了无数伤口，鲜血泼洒间，却始终不曾停下。
忽的，白亦非猛地一缩，彻底失去了方寸———
“长宁！”
裴长宁的身法不错，至少等闲之辈很难跟上她的步伐；她的内力深厚，墨颠在她手中颇具杀伐之气。
但是，她却是突然舍弃了墨颠，握住了兰亭香雪。
在这样无数高手围攻间，她需要的是反击。
但是她偏偏舍弃了墨颠。
那一瞬，血色在月下绽放。
卫庄平稳落地，割裂了身前一人的脖颈，垂首看了一眼自己被洞穿的腰侧与胸膛。
他猛地回身，银灰的眸中是缓缓倒下的楚楚少女。
卫庄呼吸一滞，素来冷硬的表情直接皲裂，身体先于意识掠过去，让她稳稳地落于自己的臂弯。
她的气息很微弱，似有似无，近乎断绝，且还在不住地咳血。
卫庄想要替她拭去唇角的血迹，却是发现自己的手颤抖地厉害。
而他也只接了满手的血。
裴长宁无声摇头，唇瓣微启，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只能发出细微的气音。
百越众人闻声而来，见状急忙迎上罗网的攻势，试图为卫庄打开一条路。
白亦非深深地吸了口气，凝冰藤蔓破土而出，却是被裴长宁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
他几乎咬破了舌尖，才忍住了上前的想法———
裴长宁不许他暴露。
都已经到了生死边缘，她还是这么理智。
白亦非攥紧了手，指尖嵌入掌心，痛得心颤。
卫庄护着裴长宁，完全放弃了防守，鲨齿横扫而过的同时，用自己的躯体将那些锋利的剑气尽数挡下。
二人所过之处，鲜血遍洒，艳丽灼灼，却又触目惊心。
他们踏着血色向前，如同盛开了一路的锦绣。
卫庄挥剑甩去剑身之上的血珠，将裴长宁揽得更紧了些。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已经透支，后背的伤痕交错，却是感觉不到痛意。
火光烈烈，强横的剑气从天而降，直接贯穿了一人的胸膛。
盖聂收剑，白衣染血，素来温和的声音也染了杀意，“带长宁走。”
罗网此次大规模行动，除了要除掉秘密赴韩的嬴政，还要带走裴长宁。
此时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卫庄已经重伤，裴长宁生死不知，盖聂并不恋战，利用阵法带着二人快速离去。
回到紫兰轩的据点时，紫女与弄玉已经等候许久，卫庄拒绝了她们的帮忙，径自将怀中气息奄奄的姑娘放到榻上，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而后，他像是被抽走了气力，猛地倒下———
其实他早已透支，这一路不过是在强撑。
盖聂将他送到隔壁厢房，抱剑守在院中。
黎明的雾气缓缓散开之际，卫庄睁开了眼。
身上的伤已尽数处理包扎好，但他并没有去管，而是掀被就要下榻，韩非急忙将人按住。
“宁儿还未醒，卫庄兄莫要去打扰她休息了。”
他叹息道，“你们此次能够死里逃生真的是运气好。”
裴长宁原本已经快要气息断绝，但还是被特殊的内力护住的心脉，这才有了一线生机。
但……
韩非再度叹息。
卫庄却是挣开了韩非的手。
他要去看她。
旁人不知晓，但他是知道的，原本他的腰侧与胸膛已被贯穿，但又在瞬间恢复大半，反而是裴长宁突然气息奄奄。
很明显，她替她承担了。
她是蠢吗？
她那么娇柔楚楚，有几条命承受这样的伤？
这时，门扉忽然被推开，白衣剑客立于门前，怀中是裹着厚实斗篷的姑娘，面色惨白。
他向韩非颔首示意，而后看向卫庄，直言道，“你安心养伤，我带长宁走。”
卫庄快步上前，抬臂挡住了盖聂的去路，丝毫不顾已经裂开的伤口，冷声道，“人留下。”
盖聂抬眼，静静地与他对视，缓缓道，“小庄，你护不住她。”
卫庄猛地攥紧了手掌，身上的纱布晕出明显的血迹。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一路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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