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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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29星期六凌晨
家里的灯在他回来前自己好了，可是晚上，福气还是没有睡着。
他又习惯性地开始许愿，意识到神可能会听到，就立刻停止了，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明天又要做些什么，明天，还有没有明天......
“呼......”逐渐加重的呼吸声，福气睡着了！他熟睡着，熟到就算身边有个炸弹爆炸了都绝对醒不过来的程度。
“好好睡吧。”
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撩起一缕发丝，握了握，手的主人很果断地收回手，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福气的睡脸。
但是他的眼睛映着窗外的灯光，夜色就在他眼里，而他注视着，一刻都挪不开眼睛地、注视着、福气。
风林一直，一直一直都在看着福气。
第五章
福气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了，他仍然昏昏沉沉的，眼睛都睡肿了，流了好多口水，他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睫毛上面沾了许多眼屎，一一扯去有点疼。
怎么都想不起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明明脑子里还思绪万千，却突然像被打了一拳一样得昏了过去，他其实想到了，他睡不着的，他了解自己，能让他睡着的，可能只有神吧。
“神？是你吧。”福气试探着叫了声，谁知风林下一秒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吓了他往被子里躲了躲，“你不会一直在这吧！？变态！？”
风林看着福气扬起了嘴角：“没有，我听到了才过来的。”
“......”彼此无言的两人互相看着。
福气耐不住先开口了，他小声嘀咕着：“我不信。”
风林笑容逐渐放肆，坏笑着一屁股坐在福气床上，面对对方一脸的“谁让你坐下”的表情：“神不会说谎。”
“那件事你考虑好了吗？”风林没有理会福气的阻拦，仍然稳稳地坐着，甚至直切正题，“叫我过来应该是有答案了吧。”
“......”福气看出了风林满脸的胜却在握，有点不爽，硬把心里的答案憋了回去，“没有！叫着你玩的。”
风林起身，笑容依旧，对着福气，但是周围的气温好像降下了几度，看出了神不太高兴的笑脸，福气瞬间明白自己处在弱势，有点害怕，吞了口口水，后背噌噌冒汗。
看出了福气的秒怂，风林突然靠近他，几乎都要贴在他脸前，他清晰明亮的眼眸里有着自己的样子，风林盯着自己看，一边说着：“带你去个地方。”
他摆出一副西欧绅士的模样，向福气以一个优雅而复杂的姿势伸出一只手，发出邀请。
福气看看他，看看自己的一身睡衣，眨眨眼。
风林再次伸了伸手，附带点了点头。
“......”
神向自己发出了邀请，难道还能拒绝吗？
福气牵上了那只和他主人一样平平无奇的手，他还没来得及感受那只手的触感，还想对神指指点点妄加评论的瞬间，一片白色的强光袭来，福气紧闭着双眼，好像看到了太阳一般，心里莫名对神多了一丝丝的崇拜之情。
还可以感觉到周围强光四射，睁不开眼的福气感受到微风拂面而来的清新与温柔，光线也随之柔和了，舒适感使他放松下来，缓缓睁开眼——大大的落日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大红、大橘、大黄这三种色彩随意地涂抹在浅蓝到发白的天空画布上，油画的手法却成就了一幅水彩。
晕开的光圈，一个一个一个地映在福气因为震惊而放大的瞳孔上，如果不是感觉到这个恰到好处的温暖温度，他会以为自己眼前的就是一幅大师作品——很大，很长，上通天，下达地的画布，有魔法的散发着温度的画布，让这个本来在下雪的冬天回到了初夏的画布；他所站的地方布满柔软的青草，他赤着脚，踩在上面好像在踩不间断的棉花，不，比棉花还要有实感，青草嫩芽儿划过脚丫，心里痒痒的却不难受。
福气以为这算是天堂了吧，直到看到脚下的城市，他还在自己的城市，他在城市上方，他只是在高处看罢了，回过神来，他的手还和风林牢牢牵在一起，风林就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这美景，没有作声。
“......”福气抽出自己的手，他不知为何有些害臊，咽了咽口水，“你，你带我来这干嘛？”
风林有些疑惑地看着福气，在这片大红色的光景下，他的脸上好像也红红的，福气自己的脸也被照得红红的，所以没有多想，可是神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也会有难以启齿一句“你不喜欢这里吗”的时候。
“这里是我的地方。”想了想，风林还是选择开口解释，“没有人能到得了这里。”
福气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噗嗤”一声爆笑了起来，风林脸上自带的标准微笑僵硬了，现在的他甚至有些无名火要不得不发。
“哈哈哈哈哈我，我也不知道我笑什么就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刚刚的话哈哈哈哈哈就是那种口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晓明嘛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福气一边笑一边说，虽然在场的就只有他一个人笑，但是眼泪都笑出来了他才慢慢停下来，他清了清嗓子，“我好了，我不笑了。”
福气把那一点点眼泪擦完才看清楚风林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那种眼神他好像在哪见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他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等着风林回话。
“......”风林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棵大树下坐下了，靠着大树眼睛却盯着眼前的景色，“马上就要来了。”
那片景色里的风林问：
“什么？”
“黄昏之时。”
“？？？”
“你没看过《你的名字》吗？那部电影。”
“看过......忘了。”
“那再看一次吧，就在这里。”
——和我一起。
“5、4、3......”
