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说话》翊玦

36、第 36 章

　　月底，终于到了联考的时候，这还是姜啸洋第一次和林棹同场考试。

　　这次考试比以往的月考还要严，考场里装了临时监控和信号屏蔽器，姜啸洋和林棹虽然因为上次期末考试成绩的排名坐的是前后座，但几天考试过来也没讲过一次话。他俩第一次隔着个桌子，结果连在下面悄悄摸摸牵个小手都没做到，一个教室配了三个监考老师，那是真就按照高考规格来的。

　　这次联考的卷子要送到市里统一改，月假回来才出成绩，白正文觉得自己这个八卦消息通都没了用武之地，周六早上整个人蔫在桌子上。而在他边上，三个学霸还在一起兴致勃勃地对答案，主要是姜啸洋和羊悦一个报题号一个报答案，林棹偶尔会提出一个自己做的不一样的，然后三个人绕着那道题开始争论。

　　白正文听得头都大，他连自己填的答案都不记得，这三个人居然脸题目里给的条件数据都没记错，那要是数学题理科题也就算了，为什么他们还能记得历史大题给的是哪本书的哪个选段啊！

　　他一直觉得自己能在这个小小的座位圈里混得很好，是因为各位学霸欣赏他那不一样的智慧，毕竟白正文成绩也在前一百名，搏一搏进前五十也不是问题。可现在一想，他估计自己只是被勉勉强强地放进来而已。

　　而且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座位不能轻易换，不然这里肯定早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比起白正文哀叹自己的智商不能轻易和学霸们相提并论，沈祺就从来不会有这个烦恼，这次出成绩的时间推后他别提多开心，这说明他能度过一个快乐的月假啊！回想起上学期被亲爹赶出家门的那个下午，沈祺到现在都觉得当时的自己怎么那么弱小又无助，幸好他还有棹爹地这条大腿抱……

　　说到林棹，他这次跑过来可是有正事提。

　　“棹哥，棹爹地，你看这都十月底了，你下个月什么打算……？”

　　林棹听了沈祺这话还思考了半天，一时间居然没想起来他提的是什么事，在沈祺不敢置信的眼神里，他思索了一会才慢悠悠地想出了答案：“哦，我生日。”

　　沈祺就差没上手晃晃他棹爹地的肩膀了：“生日！你生日！这么大事你怎么又忘了！年年都要我记着吗？”

　　林棹本来就不在乎自己的生日，反正他爸妈最多打个电话过来问候一下不得了，有时候连问候都懒，直接打钱。久而久之林棹自己也没觉得生日是什么大事，反正就是某某年的今天他出生的日子呗。

　　看沈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林棹幽幽道：“你记着不就行了吗？”

　　沈祺气：“凭什么！”

　　林棹呵呵：“凭你要叫我一声爹。”

　　沈祺败了。

　　沈祺觉得自己好委屈啊，一开始他也不知道林棹的生日是什么时候，还是初中那会他自己生日的时候从林棹那收到礼物，才顺嘴问了一句林棹生日是几月几号，准备到时候回个礼的。结果当时林棹居然第一次被他问卡壳了，还是背了一遍身份证号才想起来。

　　从那以后每年沈祺都要想着法儿让林棹过个生日，至少不会日子都到眼前了都记不起来具体是哪一天，没想到今年林棹又给忘了，而且还这么理直气壮！

　　姜啸洋本来没在意沈祺和林棹在聊什么，他正跟羊悦因为一道地理大题的拿分点讨论到兴头上，只是他隐隐约约好像听到林棹那边提到了生日两个字，才终于分了点神出来。

　　“你生日快到了？”

　　林棹随口应了一声，因为他还没想起来具体是几号，要不是沈祺年年都跟催命似的提醒他过生日，他能不能记得是在十一月都是个问题。正好他这儿还在回忆身份证号里的具体日期，又突然想起来另一件事。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啊？”姜啸洋摸了摸角，“身份证上的日期是领养日期，我生日定的也是那天。”

　　姜啸洋只知道没被领养之前，好像是春末的时候被教会里的人捡回去的，具体的日期也没人记得。而被领养则是在冬天，一月底，每年最冷的时候。

　　林棹随便一算，姜啸洋横竖都比他小几个月，随口就来了一句：“按年纪算你该叫我哥。”

　　姜啸洋从善如流：“哥。”

　　可能是觉得这样冲击力还不够，姜啸洋面不改色地又喊了一声：“哥哥。”

　　沈祺在旁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寻思这么说姜啸洋也得叫自己哥呢，他是一月初的，也比姜啸洋大个十几二十天吧。但是这时候插嘴好像不合适，他提醒也提醒到了，早点离开这两个人的放闪范围会比较安全。

　　他一个闪身溜了，坐在后面的羊悦和白正文却要被迫塞一嘴的狗粮，白正文还没从智商差距的打击里缓回来，而且他也没有直接对林棹说出“你们不要再秀啦”这种话的勇气。

　　不过羊悦不一样，只要沈祺不在边上，她向来有话直说：“ok知道你们恩爱了，收敛点一点好不好，外面的太阳都没你俩亮。”

