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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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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对百姓们说过重话,闻言,台下人都瞪大了眼,翟涂已经想象到他们义愤填膺的表情了,只觉可笑。
翟涂又重复了一遍:“愚民。”旋即大笑起来,看起来像是个近乎癫狂的疯子,往后退了半步,踩空了!直挺挺掉下了台子。
翟涂稳稳当当摔进了一个人怀里,胸膛结实而宽阔,身上似乎还有淡淡的竹香,是个男人。脑子昏沉,陷入黑暗之中。
翟涂是被晃醒的,身上像被碾过一样。鼻腔内猛的灌进几口冰冷的空气。
还没死。
抬手探了探,摸到一个结实的胸膛,整个人惊的跳起来,头撞到上木板,车身很晃,又摔回原来的位置。
翟涂道:“公子?”尾音上扬,带着一丝疑惑。
他不是在凌迟台上吗?脑子摔断片了?那现在是在哪?旁边的人是谁?缪华良放过他了?脑子里闪过千百个疑问。
男人沉吟了一阵,似乎在思考如何作答。须臾,轻笑道:“确是愚民。”
翟涂本还不确定这男人是否是救命恩人,闻言,心道,那便是了,可想而知,方才他摔进的就是这个人的怀抱。
“谢公子救命之恩。”
细想,翟涂又觉得怪异,凡是天诛国人皆恨他入骨,缪华良下令杀他必有重兵台下把守,这位公子是如何救下他的,为何救他。
“公子……” 翟涂还想问什么,被打断了。
“叫我沈公子就好,路途颠簸,先委屈大人了。”沈公子声音低低的,很有磁性。
翟涂礼貌性的应了声,心里还是不安。跟着一个不知名的人瞎跑,倒挺像个逃犯。
翟涂坐的端正,还在纠结缪华良的目的,眼上的布带被人扯下了。身子僵住,旁侧传来衣物撕扯的声音“刺啦—”沈公子坐近了些,正要为他系上干净的布条。
“沈公子,我自己来吧。”翟涂向来不愿与人亲近,道。
沈公子挑挑眉,不容置疑道:“手还要吗?”翟涂忘了这茬了,自己来个屁啊,手要废。干
笑几声。
布条绕过一圈在后面打了个节,不松不紧,刚刚好。取材方式比较粗劣,还有线丝挂下来,痒痒的。低头,试着动了动手指,连微微弯曲也干不到。轮流把所有指关节试了遍,想想也知道肿了有多粗。
他这个人越活越糊涂了,心里袭来一道力不从心的感觉,这位沈公子断不是莫名救了他,那,为了什么,他身上没剩什么了,玉佩现在应该到了缪华良手里了吧,翟涂凝眉思索。他就是个瞎子啊,哪有用武之地啊。
沈距玩弄着手指上的白玉指环,有时抬眼扫过翟涂。翟涂长得很精致,肤色白皙,人畜无害,那种白净书生类型的,但又有些不一样,含了冷冽。翟涂眼睛还没瞎时,眉目是很温和的。
沈距挪不开眼睛,注视他蹙眉思索的样子。
感受到了一道目光,翟涂微微侧过脸,道:“沈公子,现在是要去哪?”
沈距正要开口回应,马车停了。车夫拉开帘子道:“公子,国师大人。”
随着下了车后,翟涂猛灌了几口空气,是在山林里。突然一股淡淡的妖气灌入鼻腔中。
有妖气!
翟涂拦住沈距,道:“公子小心,有妖。”翟涂不确定沈距是否修武,以防万一,还是出口提醒。
二十米外的一只小狐骤然停住飞奔过来的脚步,沈距摇摇头。小狐后退几步,呼哧转身奔走了。
树上声响细微,也有什么东西退散开去。
翟涂嗅了嗅微湿的空气,膻腥味消了些。他心里有道声音告诉他,沈公子不是一般的人。带他来到这狼虎之地,镇定自若,那这定是他的地盘了。
沈距不知何处取来一条白绫,系在翟涂手腕,牵住一端,引他朝前走去。
(皇城)“就这么被人带走了。”缪华良怒道。
他的计划本来天衣无缝。把所有罪名推到国师身上,在民心惶惶时以一个慈悲,明廉的新国主身份出现,必定会得到感恩戴德。举国上下歌颂新主,他再重兴百业。
他没想过在这关键时刻沈距竟是突然出现护住翟涂,这下全泡汤了!
“国主,拨粮赈灾。”韩长安道,他两鬓已经白了,自从前国主去世后事事由他操劳。
缪华良的确是比不上前任国主的,为了塑造形象如此大费周章,耍了所有人!缪华良不予理睬,欣赏着手里无暇的白玉,凑近鼻尖。忽然大怒,往殿中央扔去。
“全是翟涂的味道。”
白玉碎成几瓣。
众臣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世上价值连城的东西多了,而这样灵器不同,传说中藏了一缕上古大能的精魂。吸收了能功力大增,降服了能为人所用,人人垂涎。上古大能懂得东西多了去,胜过所有上古残留的典籍,还可以指导武功。这东西留在翟涂身上五年,似乎是认了主,若不是翟涂主动送出,偷到抢到都不抵作用。五年前刚传出时还轰动全国上下,知晓了这一点,本来有偷抢念头的人也就作罢。
很多人觉得国师大人不精武学,这样的灵器在他手里也是暴殄天物。却都没想到,还有一层作用,追踪。
玉佩被翟涂戴久了,上面还残留着气味。缪华良耗了一点灵力就导出了沈距牵着翟涂的画面。
其他人就算了,但是救他的人是沈距,直接把人带到妖界老窝,缪华良没办法。没有夸张,一百个缪华良打不过一个沈距。想起来便是怒上眉梢,气不过这才摔了玉佩。
关于精魂的传言是真,缪华良早把精魂引出来,现在摔了心里没有半分可惜。等他把精魂炼化了说不定就可以与沈距一战。
“拨粮吧。”目的没达到,但是覆水难收。缪华良一门心思都在武学上也知道,必须得重新整治天诛国了。毕竟现在他是国主,该明治。
招呼臣子们退下,缪华良又喃喃道: “沈距啊沈距,真搞不懂你……”
翟涂该凌迟时,缪华良就在城墙顶上观望。一袭锦色衣裳迎风而立,腰金环,左佩刀,高处不胜寒。缪华良脸侧轮廓明晰但称不上美男子,杀戮之心太重,眉眼都染了戾气,眯眼背手。
沈距小臂抄过翟涂的腿弯,嘴角含笑,妖媚的桃花眼扫过城上,飞身上台,冽声道:“何时轮到你们这些杂碎妄议大人了。”不知是对谩骂之人说的,还是对城头之人说的。缪华良心头一震,光这一句所散开的妖气都不容小觑。守卫皆被震开数米。
没人讲话了,像一场突然被终止的闹剧。
缪华良没打算阻止,他没那本事。
怀里白衣人全是污泥与血迹。沈距眼里的心疼之色一闪而过,侧过头狠狠盯住。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缪华良知道什么意思,那是给自己的警告,同时也告诉他,他对国师做的,沈距来日会一一奉还。