正当福气满脑子都是神竟然还看电影的时候，风林开始数起了倒计时。
“2、1......”
福气不自觉地跟上了风林的声音，倒数着。
天空就在最后一秒的倒数声中，明亮了起来，纯白和大红混在一起的粉色云朵间，云块与云块的缝隙里透出熔岩般的火热色彩，闪耀而炙热，刚刚还是小火慢炖的火烧云，现在却是在一瞬间变成了大火沸腾，云被烧开了，烧过了，火越过了透明的锅子烧动着云。
紧接着，下一个瞬间，烧焦了，关火了，天色暗了。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一秒内完成的，福气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一切，好像怕什么逃走一样，他从来不是擅长观察这些的人，头一次这么近距离仔细看黄昏，看落日，看传说中的黄昏之时，原来自己从不在乎的，从没有在意过的竟然是这么的美，他屏住了呼吸，好像怕呼吸会吹散一样。
意犹未尽的福气站在暗下去的天边，他孤零零地站着，在神的面前，在这个没有人的地方，他的鼻子突然就酸了，眼泪慢慢淌了下来，他咬紧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来，这么多天，他第一次哭出来，那些所有的积攒着的眼泪慢慢慢慢全部无声地涌了出来——
他不是个喜欢哭的人，就算只有自己的时候，他也很少哭，很小就学会了忍耐眼泪的福气，明白忍耐代表着懂事，悲伤本来也只有自己才消化得了，就算对着别人大哭痛哭，拼命地倾吐自己的悲伤，也只是给他人添麻烦而已，到最后要面对那份只属于自己的悲伤的仍然是自己。
所以，在别人面前流泪，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是神，是不是就可以了？
我是不是可以，好好地大哭一场，把所有心里的悲伤委屈全部倾吐给神，因为是神，所以不会麻烦吧。
福气突然变成了神的虔诚教徒，或者说，其实他从来都是。
神好像听到了一样，走上前来，拍了拍福气的肩膀：“没关系的。”
——我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福气带着哭腔朝着他城市放肆地大哭起来，并不刺耳的叫声不断从他口中无力地发出，更多的是无奈——
为什么自己连父母都无法保护？
为什么连他们的最后一眼都没有见到？
为什么连回报他们的养育之恩的机会都没有？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做不到！！！
什么都无法改变！！！只能在自己的家里不断不断地许愿！可是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做不了！就这样只能让时间白白过去......
眼前模糊一片，福气好像把这十几年的眼泪都哭完了，他以为他会像小说电视剧里一样的哭晕过去，结果他只是哭得瘫在了地上，尽管他头下面的草地已经湿了一大片，也哭得迷迷糊糊了，但头脑越来越清晰，比如他突然想到了——刚刚风林看他的眼神不就是言情小说电视剧里面的男主所谓的“宠溺”的眼神吗？！除了小说电视剧，他还在他爸看他妈的眼中见过，他爸妈有时候也会见用这种眼神看他。
恍然大悟的他用模糊的满是泪水的眼睛偷瞄了一下风林，风林坐在他旁边，好像在看着他，他的手从福气开始哭起，就一直间歇性地轻轻抚摸着福气的头，现在也是，轻轻地温柔地抚了上来。
福气还偷瞄着风林，但被他摸得越来越舒服，有些眯着眼睛享受了起来。
谁知道，过了一会儿，这位神就把脸忽的贴近了福气的脸，在他刚刚干了的泪痕上吻了下去，福气猛地睁开眼，正对上了风林的眼睛，风林好像没有多吃惊，仍然笑着，在福气猝不及防的时候又轻轻把他眼角留下的一滴新鲜的眼泪舔掉了。
福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顿操作，风林好像看不见他醒了一样，接着不断地吻着他，吻他的眼泪，吻他的鼻子，吻他的头发，吻他的眼睫毛，吻他的眉毛，吻他的耳朵......
福气却完成动不了，所以，这个神是不是算作弊？滥用神权啊！有没有人管管他！不对，他好像一开始就说过这里是他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