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故里》又是今年花开落

3、第二章 很好，找上门来了

　　“咚、咚、咚”
　　清煜府的大门外传来一片敲门声。“唔……谁呀？”沫幻揉了揉自己朦胧的睡眼，拉开大门，便看到了某个笑脸吟吟的人。
　　“咦？唔？你……你来干什么？”沫幻吓得睡意全无，手一推，就打算直接关上门。九离焰没心没肺的一笑，然后用手抵住门，让这门直接关不上去：“我哥那个没良心的，出去浪去了，没做早饭，记得你哥说过有什么事都来找他，就过来蹭饭啦。”“你……你……你居心何在！”沫幻吓得门都不关了，“你信不信我叫我哥打死你！”“不信，你不敢。”九离焰笑笑直接进了门，把门一关，“而且，你哥肯定打不过我，再说，生前莫须管死后，要管便得烦个够。”“唔……你、你……算了，你进来吧！”沫幻一摆头，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大厅，“阎哥哥在庭院里练剑，你、你等着，我去叫我哥揍你。”
　　九离焰跟在沫幻后面，慢慢的走了进来。与他想象的不同，清煜府十分素雅，而且比较小，只有三间房，一个客厅，一个厨房和一个庭院。“哥哥他在庭院里。”沫幻闷闷地说。“你说过了。”九离焰一声轻笑。
　　庭院中，除了满地栽种的菊，还有一棵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梧桐。剑气漾过，落叶纷飞。叶片即将落地之时，树下人剑一划，一挥，那叶片又一次飘然而上。那树下人正是阎寒血。九离焰细细端详着他。这本是一套戾气十足的动作，在他手里，竟杀气全无，即使有，也是淡淡的，若隐若现，细不可闻。白发飘舞，菊花的香味若隐若现。“这初夏也有菊花开啊。”似是调笑，九离焰的目光轻轻落在阎寒血身上，“小东西，你身上怎香的跟个小姑娘似的？”听罢，阎寒血身形一顿，身上戾气微浓，剑一挥，叶片被高高地当到树枝上，之后便停在了树枝上。。人身以停，笑意依旧。阎寒血略有些无奈的回过头，眼中笑意仍在，可语气中却充满不满“你我相识才不过一日，你怎叫得如此亲热？”“我乐意，而且，既然不熟，你昨日为何又要逗我玩呢？”九离焰撇撇嘴，“你这人脸上的笑意就没褪过，就不累吗？”你这人啊，就是眼中的那星星和笑意最显眼，而如果这两样都消失了的话，那你的眼睛就不好看了呢。
　　“唔……小血，早饭做好了没？”字寒头发乱糟糟的，乌黑晶亮的眼睛里蒙着朦胧的睡意。身上的睡袍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显然衣服不是她的。“哇，小东西，这是你的姐姐吗？好漂亮呀！”九离焰捅捅阎寒血的腰，一点也不觉得刚才失礼了。阎寒血不着痕迹的皱皱眉头，奈何躲不开。“小东西？你是小血的朋友吧？我是小血他母亲……”字寒揉揉眼睛。“我去做饭了，母上大人。”阎寒血一摆脑袋，径自走进了一个房间。“哥，你走错了，这是我的卧室。”沫幻“好心”提醒道。“哦。”阎寒血回答了一下，又进了一个房间。又没进对。“唔……我们别管他。那个，小弟弟，你来蹭饭的吗？”“回阎夫人，小辈叫九离焰，表字归远，今日家中兄长外出，别无他法，便来您家蹭饭。”九离焰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失礼，将态度调整了回来。“哦……这样啊！”字寒偏了偏头，笑笑，“你是昨日新来的邻居吗？我叫字寒，字若水，以后就是同一个小镇的人啦！”真和善呢……九离焰想想，不禁笑了笑，比那个小东西好多了。
　　“你的父母呢？”阎寒血百无聊赖的搅着自己做的粥。但是他并没有听到自己想象中的回答。“九离焰？”“我没有关于我父母的记忆。”九离焰死死盯住自己手中的碗，显然这件事并没有带给他什么好的回忆，“我是我哥带大的，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后来，那个自称是我们父亲友人的人而给我们提供住处的人给了我们一小间房子，我们便来到了这。”“抱歉，戳了你的痛处。”阎寒血内疚的点点头，眼中的笑意荡然无存。“得了吧，你这人还是笑起来好看。”九离焰撇撇嘴，随后狡黠的一笑，“作为补偿，你要陪我到外面去玩！”“好……”