　　姜啸洋被羊悦的比喻逗乐了，笑了一会，确定林棹的生日具体是在哪天之后，他打算到时候给林棹送份礼物。虽然十七岁生日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一个，但这是姜啸洋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给别人庆祝生日，林棹会不会高兴还是个未知数，不过姜啸洋自己非常有兴趣。

　　只是现在他有另一个问题想问，之前他就和林棹暗地里讨论很多次了，一直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姜啸洋觉得自己应该还不算特别八卦吧，但好奇心人人都有啊，不找个机会问一问他还有点憋得慌。

　　正好沈祺已经回自己座位去了，白正文处于打击状态不一定能听得进去，姜啸洋侧过头用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羊悦：“你是喜欢沈祺吗？”

　　羊悦倒是连犹豫都没有，干脆地给出回复：“看不出来吗？我觉得还挺明显的？”

　　林棹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谈话，也参与进来：“也就沈祺自己瞎吧。”

　　倒也不是沈祺真的瞎，羊悦在外人面前还是那副又乖又好学生的样子，到现在还没漏过馅，只不过平常跟林棹姜啸洋他们相处时基本是放飞状态，大概是因为就算装了姜啸洋也能感觉出来。

　　只不过林棹一直觉得记忆里好像有这么个和羊悦差不多的脸，他仔细想了想，总算把脸对上号，问她：“你是不是和我一个初中？”

　　这下轮到羊悦惊讶了：“你记得？”

　　林棹也是好不容易才把羊悦和初中时那个见过几次的女生对上号，换作之前他根本不会往这边猜，只是刚才想到羊悦高一的时候和沈祺都没什么接触，也不能是说喜欢就喜欢，毕竟沈祺那个样很少能和表面上看起来的羊悦有交集。

　　再加上林棹记忆里的那个人现在应该上高三，他分明记得羊悦那时候是大他们一届的学姐，还是学校的风纪委员，每天早上在学校门口值日记分的那种。他当时对这位学姐印象不深，但这位学姐几乎每次碰到他和沈祺一起来上学的时候好像都要往他们这边多打量几眼。

　　那会儿林棹早就已经习惯被女生看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一想，当时的羊悦该不会是在看沈祺吧？

　　而且学姐怎么就变成和他们同届了？

　　面对林棹的疑问，羊悦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那时候初中刚开学没多久，羊悦是从一年级就进了学生会做风纪委员，二年级升上风纪部长开始在学校门口站岗值日。从第一天她就注意到了沈祺，没办法，那头山鸡尾巴一样的头发实在让人过目难忘。羊悦当时年纪也不大，但对这种小混混特别有兴趣，只不过兴趣比较特别。

　　她就是特别喜欢把这种小混混掰成普通人。

　　羊悦看起来挺柔弱一小姑娘，身高也就一米五出头，瘦瘦小小的，大多数时候还很斯文，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印象。实际上她一点也不弱，力气大到能连续跟十几个男生掰手腕，而且几乎都是秒赢。真要到了她面前，弱不禁风的应该是那群每天无所事事、五体不勤的小混混。

　　她当时本来是锁定了沈祺作为目标，只不过没想到沈祺那么蠢，林棹羊悦也见过，一看就知道不太好招惹的男生，沈祺还居然敢在大庭广众堵着他告白，说的话还那么傻逼。

　　羊悦一边觉得这小混混真是前所未有得蠢，一边又觉得这么蠢还挺有趣。

　　后来沈祺被林棹强行矫正了，羊悦本来还因为失去乐趣遗憾了一阵，只是后来发现走上正路的沈祺好像并没有聪明多少，而且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觉得沈祺可爱了。

　　虽然可爱这么个词拿来形容男生不太对，但羊悦认为跟自己的本性相比，沈祺确实可爱。

　　至于后来得知沈祺的目标学校、主动复读、成功和沈祺念同一所高中、进了同一个班、还和他的朋友成了朋友……等等看起来像是巧合的事情，就是羊悦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了。

　　羊悦讲到半途，白正文就已经受不了八卦的诱惑，撑着从桌子上爬起来听八卦，哪想到一吃就是这么一口瓜。沈祺私下里跟他打听了好几次羊悦的联系方式呢，白正文碍着羊悦是女生所以一直没给，没想到居然是羊悦对沈祺有一条加粗的单箭头。

　　作为沈祺的好兄弟兼相声搭档，白正文决定默默地把这个八卦烂在心里，因为他预见未来的沈祺如果知道这件事，那个画面一定会非常好笑。

　　林棹和姜啸洋没有多说什么，就是单纯没想到羊悦居然为了沈祺还花了这么多心思，真爱大概也不过如此。林棹还仔细想了想自己是不是对姜啸洋还不够上心呢，就暗暗记下了姜啸洋身份证上的那个生日日期，第一次琢磨着要给谁过个生日。

　　虽然他自己的生日不重要，但姜啸洋的不一样，那天是他喜欢的人出生的日子。

　　殊不知和姜啸洋想到一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