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不深山不重》陌菲

5、记忆的起源

　　江北惊愕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忽闪忽闪。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个迷茫的男人嘴里只能念叨这一句。
　　谢子方，静静的看着他，说，有些事情要从最开始，从她的生活环境说起。
　　她天生躲避风险，像小兽一样天真却也像动物一样永远趋利避害。虽然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但是，很多东西是阳光下看不到的。你们之所以会这样子，不过是因为她在乎你。她还是个孩子，尤其在那些年，因为这样，所以她还不明白爱是互相守候，互相爱护。你只是一直在接受她的怜惜，可是，那些年，你究竟有没有看过她哭。我看见过，那时候，我们还在那所半军事化管理的高中，那个午夜，我从校外上过网，靠近学校院墙的时候，听见小小的细碎的声音，像小猫的呜咽，那时我还是个男孩子，在那么黑的夜里，在那么荒凉的角落听到哭泣声，真的是有点怕了。我的腿肚子有些痉挛，说出来真的让人笑话，可是真的，我怯怯的靠着墙，最后终于鼓足勇气，悄声翻上墙，那时我第一次见到她。她穿着灰色的长羽绒服窝在角落里，像暗夜的影子，呜咽的声音从她那里一阵阵传来，当时我要被她气死了，被一个小姑娘吓到真的太丢人了！忍不住，我斥责她，“大半夜，你神经病呀！”她哆嗦了一下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抬起头迷糊的看着我。那时，她的眼睛好漂亮啊，大大的亮亮的，可能是还咕噜着泪水，更加显得无辜可怜。我突然有些不忍心了。我跳下来，蹲在她面前，仔细看她，现在想想有些匪夷所思，我怎么会那么没有礼貌的对待一个陌生女孩，可是，我确实是在看她，不是很漂亮的女孩子，只是大而无辜的眼睛，看起来很单纯的样子。可能我的样子吓到她了，她手扶着地，悄悄往后靠。原先的泪珠已经不继续涌出了，但是还挂在脸上一些，我不由自主的用手擦她的眼泪。没想到，那个女孩精准的蹬我，像兔子一样跳起来，迅速朝着女生宿舍楼跑去，我当时迷迷登登的坐在地上。然而意识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已经跑到宿舍楼门口了。当然半夜宿舍楼是关着的，她竟然三下五除二，跳上窗户，靠着窗沿的助力攀爬上二楼的阳台。当时我猜自己的嘴巴都何不拢了，这个女孩子是高中生？好像更像猴子吧？！
　　肯能那时侯就注定我的出现不一定讨她喜欢。我窥破了她的角落，而且，以不够阳光的方式出现，是的这个理由让我难过又欣喜。是的，我难过她知道我的了解，那么一个防备深的人怎么可能接受自己身边有个了解自己之深的人，可是，我又快乐，包括你都不知道她并不是那么阳光那么灿烂的样子，她还有小小的怯懦无助的样子，没人知道的样子，为这个我怜惜她，又为自己的了解而自负。
　　在我四处寻找那个神秘的小女孩的时候，我不知道，她是你前位，而且开始喜欢你。说到这里，那时，你确实是一副阳光男生的形象，但是，只是形象，看起来温柔舒服的男人未必性格就真的温和吧？其实，温柔真是你从小习惯的谦谦君子礼貌而她不知道。
　　那时，你不知道她需要什么，不知道她害怕什么，所以你可以随心所欲的转身...
　　可惜你没有看明白那是一个多么冷情的人！她从来不会为旁人回顾，从来懒得主动维系周围的感情，她只是喜欢装出一副乐天无知的小女生样子。那次，远远的我看着她跟一群女生边走边笑边讨论安在旭的发型，那双桃花眼眯起来，懒洋洋的，可是，我明明记得那一次她收拾桌子时随手把包括安在旭在内的一些照片扔在垃圾袋了。明明就是不喜欢的东西，她能装作很着迷的样子，为的大概是跟朋友们沟通上不突兀而已
　　记得何素素吗？那是她读书时最讨厌的人。你也许以为何素素那样幸运到极点又娇气的大小姐，她不会乐意看见，但是，这并不是理由的全部，那个女孩子是她弟弟的青梅竹马，她讨厌很多过去记忆里的旁观者，尤其是何素素这样随时都可以看到她曾经不幸福的人。当你牵着何素素的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默默的反应。也许你只是以为你喜欢的人是默默，以为她会知道你的心意，也许你以为你们还小，还可以随便玩，可是，你太不了解她了。她可以在选择你时只看到你一个人，只在乎你一个，同样，她放弃一个人时，在她眼里心里就一点点痕迹都不肯留下，连无聊时的悲秋伤月都不肯留给过去的人，所以，你们的过往对她而言一旦变成负担就会擦的干干净净。
　　她讨厌一切形式的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