　　“年轻真好。”字寒感叹一声。“我吃完了！”九离焰放下碗就迫不及待的拉起一旁早已吃完饭的阎寒血，兴冲冲的说，“我们走了啊！”“咦？等等……唔！”阎寒血一脸呆萌的被九离焰连拖带拽的拖走了，“母上大人，记得跟父亲大人说一声……九离焰你急什么！”不知为何，阎寒血头上有一撮头发翘了起来。“切，小东西，你怕是气的头发都翘起来了！”九离焰好奇的一压，一松手，那撮头发又翘起来了，“你的头发好好玩耶！”借此机会，阎寒血手一甩，妄图挣脱九离焰的手。九离焰见此，使劲一拖，便把挣扎的阎寒血拖到了门口。字寒也是从椅子上走下来，推推搡搡的把自己儿子推到门外。
　　“母上大人……我能不去吗？”阎寒血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那个坑儿子不求人的母亲。“不行，做人不能言而不信！”字寒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然后“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阎夫人，我也想去……”
　　“不行，幻儿你在家里陪我！陪到你阎叔叔回来！”
　　“好啦，小东西，走了。”九离焰一把搂住阎寒血，愣是把他拖走了，顺手还捏了捏阎寒血的脸，“带你去个好地方。”“别捏我脸。”阎寒血一脸生无可念的望着家门口，“十三镇就这么大，什么地方我没去过。”“来，闭上眼睛，我抱你去。”九离焰笑笑，继续捏。阎寒血翻翻白眼：“不好！”“……那好，你转过去。”阎寒血盯着九离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个遍，确定他应该没骗自己，便转过身子，“快点。”见半天没有动静，阎寒血一皱眉，便打算回过头：“怎么……唔！”九离焰一把捞起阎寒血，然后便以一个在阎寒血眼里十分羞耻，实则只是打横抱起的姿势向前迈步。阎寒血一惊，下意识搂住了九离焰的脖子，脸上一阵发烫：“九离焰！你……”“乖，别闹。”九离焰蹭蹭阎寒血的小脑袋，随即拐进了一个小巷。。“我们不熟。”阎寒血收回小手，抱于胸前，闷声闷气的说。“每一对知音原来都不认识对方，但后来还不是成为知音了？”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阎寒血暗暗腹诽道。九离焰眉毛一挑，眼睛一眯，脸逼近阎寒血。好、好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阎寒血只觉眼前晕晕的，压根儿没注意到九离焰已经移开了脸。阎寒血脑中那些不知道什么的杂七杂八的思绪都涌出来了，根本止不住。现在阎寒血只希望能有人讲话，好让他转移注意力。
　　但不是这种讲话。
　　“你知道那个新来的九离焰吗？”
　　“我见过他，一直听说他是男的，但总看着像女孩子。”
　　“他今天早上一直在满大街找人来着。”
　　“哦……找他弟吧。”
　　“他弟真调皮，放着这么好的哥哥不顾，自己跑去玩。”
　　“活该没娘。听说他爹就是个不得好死的鬼道，要不是仙主清理时一时心软，收养了他们，他们那还能活到今天！”
　　“好啦，别说了，小心……”
　　“十三镇第一百二十三条镇规，不可随意辱骂镇民及镇民父母，十三镇第二百三十七条家规，不可取笑无父无母之人。即知在下会来，那两位就不该如此。”阎寒血听出声音是从小向右边的墙后转来的，便直接从九离焰怀中翻了下来，毫不犹豫的翻墙过去，才有了如现的场面。
　　“阎大公子……”
　　“在下自知是没有权利责罚两位，但在下父亲有。若想解释，便在家父面前解释吧。冒犯了。”
　　阎寒血一脸风轻云淡的翻了回来。
　　“切，我这种话听的够多了，早就没感觉了，我还没急，你怎就急了呢？诶，对了，你们十三镇的镇规到底有多少条啊？”九离焰感到一阵好笑，而更多的是……感动？除了哥哥，还真没有人在意过别人是如何骂他，骂他的家庭的。
　　这小东西怕是个例外咯。
　　“我只是看见有人触犯镇规而下意识去阻挡而已，你别自作多情。镇规对外通报是只有三百条，不过对于清煜府内人员嘛……也不多，两千。不过除对外三百条外的那一千七百条是镇民不用遵守的，所以也可以说是清煜府的府规。”阎寒血瞟了眼九离焰，“总有人不服为何要有镇规，因此镇规至今未有任何惩罚措施，但仅对长辈而已，至于你如果犯了镇规……就请你观摩观摩清煜府两千家规了。下次，绝对不要动不动就抱我！”你还我感动。九离焰愤愤的想。这阎寒血，要好好杀杀他的威风了啊……该如何呢……
