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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钟楼 ...

  •   钟楼大门被素和镜晓推开,常年无人来访的钟楼重又见到了它的老友。逢缘跟在镜晓身后,看着钟楼内的灯一点一点亮起来。钟声回荡在楼内,听者的精神也会为之振奋。身处妖力循环之处,两人小心谨慎,不敢产生太明显的动静。
      “近来发生的事情,我有所耳闻。来说说现在的情况吧。”镜晓不急不忙,拾阶而上,逢缘仍站在原地。
      “我们来晚了。一个坏消息,和一个不算好的消息,您想先听哪个?”
      镜晓的脚步停顿了一瞬。“一起说吧。”
      逢缘清了清嗓子。“钟楼遗失的那把玉尺还没有追回来,目前问题的中心在丰澄邑。相府那边也出了点事,季中北被封印了,还没查到是谁干的。”
      素和镜晓审视着周围。钟楼内确实藏有一些物品,不过也仅作收藏之用。一件器物居然生出神识,乃至逃出钟楼,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至于相府的变故,就更扑朔迷离了。
      “越是担心,越容易出事。”逢缘旁敲侧击道,“做些什么吧,家主。你总不能放着事情不管。”
      镜晓不语。
      “这里离古塔不远,离其他执掌者也不远。”逢缘又道,“只要您愿意,集众人之智,为时不晚。”
      镜晓仍是不动声色。
      逢缘苦苦哀求道:“我知道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可是家主,‘兼听则明,偏信则暗’这句话,还是您教给我的。您为什么偏要一意孤行呢?”
      “旧事重提,会换来什么样的结果,你可有考虑过?”镜晓并没有如逢缘所想的一般动怒,而是抛来一个无解的问题。素和家的旧事实在太多,真要说起来,难免牵连出许多人——活着的人和已死之人。
      逢缘向来主张解决问题,而镜晓往往只会转移话题。他们是家人,也是上下级,无论哪一种,都是令人窒息的关系。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我们家已经失去太多人了。先是晴笙,后来是逢春,攸晏和攸宁走的走,死的死……以后又会轮到谁?我知道我不该提及过去的恩怨,可是……妖界现在的情况不是您一个人可以解决的。您当真不肯回头看看吗?”
      从镜晓的角度看过去,逢缘显得十分矮小。他跪在原地,身边空无一人。
      “逢缘,你今天的话格外多。”镜晓淡淡地道,“你说得在理,我会听。但是你今天说的,没有一句是我想听的。”
      “我只希望您回心转意,我不在乎后果。”逢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上是何种表情。“我们总有一天要面对的事情,难道您就能一直视而不见?”
      镜晓听罢,默不作声地走下来。“不必留在这里了。走吧,按你说的做。”
      逢缘抬起脸时,镜晓从他身旁经过,没有任何表态。
      真是难以捉摸的人啊。

      深夜的虞城公会,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入眠。公会近来一切如常,只是所有人都知道,不寻常的事情似乎迟早会在某一天降临。也许是明天,也许是现在。空气中时常弥漫着不安。
      这天晚上,易宛成从客厅的角落里取出了他的兵器。这是一柄造型古朴的刀,刀鞘为黑色,名为子夜。渡心始终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今晚就走吗?”渡心大概预料到了什么,却依然多嘴问了一句。
      “渡心,和以前一样,我不在的时候,公会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易宛成像往常一样略显疲惫地交代事务,“拜托了。”
      这些话不说也可以,毕竟渡心已经听过好几回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仿佛还是不久之前。渡心还记得当时易疏弘被带回公会的场景,而这孩子又在某一天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妖界。如今他过得如何呢?他还会回来吗?
      “是很紧急的事吧。”渡心回过神,“您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吗?”
      “我不知道。也许……”
      “等一下!”渡心反而先激动起来,“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易宛成微微一笑。“好。我刚才想说,也许并不是孤身一人……”
      渡心往紧闭的大门处看了一眼:“有人同行?也好。”
      几乎是在同时,大门被推开一条极小的缝隙,荼蘼悄无声息溜进了室内。
      只见荼蘼绕着渡心走了一圈,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腿,最后端坐在他的脚边,仰头看着他。下一个推门进来的是攸晏。
      “晚上好。”攸晏看起来精神不错。他还是像往常一样背着伞,手中还拿着一个纸袋。
      “啊,攸晏,好久不见。”渡心道,“在话剧社过得如何?”
      攸晏从纸袋里翻出一个颇有分量的信封,递给渡心:“还好。那里的同伴除了话剧,别的都会。对了,这是他们给你的邀请函。”
      “啊?”渡心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顿觉摸不着头脑。“邀请我加入他们……成为吉祥物?请容我拒绝……”
      “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易宛成顺手抱起荼蘼,与攸晏一同消失在门外,留下迷惑不已的渡心站在原地翻看着话剧社给他的长信。

      “如何,还习惯吗,小攸宁?”怀钧向头顶上的鹦鹉发问道。
      此刻的攸宁蹲坐在旅者的头上,得了片刻安宁,对怀钧仍是爱答不理。
      “别这么叫我。”攸宁努力维持着平衡。他还无法完全适应这具鹦鹉的身体,怀钧却时不时招惹他,使他不得安生。
      “嗯?你好像不怎么喜欢你的名字嘛。要不要换一个?”怀钧伸手拍了拍攸宁,后者一个重心不稳,几乎又要摔倒。
      “你想干什么啊!”攸宁光顾着说话,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好在怀钧及时托住了他。
      “你连身体都换过了,换个名字又有何不可?”怀钧振振有词,“我想想啊,要不你就跟我姓——就叫你柳鹦如何?”
      攸宁用力咬住了怀钧的衣袖:“我才不要!”
      “唉,真是不识抬举。”怀钧故作遗憾,“不逗你了。可以把袖子还给我了吧?”
      攸宁悻悻然松了口,一人一鸟暂时停战。半晌,攸宁才后知后觉地问道:“所以你的全名是柳怀钧对吗……”
      “不愧是我的旅伴,真聪明。”柳怀钧笑道,“怀钧是我的字……不过,无所谓啦。”
      “我总觉得有点奇怪……”攸宁说到一半,自己感觉不对劲,于是作罢。
      柳怀钧双手把攸宁托起来,举到自己面前,平视着他:“嗯?哪里奇怪了,你说说看?说不出来的话——”
      攸宁心虚道:“会怎么样?”
      “会失去我的庇护。到时候,你就只能靠自己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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