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矛盾·家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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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you’re in pitch blackness ,all you can do is sitting tight until your eyes get used to the dark.
如果你掉进了黑暗里，你能做的，不过是静心等待，直到你的双眼适应黑暗。
--村上春树 《挪威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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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嘉禾拿着成绩回家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父母成绩。她还是叹了口气，挣扎一番还是做不出欺瞒的事情，哪怕父母根本不关心这种种考试，只关心成绩。
季嘉禾四点半放学回家，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她的父母一个忙于做生意，一个忙于事业。她是由爷爷奶奶抚养到6岁，才从老家来到江城读一年级。但其实爷爷奶奶在老家还要帮着看她的表哥，也就是爷爷奶奶的亲孙子。
出于中国人惯有的重男轻女思想，尽管爷爷是经验丰富的老教师，也只能做到偏爱得不那么明显。
不过好在哥哥对她不错，但是她与表哥的年龄差太大了。她年岁尚小哥哥也没空搭理她。
哥哥也是个很聪明的男生。但是他不爱学习，每天只顾着谈恋爱。因为长相清秀，女生缘极佳。季嘉禾对老家最深的印象就是偶尔哥哥走过她书桌前揉揉她的头，对她笑的画面。但哥哥也只做到这个地步了，他没有打算去深切了解他的妹妹，也不想花时间在年幼的表妹身上。
季嘉禾自幼便养成了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可贵品质，也不对她的哥哥索要更多。长大后的季嘉禾逐渐明白以哥哥的性子，她当时只要多去找哥哥，哥哥是不会拒绝的，但是那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晚了。
至于父母，这六年间也只是每个月来一次，从一开始的期待慢慢磨成了不在意，但是不在意的表皮下藏着的还是渴望更多的关注与爱。
爷爷是个严厉的老师，每日里要求她做到极致、尽善尽美。或许也正是这种严厉才让她在去了江城后，仍在她所在区内最好的小学里名列前茅。
这都是在偏远老家的爷爷的功劳。
但正因此季嘉禾并没有对爷爷奶奶产生更多的依赖，本来她会满足于这种严厉的爱，如果在没有哥哥的对比下。可是有了哥哥她便清楚地知道，爷爷会有慈祥的面孔，奶奶会走很远的路只为带回哥哥爱吃的零食。
季嘉禾她和父母的隔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越想便越迷茫。如果最初的最初就是在父母身边长大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她会更加幸福，可以和父母无所顾忌地聊天……
但是那是父母最奋斗最光彩的年华，让他们都搭在她身上，是不是也算是蹉跎了他们的光阴，他们是不是就不能在他们的事业中更好地展现自己的才华。
一个又一个的问号在季嘉禾脑子中略过，最终又回到了那种平静，熟悉的平静。
她看了看时间，才七点，这么漫长的思考不过几瞬。
季嘉禾想着十月这个月份他们一般九十点回家，爸爸周身会粘满酒气，不能给她做饭，通常也会忘记了给她打包饭菜。至于是忘记了，还是觉得这种行为丢人，季嘉禾也不愿多想。
母亲不会做饭，她更加忙碌。她总认为父亲会给季嘉禾做饭，所以不会有任何的回音。
季嘉禾也不喜欢给他们打电话，只是默默地发呆等着他们回家。
她太烦躁了，连作业也不想做，发呆到八点，她终于开始动笔了。终于到九点的时候，她写完了作业。尽管作业大部分都在学校写完了，但她还是拖到了九点才全部搞定。
饥饿感涌了上来。
其实大多数时间父母都给了她足够的钱，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她固执地等待父亲回来做饭。
父亲做饭的概率大概是五五开，近些年才达到这个概率，以往她小学都是更低。低血糖都是小学时这种饮食不规律的散养带出来的毛病。
那时候父亲总让她瞒着母亲，给了季嘉禾足够的钱让她在他来不及回家的时候，自己去便利店吃饭，那时候外卖并没有普及。
季嘉禾也是日复一日地等着父亲的电话，一般来说八点半后父亲要是还没有回家就一定不会给她做饭了。他就是板上钉钉地在外面应酬。
但是十月份通常他们都是九十点回家，她也摸不准更多的规律了。
又等了一会儿，约莫九点过十分父亲回来了，但是他没有提着菜。
父亲问季嘉禾你吃饭了吧，听起来像是问句，但是季嘉禾懂了言下之意。
季嘉禾回了句吃过了。
父亲松了一口气，又说最近一段时间忙，让她自己解决晚饭。老规矩要是妈妈问起就说是爸爸做的饭。
季嘉禾颔首。
季嘉禾又犹豫了一下，没有跟往常一样结束对话回房间，而是说月考成绩出来了。
爸爸询问着：“你们是月考吗？也对，这是十月初了，你考得怎么样？你的水平爸爸知道的。”
季嘉禾回应这次不理想，告诉了爸爸她的各科成绩以及总排名。爸爸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但季嘉禾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爸爸的声音明显低了下来，说：“嘉禾，爸爸妈妈是信任你才不管你的学习，平时也没有多干涉你的自由，是因为我们觉得你长大了，可以生活自理了。你都是一个大姑娘了 ，个子也这么高了，接下来要好好努力，不要松懈……”
季嘉禾听着，她知道爸爸的不满在这段话说完，也没有宣泄干净，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能再犯错了。
十点，季嘉禾洗完澡躺到了床上，开始总结自己这一个月的学习，但她感受到了一股压力，因为在人才济济的明理中学，她的确不够优秀。季嘉禾还是坚定了要学好的决心。
后来转念想到了父亲的话，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了起来，为什么总是这样，考好了就是理所当然，没有奖励也没有特殊，考差了就开始各种不满。明明他们从来没有关心过她，连上学都是她自己去赶公交或者拦车，一个月下来连母亲都看不见几次哪怕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到现在母亲还没有回来。
她有时也不懂，明明已经做到管理级别了，父母为什么不能挪出一点时间给她。这个问题困扰了季嘉禾很多年了，但她从未问出口，只是维持着这种不咸不淡的亲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矛盾·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