　　小巷的尽头是一张挂着的帘子。“这儿？不对吧，掀了这帘子，就不是十三镇的地界了。”阎寒血细细打量着这个帘子，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十三镇里我走了几遍了，还真没什么好看的景色，至于好看的人嘛……倒是有很多。”九离焰眯着眼睛，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光看着阎寒血。阎寒血被他看着一阵发凉，赶紧掀开帘子钻了出去。
　　然后阎寒血就愣了。
　　帘外，芳草连天，碧波荡漾，一条小溪在那细细地流淌。清风卷着花草的清香。绿草之间点缀着红、黄、蓝三色的野花。最显眼的，当然是不远处的大树，郁郁葱葱，身后还有虚虚实实、连绵起伏的群山。
　　“过了这棵树，就是一座大山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中间那座最高的山峰叫渡阴峰。别看着距离看着挺远，其实走几步就到了。小东西，这地方不错吧？”
　　“还……还行。”阎寒血是真的惊到了，他还没出过十三镇呢，哪晓得外面的世界这么漂亮，连九离焰叫他“小东西”都忘了追究。“作为一个修真之人，自然应该到处看看，好吸收灵气。那渡阴峰虽说有一部分是禁地，怨气深重，但至少不会影响到这，所以是个好地方啦！”九离焰眯着眼睛一扑，直接扑在了阎寒血身上，猪爪子扒啦在人家身上。阎寒血挣扎无效，也懒得管了，嘟囔了一句“我们不熟”就艰难的向大树走去。“你怎么知道？”勉强走了几步，终于走不动了，便强压怒火去问九离焰。奇了怪，这个人对我屡次越规，为什么……我不忍心推开他？唔，估计前几天脑袋摔了，摔坏了。九离焰倒是没有注意到阎寒血正在专心想自己是在哪摔得，蹭了蹭阎寒血的脑袋，邪邪一笑，瞬间化为纷飞的花瓣，又落在阎寒血眼前，化为人形，轻轻在阎寒血耳边呢喃着：
　　“因为我，也修仙啊。”
　　阎寒血却是神色怪异的抬起了头，缓缓张口：“你怕不只是修真之人，还是控花者吧！”
　　控花者，世间罕有，最多不超过二十个，每个控花者对应一种花，性格也如同花语一般。而且控花者可以自如的转换自己身体的形式，一种是花形，一种是人形。人形，便与常人无异，但是在修行上与花朵的特点有关。比如厌悔罂就是毒性极高，但怨气与灵气统统不喜，所以这种花的控花者就在炼毒制毒方面天赋极高，但是修行上……一塌糊涂。控花者唯一不好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死后会化为花瓣，可以说是死无全尸。控花者虽是天生就有，但是需要觉醒，这一世觉醒后，你就可以下一世免费拥有了。至此在古籍上只有载一位控花者，而且还是修那些被仙门百家所呐喊着要剿杀的鬼道的。现在好了，又有一位了，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小毛孩。
　　这人也太放松警惕了，这要人知道，那还得了。
　　轻则无数人登门拜访，不得安生；重则无数人追杀，不得好死！
　　“哎呀，看透不说透嘛。”九离焰倒是一脸无辜的耸耸肩，笑嘻嘻的看着阎寒血。后者倒是将心中的怒火强压入腹：“你知不知道……”“好啦好啦。”九离焰马上捂着阎寒血的嘴巴，突然指向一处，“你看，那有只兔子，身上好像有血！”然后赶紧放下阎寒血，无视他杀人的眼光，奔了过去。
　　九离焰倒是说的不错，那只兔子身上确实是伤痕累累，血迹斑斑。“他怎么了？”阎寒血也顾不得和九离焰吵嘴了，眉头一皱，一抖袖子，一节绷带就掉了下来。他怎么做到的？九离焰心中生疑，但还是在附近搜索，竟也找到了几株消毒止疼的草药。阎寒血手中不知有多出来了个什么东西，反正那东西可以盛水，他正拿着这东西正给兔子喂水。阎寒血抬头接过草药，放在手心细细揉碎后敷在伤口上，又用绷带细细扎好。那小兔子抖抖眼皮，睁开了眼睛。令九离焰和阎寒血没料到的是，这只兔子的眼睛是蓝色的，高光形似雨滴，透着浓浓的忧伤。
　　“你的父母呢？”
　　兔子摇摇头。
　　“死了吗？”
　　兔子点点头。
　　“我叫你雨儿可以吗？”
　　兔子点点头。
　　“什么雨儿嘛，一个大阳天的，叫的这么丧气，你傻？”九离焰翻了翻眼睛，显然对阎寒血忽略自己的这个事实很不满意。“你不觉得这只兔子眼里的高光很像雨吗？”阎寒血轻柔的抚摸着雨儿的毛，“小雨儿，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啦！”
　　什么嘛，对我就不咋滴，对这只兔子就这么好。九离焰心生不服。看我以后不炖了你，你这只死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