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说话》翊玦

27、第 27 章

　　临近五点，操场上已经架满了座椅，前面几排是受邀观看的领导，往后就没有细分了，毕竟有的学生邀请了自己的家长或者外校的朋友，要是按照班级排座位反而不太合适。

　　沈祺和白正文这次都没有参与，白正文本身就不喜欢登台演出，沈祺倒是想凑个热闹来着，但让他背台词实在是太难了。这也不是儿童剧，里面可没有光站着就行的大树或者石头，他只好悻悻作罢。

　　因为他们两个不用上台，正好他们班这节体育，课上到一半他俩就跑到操场上来占位置，太靠前会被音响炸耳朵，太靠后又什么都看不到。这时候操场上没几个观众，沈祺带了几本书挨个往椅子上甩，直接一口气占了六个位置。

　　“你是要躺着看？占这么多位置？”

　　准备去吃晚饭的林棹和姜啸洋恰好路过，看见沈祺跟饥荒年抢物资似的占这么多位置，林棹随口问了一句。

　　“咱们四个、还有文于的。”沈祺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来，到后面就跟哼哼似的：“还有、还有白正文那个新同桌……”

　　白正文的同桌？那不就是……

　　“羊悦？你跟她挺熟的啊？”

　　白正文忍不住问道，这开学快一个月了，他是跟羊悦混得挺熟，可他没听说过沈祺什么事胡也和羊悦玩到一起去了啊？

　　“没有，不熟，可她好看啊！”

　　沈祺也不想找借口，他都快嫉妒死白正文了好不好，上学期他俩还是患难兄弟呢，怎么这学期他还是跟男生坐，白正文边上却坐了个美女。他酸得要命，又不好意思主动去和人家搭讪，毕竟羊悦成绩好又是乖乖女，成绩表上自己跟人羊悦差了两百来号人，他哪来的脸去跟人家说我想和你做朋友啊。

　　白正文却没想到沈祺心里还有这些弯弯绕绕的，在他眼里羊悦和林棹是差不多水平的人物，也挺好相处的，从没想过她在别人面前是另外一个样子。他正要说你想认识人家就加她个好友很难吗，就被林棹捂住了嘴。

　　“那我们先去吃饭了，回来帮你们带点零食？”

　　趁林棹和白正文对眼神的功夫，姜啸洋过去引开了沈祺的注意力。一听到吃的，沈祺也没顾得上另外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一口气给姜啸洋报了好几种零食。

　　姜啸洋也是真打算给带，复述了一遍确定没记错之后就喊林棹走了。

　　晚上六点，参加演出的学生在后台集合，导播老师给每个节目的负责人都发了一个对讲机，以确保所有人至少提前三个节目到后台准备。林棹和姜啸洋正好是自己班上两个节目的负责人，他们拿了对讲机之后没走，姜啸洋的节目在第七个，虽然不算特别早，但舞台剧化妆时间长，这会已经可以开始准备了。姜啸洋不走，他们节目的其他人也没人离开。

　　林棹已经和李琳说过中途回去洗澡的事，正好姜啸洋得卸一次妆重新化，他总不能顶着女性的妆容穿男装上台，李琳一想也就同意了，只让他们快点回来。林棹并不参加舞台剧，他虽然看了这么多遍排练，但还是很想看现场版的，和姜啸洋商量好后就先去了观众席。

　　学校在舞台后面临时搭了个棚子，用来给演出的学生更衣化妆、摆放道具，角落里有一件盖着黑布的大型道具很占位置，但旁边专门有老师看着，别的学生虽然好奇，却不敢靠近。

　　附中的艺术班高三集训也是在学校参加的，虽然高一高二的时候只是分成艺术A艺术B，高三就会根据学的专业种类彻底分开，所以学校里专门有教化妆的老师和上过化妆课的高三学生，根本不用担心人手不够的问题。

　　姜啸洋换好衣服之后就过来化妆了，虽然别人都说他是长得漂亮，但却一点都不会显得女气，既然要演女主角，他的脸要好好修一修。因为他头上长着角，戴假发不方便，但黑发又容易让人出戏，前几天姜啸洋就把头发剪了，林棹以及同班同学也终于见识到魔人的头发到底长得能有多快。

　　他是上周二剪的头发，一开始剪到了下巴附近，次日早上就长到了锁骨；第二次他把剩下的黑发全部剪掉，到今天已经彻底长回了原来的长度，前后加在一起也就一周时间。

　　姜啸洋本来是红发，在普通人类之中是过于醒目的颜色，在魔人里其实非常普遍。只不过姜啸洋的红发并不是那么的抢眼，而是偏暗一些的红色，化妆老师帮他把长发的末端烫卷了些，配上欧式长裙意外地合适。

　　不出他所料，等到他们所有人都化完妆做好造型，已经过去六个节目了，第七个节目是高三音乐班几个学生的，他们高二时就组了个乐队，学校才破格让高三学生也来参加演出。姜啸洋在等待区闲着无聊，因为事先准备充足，他也不怎么紧张。正好看到那个乐队的几个男生准备上台，就往那边多看了一眼。

　　这会等待区并没有多少人，只有和姜啸洋一会儿要同台演出的同学三三两两地靠着闲聊，姜啸洋也没有可以掩盖自己打量的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他正觉得这几个学长妆化得还挺浓的时候，其中一个背着吉他的男生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上姜啸洋的视线。

　　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前面催着上台，他只是张张嘴，随后就跟着队友离开了。

　　一旁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小插曲，走过来跟姜啸洋搭话。

　　钱衡就是中午第一个琢磨出林棹和姜啸洋之间不对味儿，主动勾着朋友让他吃汉堡的那个。他扮演的是一个生下来就只有一只眼睛的木匠，除了老奶奶之外就他和姜啸洋的对手戏最多，跟姜啸洋关系也还可以。

　　所以之前他才能那么快就发现真相呢。

　　“你认识那个学长啊？”

　　钱衡拍拍姜啸洋的肩膀，指的是刚才回头想说话的那个。

　　姜啸洋摇头道：“不认识啊，我就是第一次看这种，呃，叫什么来着……”

　　他记得之前前座的女生跟他科普过这种风格的乐队叫什么，只不过他当时没仔细听，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边上有个女生听到了，过来补上姜啸洋的尴尬：“视觉系嘛。”

　　那几个学长是国内比较少见的视觉系乐队，虽然今天的造型并不算特别夸张，但深色系的配色确实比较引人注目。

　　钱衡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怪不得，我觉得这几个学长素颜其实比这样好看。”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啦，不过视觉系看起来好像更酷一点。”女生说着突然盯着姜啸洋看了老半天，似乎是在边上看不仔细，又往跟前一凑，道：“唉，姜啸洋你皮肤好好啊，这么近看都没有毛孔。”

　　姜啸洋不太习惯地往后退了些：“没有，化过妆了。”

　　钱衡和女生这才认真打量起姜啸洋来，为了保证舞台上的灯光足够集中，等待区的灯光不是很亮，所以刚才他们只是靠姜啸洋那对角来认的人，女生要凑得相当近才能看清姜啸洋的脸。此时外面正好有一束光透进来，只晃了几秒的时间，但足够两人看清姜啸洋妆后的样子。

　　“美女……”

　　女生小声低呼了一声之后，嗓门突然大了起来：“这还嫉妒什么啊！我第一个戳了魔法师冲过去问美女加微信吗！”

　　这女生演的是魔法师的妻子，她嫉妒主角的美貌，蒙骗主角打碎了魔法师的花瓶，才导致主角被愤怒的魔法师施加了魔法。原来她还觉得这剧本挺合理的，可一看到姜啸洋的脸，她就觉得离谱。

　　对着这么好看的脸是没有嫉妒的可能的，差距太大没有嫉妒的资本啊！

　　姜啸洋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大，他在化完妆之后照过镜子，确实比平时更加纤细柔和，加上蓬松的红色卷发，让他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个童话里的女主角，只不过有那么一点儿高。

　　钱衡也没想到姜啸洋化了妆之后这么像女的，他刚才也差点就把美女两个字喊出口了，幸好捂着嘴巴没让声音蹦出来，开玩笑，他可是猜透林棹和姜啸洋什么关系的男人，怎么可能这么随便地调戏有夫之夫呢。只不过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张脸，想了一会儿道：“我觉得看起来好眼熟啊……”

　　“因为我们平时经常看姜啸洋的脸吧，化了妆也是同一个人啊。”

　　钱衡心说这不是当然的么，可他觉得的眼熟不是那个眼熟，他自己又很难表述那个意思。正好外面开始谢幕了，姜啸洋的对讲机里传出导播让他们候场准备的声音，钱衡才放弃了继续深思的念头。

　　林棹刚才临时找人换了位置，沈祺占的地方确实不错，但是距离舞台有点远，看不太清楚台上人的脸，正好乐队下去了，他就借着自己曾经的恶鬼传闻和以前的同学暂时换换。

　　顺带一提，现在传闻里的恶鬼是姜啸洋，两个人都是白正文传出去的。

　　姜啸洋作为主角自然是最先出场的，他一登台，本来因为刚才乐队的影响还在交流的观众们，一瞬间就安静下来。剧本是插叙，主角登场时已经长出了羊角，正因为无法继续生活想要寻思，开场就是他一个人的独白。

　　看过那么多遍的排练，林棹其实基本上已经记住了剧本，偶尔在寝室里还会帮姜啸洋对戏。老实说，就算他是姜啸洋的男朋友，也没办法夸赞对方的演技。姜啸洋念台词的时候感情不足，表情也没有舞台剧要求的那么夸张，甚至可以说是不太丰富。

　　不过他们本来也不是专业学生，能把整部戏全部演完也足够了。而且关键是姜啸洋好看啊。

　　台上的姜啸洋确实不太像是要寻死的人，他虽然动作算是比较夸张了，只是声音里并没有多少痛苦和恐惧。不过台下的观众大多没注意到这点，此时此刻，舞台上只有一束人物光打在姜啸洋身上，没人在认真听剧情，眼里只有那张精致的脸。

　　就连林棹也有些惊讶，他可没想到姜啸洋女装之后居然这么好看。

　　一场舞台剧一共就半小时不到，等所有演员上来谢幕之后台下还是没有声音，直到主持人开始报幕，他们才慢慢反应过来。

　　这是哪个班的节目！他们哪里找来的美女！等一下，那个美女的角好像不是道具！是那个把胡猛揍怕了的猛男姜啸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